《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38、第38章

　　“好啊，我也觉得还是明天再回去比较好”
　　何凡看夏祁还没有上车的意思，给徐维凯打了个电话，因为阿俊自己在家，所以何凡请徐维凯直接下班去她家照顾一下阿俊。
　　“结束了吗”，徐维凯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恩，我们正回去呢”，因为刚听完演唱会，何凡现在没有一点睡意。“有车吗，用不用去接你们”
　　“不用了，有车。阿俊已经睡着了吧，你回去吧，我等一会就到家了”
　　“没事，我不累，万一他醒了怎么办，我在这等你回来，也放心”
　　其实阿俊睡风很好，睡觉之前上一下厕所，等到再睁开眼睛就是早上了。
　　看到夏祁踱步朝驾驶座走来，何凡匆忙地跟徐维凯又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路程并没有多远，再加上这个时间点的车很少了，所以十几分钟就到了原来她们住的公寓。
　　何凡抢先说，“夏祁，谢谢你，我们两个都在这里下车了，我走几步路就能到家了”，徐维凯还在她家，要是被看到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夏祁意味不明地盯着何凡看了几秒，何凡都不敢直视了，他才说道，“好啊”，何凡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家侦察机构在界内很出名但是很难搭上线，王青也是辗转了几个周折才找到。
　　“需要时间，老虎头上的王字不好碰，还有，价钱方面我们要翻倍”
　　“一开始我们都说好了，现在你们怎么能说翻倍就翻倍”，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可都用到这上面了。
　　“这可是刀尖上舔血的活，现在能提要求的应该是我们”，对方是专业的侦察机构，在这个圈子里面摸爬滚打了多少年，在谈判这上面不知道比王青高了几个段数，这样的高门太太最好拿捏。
　　王青狠狠地捏了捏手心，“好，抓紧时间，还有我们的一切记录消除，不能暴露我”
　　“在这上面我们比你专业”，挂断了电话。
　　王青删除掉通话记录，她现在确实是在刀尖上舔血，但她一个无根无基的新嫁过来的女人，何凡这边一直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夏祁那边是走不通，夏邦达更是，说得好听是夏家太太，其实就是一个在夏家的摆设，要是知道了她以前的事情，肯定会眼睛都不眨地踢开她，她不为自己谋活路，还能有谁替她谋活路。
　　徐谟仪的事情外界传的很少，听说她不怎么喜欢出门，也不和其他太太交往，整天就是待在家里，三十左右的芳华就得病去世了。她以前不好奇，也不敢去查什么，但是夏祁那时候的话让她很在意，“你说的是哪个妈啊，我可不止一个妈呢”，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伸触枝去碰夏邦达，但是要是他真的在外面有过其他人，她就不信徐谟仪会置之不理，当个木头人。所以，这次她让侦查社查的人，就是徐谟仪。
　　这以后，何凡被夏祁差使地勤了，不是帮他收拾收拾家务做做饭，就是被他带着去夏家逛一圈，秀秀恩爱，或者是出去玩玩吃吃饭。何凡觉得夏祁主要是做给夏邦达看的，因为每次回夏家的时候，夏邦达都在，夏邦达也都会气的不清，眼不见为净，直接去了书房，除了这以外也没管过他们。按道理说，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虽说谈女朋友不是结婚，但她名义上可是他的继女，继女也是一个女，被别人知道了面子上面总是不好的。尤其是夏邦达现在的位置，要是被外界知道了肯定会被放大。
　　夏邦达才不会坐视不理，一方面是这段时间太忙了，自己抽不出精力，另一方面是他想看看这是不是只是夏祁一时无聊搞得恶作剧。对于夏祁，他一直很复杂，这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后脉，但是因为...一些事情，他不敢管的太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管，其实每次看到夏祁，他的心里就像被扎进了一根刺，像总是在提醒或者唤起着什么。
　　他看着桌子上的照片，都是夏祁跟何凡在一起的时候照的。有两人在餐厅里面吃饭，夏祁微微扬起嘴角的；有两人一起去游乐园，发角飞扬的；有两人一起去看电影，手抵下颌微微发愣的。他好像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样子的夏祁，就算偶尔想起，也都是那副阴着脸看什么都充满着不耐烦的表情。夏邦达又把视线转移到旁边的何凡身上，这个女孩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说是继女，其实就像是一个时不时在家里待上一两晚的住客，但是现在看来......夏祁单单只是在做样子气他，还是对这个女孩真的不一样。
