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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章毓刚走,秦叔就端着药进来,正要伸手扶他,楚拈尘自己就起来了,同时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秦伯看他把一碗药喝下,才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楚拈尘看着秦伯满脸的皱纹因为担忧而挤到了一块儿,顿了下,他说:“也没什么,章毓遇险,情况紧急我就去救他,没想到那人会布阵,这些伤就是那时候受的。不过也还好,没有太大问题。”

      他一边说着最后一句话,一边自己站了起来:“你看,无碍的,就是最近走路可能不太方便。”他左脚脚踝伤了,可以站立,但是走起路来很痛,所以一瘸一拐的。

      “唉”,秦伯叹气,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而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岑眠正看着手里的香囊发愣——他后来还是靠着自己一双手把自己拖到桌前,在它被旁人发现前拿下了它。但凭着他十多年与蛊为伴,拿到这个香囊的那刻他就闻到了里面有蛊的成分,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也就更不知道怎么跟楚拈尘说起这事了。

      等他伤好了再说,他想。

      期间楚拈尘倒是一瘸一拐来看过他好几次,两人的交流也因为这两日楚拈尘外出不便而骤增,尽管更多时候都是楚拈尘在讲话。

      他坐在他的床边,先是问他念过书没有,他点头,又问他爱看什么书,他愣住,一时回答不上来,从小到大父亲给他灌输着任何东西都不可沉溺的观念,很少让他能拥有喜欢的东西,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丧失这种感觉了,偌大一个书库,他几乎把里面能看的都看过,但书对他而言也只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工具而已,区别不出什么爱看不爱看。

      楚拈尘倒是没在意回答,之后他每次帮他换药都会顺便从书房拿本书,换完药了他就坐在边上给他念书听,反正他正好也想看。岑眠也不介意这些书自己看没看过,每次听得很安静。

      楚拈尘一贯比较热心,但不见得细致。一日进门见岑眠兴致缺缺倚在床边,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腿,尽管在他进门那刻这种情绪被掩饰掉,楚拈尘还是察觉到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孩子从来过后就已经没出过门了。进而又想起这是岑家的孩子,经历过怎样的变故——楚拈尘常常会在与人的相处中忘了别人的身份,要不然也还真不会和章毓成为至交。

      走到床边,看着岑眠垂着头的样子,很像那时候体弱多病的安来。那孩子在的话,也该这么大了,楚拈尘心中一软,也就真把他当自己弟弟了,他问他:“岑眠,要不要我背着你出去走走?”

      岑眠其实是在愁怎么和楚拈尘说那女子的事,他在与楚拈尘的相处中感受到让他眷恋的宁静,所以不想因为到时候这个女子再次找楚拈尘,使他冒充的事败露——与其被那女人捅破,还不如他自己来坦白,至少还是自己握着主动权。

      于是他朝楚拈尘仰起脸,叫了声“楚大哥”。

      “嗯?”

      “你坐。”他拍拍床沿。

      “好。”

      随即岑眠踌躇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有个姨娘……十分喜欢你?”

      然后他还补充道:“我是说……类似情人的……心悦。”

      楚拈尘差点一屁股滑下来,他惊愕地抬头看着岑眠,后者却没什么表情波动。

      “这……”楚拈尘半张着嘴,脑袋里过了很多想法,最终没有直接回答:“你如何得知?……可是发生了什么?”

      岑眠倒也顺着这个势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说完后他那向来漠然的神色里倒是有了一丝不自然,又直直看着楚拈尘。

      “原来如此”,岑眠倒没想到这人只是轻笑了下,带着他惯有的淡泊与潇洒,然后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缓缓朝他道:“我那姨娘……”他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里有些释然,“我是楚家的庶子,出生那天生母就因难产而死,后来被过继给她。那时候我十岁,她十四岁。”

      解释到这里他就止住了,也确实无需多言。

      “那你对她可是有意?”岑眠需要通过这个回答判断要不要讲出香囊的隐情,是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年少时该有过。后来就淡了,十四岁那年我搬到庄子里,就甚少见到她了。”楚拈尘倒是没怎么拖沓就回答了他。

      气氛安静下来,岑眠道:“这是那个香囊。”说着递了出来。

      香囊上绣工委实精巧,楚拈尘接过的时候暗自叹了下,随即他的表情就严肃起来,没忍住拿过香囊仔细嗅了嗅,眉头轻轻皱起,虽然他有心很快掩饰下来,但又怎么躲得过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神色的岑眠?

