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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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头大耳很不耐烦，趾高气昂地接过村长递过来的烟，却一点也不讲情面。大声说道，“我说了，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们的村民再在这里闹也没用，新的墓地也给你们找好了，赶快迁走完了，要是你们不识好歹，看到没有，今天我可是带了家伙来了，到时候自家的祖宗光天化日露出来，可是弄得不好看”
村长着急道，“您也知道祖宗们的坟哪是说迁就迁的，这不是坏了大规矩吗”
肥头大耳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把那根刚刚点上的烟扔到地上狠狠一踩，“浪费我口舌”，对着后面几台拖拉机一挥手，“干什么呢，让你们来这歇晌来啦，给我拆”
后面的拖拉机本来就是启动的，一听，纷纷拱着大身体朝墓碑靠近了，村民们一见不得了，一个个冲上去护着各家的祖宗们，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村长在那边大声地叫他们回来也没用。
肥头大耳也是个刺头，瞪红了眼，“给我来这一套，别在这吓唬我，真有那个骨气就一直护着那破墓碑，和你们祖宗手拉手去，一直别给我起来”，又朝停下的拖拉机吼道，“谁让你们停了，再敢给我停一次，今天一天的工资别想要了”
何凡不禁握紧了双手，官不大胆子却不小，这是要暴力迁坟了，也不怕真的出了问题他的领导保不住他。
村长狠狠地拽住肥头大耳的衣服，“使不得啊，真出了事谁也交代不了”
肥头大耳用力一甩，咬着牙说道，“我也知道，但我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不要命的，吓唬我，等拖拉机到他底下了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守在那”
“这......这......”村长急的竟满头大汗，可没有那个胆子也不敢去冒那个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总是会有那个意外，说是意外，何凡倒不觉得是，她一到这里就猜到夏祁不会看着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
夏祁走到肥头大耳面前，冷冰冰的一张脸，就是何凡那天见到的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他瘦弱的身体里哪有那样的力气一把提起是他两倍大的肥头大耳，“让他们给我住手”，声音不大也不急，带着点低沉，可以说是很好听，但是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肥头大耳伸出手去拽夏祁提他衣领的手，“你谁啊”，上嘴唇因用力向上面曲起，露出发黄的牙齿，何凡意外夏祁直对着那张嘴竟然没有扭过身去。
夏祁轻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面都是玻璃渣子，直射向面前的那张脸，“你爷爷”。
“我操你妈，”肥头大耳整张脸和耳朵都变成了酱红色。
夏祁没出声，但是肥头大耳这次真把他给惹急了。他狠狠把肥头大耳朝地上一扔，双手插着兜，抬脚就踹，还光朝脸上踹，表情淡然地很，动作优雅地很，但是却把周围的人给吓得都发不出声，就连拖拉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下来。
肥头大耳的体型也不是白长的，一手把住夏祁的脚，费力地坐了起来，摸到身后的东西，就往夏祁这边杵。夏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站着等他冲上来，迎着东西朝他的脸划过来。等到夏祁脸上出现一道血印，何凡才看清那是一根枯木。夏祁伸手摸了摸，抬了抬眉，等到肥头大耳再次从身后袭击的时候，一脚踹到他鼓着的大肚子上，又重重地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极有规律，极有韵调，一脚一脚地，下面的人从开始的怒骂声，到后来的闷闷声，再到最后发不出来声音。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是本能趋势的不敢劝，夏祁看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在看一只癞皮狗。离他们最近的村长脚下不稳，还向后哆嗦着退了两步。
何凡也被吓到了，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扫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抬脚走到了夏祁的身边。
“再打下去就快死了”，何凡没有伸手去拉，只是对夏祁说了这句话，语调也是平平的，就像在跟对面的人问好。夏祁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但是节奏却渐渐地慢了，又不知剁了多少脚，停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退到有树叶的地方摩擦了几下自己的鞋子。
何凡本想蹲下身，但是一扫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又站了起来，掏出手机，一边对身边呆滞的众人说道，“有没有车，快点送医院”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村长慌忙地叫人去开车，又叫人把早已一动不动的肥头大耳抬起来。领头的都变成了这样，开着拖拉机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几个人一商量，把拖拉机留在原地走了。
守在墓碑前的村民们看到发生这一变故，开拖拉机的都走了，想着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三三两两地搭伙离开了，路过夏祁的时候都低着头绕的有三尺远。
何凡踩碎了脚底下一片树叶，走到站在墓碑前的夏祁身边。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句话问的挺有歧义的，何凡想着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脸上的伤，但是夏祁却不一定会这么理解。
果然夏祁斜着眼看了过来，头还是正对着前面，只有眼神朝何凡这边睥睨过来。这种眼神其实是很伤人的，何凡的眼睛反正是做不到这种动作，她直接直愣愣看着前方，当做没有注意到
夏祁的眼神。
又站了一会，夏祁开口说话了，“墓碑好看吗”，何凡深深理解这意思，没有停留一秒转身就走了。