　　就这样，等到何凡有所察觉的时候，她跟夏祁的关系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何凡有了夏祁房子的钥匙，夏祁主动给他的，主要是为了让何凡提前给他做好饭。在这点上何凡倒是挺高兴的，不是有自虐症，而是自己的厨艺竟然得到了高度的认可，而且这个人还是很难搞的夏祁。
　　“你不是说快饿死了，怎么还吃的这么慢吞吞的”，幸好何凡第四节没有课，才能给他做上饭。她现在已经转正了，翘班也比以前翘地熟手多了，不会再因为和金达利提前去逛街提心吊胆的。
　　夏祁一只手吃着饭，一只手随手翻着篮球杂志，头也不抬地回道，“那是你的过度引申”，明明他只发了九个字，“意大利面，十二点十分”。
　　“你们十二点下课，你回来差不多要十分钟，要不是饿的不行，怎么会恰恰好地一分都不允许差错？”
　　“养成习惯了”
　　难道几点几分吃饭都能养成习惯？养这个习惯干什么，看来小少爷真的是闲的无聊。何凡撇了撇嘴，恰好对上夏祁的眼神，何凡赶忙坐正。
　　“你做的饭挺好吃”，自从那次喝了何凡熬的粥，夏祁就喜欢上了何凡做的饭。
　　何凡压了压抬起的嘴角，“真的假的，家里有做了几十年饭的阿姨，外面有五星级的米其林大厨，你肯定吃过很多很多好吃的，竟然会说我做的饭好吃，你可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夏祁嫌弃地看了一眼何凡想笑又一本正经地谦虚的样子，“丑死了，想笑就笑”
　　哇，这个人，一分钟之前还在说她做的饭好吃，一分钟以后的现在竟然说她丑，而且这个人还在吃着她赶班赶点做来的饭，真的是，神经病。
　　何凡鼓动两腮用力地扯起两边的嘴角，做笑脸娃娃状，在桌子上撑起双手凑到夏祁前面，鞥鞥鞥地给他看。
　　夏祁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十公分的何凡的脸，薄薄的嘴唇像是染上了丹砂，就像是被水煮浸染过得晶莹透亮的小樱桃，微微的咧开，中间漏出匀整饱满的牙齿，中间是两颗小米牙，镶嵌在肉粉色的牙龈上，让人有点移不开眼。夏祁感觉有点躁，侧了侧头不自觉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我很高兴，看到了吗”，何凡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哼哼地说道。她看向对面的夏祁，阳光透过飘纱洒落在他不羁的脸上，称得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板栗色的碎发散落在眉尖、眼角、耳边，双手随意交叉着放在胸前，配上嘴角微扬的弧度，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危险危险，何凡收回眼，警戒着自己。
　　瓢泼大雨，就像是夏天到来的征兆。下午的时候，空气就是闷闷的，让人呼吸不透彻，像是有石头压在心脏上面一样。金达利今天下午没课，说她去接阿俊。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比她们早一点，也好，这样就不用阿俊等了。
　　天上的雨婆婆像是一秒钟都懒得等，下课铃声刚响，雨点就哗啦啦地下来了，天也阴沉地不像样，电闪雷鸣，像有什么大仙在渡劫一样。何凡是最后一节课，趁着雨还不是太大，赶紧安置学生们离开。叽叽喳喳的几十个孩子，家长来接的接，坐校车的坐，等到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到家长手里的时候，何凡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而外面也已经变成雨城了。
　　“小何，我这里有伞，你撑着走吧”，全校除了保安大爷也就剩下何凡自己了。两人窝在小小的保安室里，带着雨珠的大风呼啸地刮着玻璃砰砰响。何凡看了一眼外面，虽然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但是就这风，有雨伞也相当于没有。
　　“算了，我再等等吧，路上也看不清”，路灯还没有打开，外面伸手摸不到五指，能不能摸到家都是个问题。
　　六点下的课，和大爷聊聊闲诓，倒也过得快，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八点半，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小下来的趋势，何凡也渐渐地有些焦躁，大爷年龄大睡得早，已经开始打了哈欠，不行，看来这一身湿是怎么逃也逃不过了。
　　“大爷，雨伞我借走了，明天还你”
　　“小何，这雨还这么大呢，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啊。要不，我送你吧”，说着起身。