      “里面有蛊,你也闻见了?”

      楚拈尘倒是一愣:“蛊?”

      岑眠点点头:“这里面的香料有一味是蛊,但量不大的话不会对人有太多影响,使媚术的人会常年带着”,他说着沾起一点粉末给他看,“就是这个。”

      楚拈尘倒是没怎么诧异岑眠知晓这么多,毕竟是作为国师培养的人,岑眠见他捏着粉末思索了一阵,隐隐有告别之势,随即出声问他:“楚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悯遇愿竭力分担。”

      楚拈尘原本皱着眉,听见这话倒是展眉宽慰他:“无事,你安心养伤便好。”

      他想到国师府发生的事,虽然总觉得有哪里违和,但介于岑眠的伤势,他未曾问过一句多的。要说最近这些案子,失踪的孩子都是十二岁,岑眠已然不在目标里面了。还有,第一起失踪发生的时间,对了,时间上他还没细算过——这几个念头过去,他突然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被他先入为主的观念所否定。

      他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了门口中气十足传来一声:“喂!我进来偷东西啦!”

      不用想,这么清新脱俗的出场方式必定非章大人莫属。

      楚拈尘才往外走几步,章毓就十分自觉地走进来了,他一进门,眯起眼睛打量了几下,“嗬哟,哥俩聊天呢”,说着抬起步子走进来,那身形摇摇晃晃,楚拈尘一看就知道他又喝多了。

      “又去喝酒。”他一边嘀咕了句,一边上前扶住他,就要往外走,免得这人喝高了在这搅扰人。

      “哎”,章毓挥开他,“干什么呢,本县还不能进你屋子啦?”

      楚拈尘觉得头疼:“慕轩呢?怎么没在旁招呼着?”其实他很想说怎么没把你看管好。

      “啊呀,他那个黏人精,我给他灌了足足一坛酒,嘿嘿嘿,睡得可香啦。”

      “……”

      “我可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啊,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别太感动,死后你把庄子给我就行。”他说着推搡着楚拈尘走到了榻前,对着岑眠一笑:“嘿嘿,困了困了,本县借你表哥…嗝…一用,歇息歇息,挤一挤啊。”

      “……”岑眠颇为漠然。

      楚拈尘觉得他此生还没有如此无力过,什么叫借他一用?亏他前一刻还准备拿着线索去和他讨论,他现在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愚蠢至极。

      但是紧接着他就看见这位章大人开始宽衣解带,是真的要在这里睡下的架势,楚拈尘欲哭无泪,他是知道章毓酒后的阵仗的,要真让他歇下了,估计他明天就会看到被压成一张纸片的岑眠了,思及此,他果断上前一把拽住章毓,结果没想到这人此时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楚拈尘刚一拽,他就径直倒了过来——

      “喂,你……”

      “砰——”

      “嘶——”

      楚拈尘被他挤着重重撞到了床脚,他身上本就有伤,这一撞痛得他脸色发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岑眠这时脸上才有了担忧的神色,他侧过身子扶着他:“楚大哥,你还好吧?楚大哥?”

      楚拈尘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看着他,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再看那罪魁祸首,竟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岑眠想都没想,从床边伸出手就朝章毓一推,两人费了些功夫把人直接摆在了一旁的地上。

      做完这些,楚拈尘仍旧靠着床榻坐在地上,半晌还没缓过气来。岑眠却是蹙起眉,默了会儿他说:“可否容我给他把个脉?”

      “嗯?”

      楚拈尘一愣,但他什么都没问,径直扯起边上章毓的手臂递给岑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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