虽然当时画面很血淋淋，到医院检查之后肥头大耳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了很严重的外伤再加上一点神经损伤。
就算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那也是上面掌权者给的，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简单过去的。
果然何凡回到阿梅家，就听到张莉说夏祁被警察给带走了。何凡坐在床上想着，夏邦达肯定会知道这件事，那是她通知呢还是等警察通知呢，他们应该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张莉担忧地看着何凡，先不说夏祁伤人是事实，他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打的还是当地的一个官员，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他们也不是强龙啊，这下怕是惹上大麻烦了。而且夏祁还是A大的学生，要是牵扯上A大了，那事情就会更加麻烦了。
刘晓雅和徐云也找了过来，像热锅上的蚂蚁，问何凡有没有通知他们的父母，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夏祁家里的情况，因为夏祁除了上课几乎不呆在学校，大多还是通过沐子知道的夏祁呢。
何凡倒不担心，那些人一查夏祁的档案，根本就不会动他，而且查不查的出来还是个事呢。只是毕竟是在那么多人眼皮下伤人，夏邦达可能要派个人来了。
何凡没想到警察的速度这么快，效率这么高，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打个电话呢，王青的
电话就打了过来。何凡勾了勾嘴角，接了。
可想而知，那头王青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质问，“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在支教啊”，何凡躺倒在床上，数着手上的倒刺。
“你是不是在茶泽村，是不是和夏祁在一起”
这一点何凡倒是挺惊讶的，那个时候她给家里的阿姨说的时候明明只说了C市，并没有说到哪个县的哪个村，王青这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又想想，有什么事情是夏邦达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不过是看想不想知道而已。
既然都知道了，何凡也不拐弯抹角了。“是，我在，夏祁也在，你下面也别问了，省你点力气，他被带到警察局去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担心”
王青在电话那边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王青会跟着来，何凡预料到了，不靠现在表现表现更待何时，他们来的这么快，何凡也预料到了，夏邦达挺疼这个独生子。但是她没想到，夏邦达会亲自来，而且，来的还有沐子，夏家不会声张这种事情，那她是怎么知道的。何凡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沐子是夏祁的女朋友，她知道才是最应该的吧。
跟着他们到了医院，何凡才知道夏祁已经从警察局到了医院，因为脸上被树枝划出了血印。
王青心疼地上前查看夏祁脸上的伤口，虽然夏祁很不给情面地地避开了她的手，但丝毫不影响她母爱的喷发。先是一边嘴上说着心疼死了一边脸上恰到好处地挂着眼泪，随后用力地一抹脸上的泪珠，转身走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何凡身边，抬起手掌，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直接让何凡的脸来了个90度旋转。
谁都没想到王青会突然来这一招，何凡也没有想到，要不然她根本不会让这个巴掌下来。
“你就是这样照顾夏祁的吗，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歹徒伤害你弟弟，他从小被护着长大，一个口子都没有过，命都多值钱，你知道吗”，说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如果刚才的演戏还不够的话，这下把一个深深担心孩子母亲的角色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感人肺腑。
原来是夏祁的姐姐，还是王青带来的大拖油瓶，沐子眯着眼睛想。
“王青，好了”，夏邦达皱了皱眉，开口对王青说道。
何凡用舌头顶了顶嘴角，直直地看着王青，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的目的达到了”，她想要的不就是夏邦达的这一句话吗。
果然王青的嘴角扬了扬，带着达到目的的喜悦，又变成一脸气氛的走回到夏邦达身边。
何凡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病房里面已经变成和乐融融的气氛，夏邦达坐在一旁拿出手机打电话，沐子温柔地端着一杯水递给夏祁，王青不迭声地问，“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又恢复了温柔的妈妈模样。何凡半阖起眼睛，似乎在看他们，又似乎没有在看他们，突然像是重新醒悟了一般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关上了病房门。
夏祁曲起一条腿半躺在床上，眼神看了病房门良久。
何凡不知不觉又走回了那片墓地，找了一块墓碑坐到前面，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催着命一样地催着她迫切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电话接通的很快，“终于从哪个小山屯想起我了”，声音挺轻快。
听到这边许久都没有回应，徐维凯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何凡，怎么了”
“徐维凯，那件事我想好了”
徐维凯点上一颗烟，“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何凡舒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她的命”
徐维凯低沉地笑了一声，“好，要她的命”，语气纵容地像是哄孩子一样。
何凡的眼眶有点酸。
“看来以后不能准点下班了，好日子没有喽”
“你给你补偿，随便你想要什么”，虽然她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徐维凯会不会觉得敷衍。
徐维凯答应地爽快，“我刚刚录音了，记得你说的话，随便我想要什么”
“替你杀人放火可不行”何凡赶忙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