　　何凡赶忙制止大爷，“大爷，不麻烦你了，就一小段距离，平时十分钟就到了，我走了”，像是怕大爷坚持要出来，何凡撑起伞就跳进了雨里。
　　虽然是那样说的，但是何凡心里还是有点悚悚然，雨珠砸在地上，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紧跟着你走。而且，狂刃的大风刮得雨伞呼啦啦地响，从下面灌上来，伞面一下面翻转了过来，四面八方的雨水不用一分钟，一秒钟就把何凡淋成了落汤鸡。而且不仅是湿，还有冷，今天她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风混着雨透过针织衫的缝隙袭过她的皮肤，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何凡在心里暗想，什么最讨厌的就是热了，明明冷也很难受。何凡抬起脚往前走，不能站在原地，走了半小时也得走回去。
　　前面一道光透过雨帘射了过来，何凡抬眸去看，看不清里面的人。可能是最近看的韩剧犯罪片太多，何凡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什么坏人吧，这方圆一里都没有个人，怎么办，何凡转身就想跑回学校。
　　还没动脚呢，电话响了，因为设了震动，现在又异常地敏感，所以才能听到。夏祁？这时候找她干什么，再加上心里的害怕，何凡划通了电话。
　　“喂”，何凡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学校那边跑。
　　“你跑什么”，夏祁的语气中带着斥责。
　　“什么”，何凡停下脚步，转身去看，车灯闪了闪。
　　何凡擦着头发抿着嘴巴抱歉地看着夏祁，“对不起”，她全身都是湿的，这一下弄的夏祁车上也都是湿溜溜的，尤其是这个座椅，这是真皮的吧。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还是这个时间点。
　　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暖气，相比于外面的狂风暴雨，里面真的算是个小暖窝了。夏祁之前可能是在车子里面抽了烟，淡淡的烟草味，不过不是太难闻罢了。
　　“你抽烟啊”，何凡从来没有见过夏祁抽烟，可能是他比她小，所以虽然夏祁是桀骜不驯的难琢磨的性子，何凡有点微微的吃惊。
　　夏祁深棕色的眼眸像是跟外面的雨帘一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怎么，我不能吸烟吗？”
　　何凡被问住了，回答地有点支吾，“没有啊，我就是问问”
　　“你怎么在这里”，为了缓解尴尬地气氛，何凡又问道之前的问题。
　　“恰好在附近”
　　何凡也不再追究，继续擦着头发，她很久没有管头发了，现在已经越过肩头了，因为是在前面，位置有点小，后面的头发有点擦不到，何凡挪腿又往前面坐了坐。
　　突然毛巾扯不动了，何凡向旁边看去。
　　夏祁左手支在车楞上，右手向她这边靠着，何凡不自觉地松了自己的手。冷淡的气息从身后向何凡靠拢，压得何凡又气息不足，觉得空气不够用了。
　　明明是一样的毛巾，一样的头发，但何凡就是感觉不一样，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在头皮上过了一遍，何凡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
　　“别动”，夏祁的声音像是从耳朵后面传来的。
　　“没动”，何凡嘟嘟囔囔地来了一句。
　　何凡带进来的湿气慢慢地在空气中发酵，形成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氛。
　　夏祁的手掠过何凡的长发，先是仔仔细细地收拢，虽然他很是认真，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仍是显得有些不得章法。他面臊了一下，怕被何凡给发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忙中出乱，手碰到了何凡的后颈。就只是轻轻地一碰擦，却在何凡的心里撩起了火原，何凡挣了挣，想说她自己来吧。
　　夏祁像是知道她的打算一样，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但也不至于让何凡疼，何凡还没开口就作罢了。夏祁的手时不时地穿梳何凡的头发，让何凡有一股被珍视的感觉，就这样持续了有五分钟，何凡的心也上上下下了五分钟，夏祁放下了手，何凡也松了一口气。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开车，两人之间都没开口说一声话。然后，车子停了，何凡透过玻璃辨认外面的风景，这离学校才几百米，“怎么了”，何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