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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湖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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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松他爹的爹,就是钱爷爷,算是道士在外收的徒弟。拜过师娘,只差回门派等级的那种弟子。
可惜阴差阳错,钱爷爷正一门心事要跟着道士师父回门派。师父师娘突然掰了不说,师父更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能领钱爷爷回山上。
但这以后的中神通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给钱爷爷留了一封书信,让人在客栈小住半月自然会有门派里的人来接他。
但是,这里显然还需要一个转折,才能达成钱松险些成为杨过师兄的结果。
钱爷爷在客栈住了些时日,没等来接他的师兄弟们,等到了钱家来逮人的仆人。
好好一个武学苗子,双拳难敌众人手,被捆回了家。
钱爷爷还不死心,在家又是一顿闹,钱老爷不同意。钱夫人显然很懂自己儿子,拿女人的武器眼泪,最终把钱家唯一的一个独苗苗给留了下来。
但是钱爷爷虽然妥协了,不出家做道士,可一颗江湖心不死。那封信的事情他谁也没透露,就等着钱家烟火延续之后他好再去笑傲江湖。
简直铁了心,一心一意要坐实渣男位置的钱爷爷,在钱松他爹出生没多久之后,便包袱款款翻墙跑路。
什么钱家产业,孤儿寡母,都不是他钱大侠的心之所向。
可惜路还没走过两里,路遇不平,钱爷爷一个手脚健全的中年男人,一个长歪的商贾之子。顿时,他热血澎湃,加上他心愿即将达成的原因头脑发热。钱爷爷呼呼哈嘿拿着五年前曾经跟着师父师娘,将将学了小半月的普通拳脚跟人拼上了。
再然后……
故事的结局大概就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基础都还没打好,只是腿脚稍微有两下的——普通人。
很快,钱爷爷的媳妇收到了那封钱爷爷当作宝贝的信件。而后,她就成了钱老夫人,可怜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子带着三岁的儿子苦苦支撑。
等到钱松他爹接手钱家的时候,偌大的商贾之家,产业竟然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名存实亡的牧场和一个即将倒闭的钱庄,以及一座差点被霸占了的主宅。
钱家早就分散了,本家反而不如旁系。现在钱家所在的城里最大的商户姓谢,算起来以前还是钱家的表亲,甚至时常需要钱家帮扶。现在,钱家还能有剩下的产业,却真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应该记恨他。
但这都已经是上一辈的恩怨了,说了这么多也只是表明一下,钱家。那也是有大恩怨的,只是这纠葛还没等发展成一个感人泪下的复仇/升级流/富甲天下的故事,恩怨就基本清零了。
倒不是钱家多么宽容大度,只是城破国危,谁还管这种仇恨?
钱老爹奋斗了半辈子最后看开,带着一家人从危险的边境搬走。
还好钱家到底底子厚,就算到了钱松这第四代这时候,日子是不算好过,但也没到吃不饱穿不暖卖儿卖女。
可显然,这种日子并不够维持钱松过完这辈子,或者说这世道,乱的不让普通人好过。
钱老爹临终前把全部家产和他从钱爷爷那里继承的信,给了钱松。
“儿啊,日子难过,日子难过啊。”钱老爹抓着钱松的手,泪眼汪汪,“你……去出家吧。”
“不行啊爹。”
钱松也红了眼睛,泪花盈眶,“我们钱家,还需要我延续呢!”
钱老爹噎了一口气,手抖了抖。
“你……你……”钱老爹抖了半天,差点没缓过来。
钱松一把反握住钱老爹的手,“爹你放心,我还没遇到过喜欢的姑娘。儿子就算去当乞丐也一定会好好活着,不去做那六根清净的秃驴,绝了咱老钱家的香火。”
钱松看钱老爹有点翻白眼了,忙膝行上前一步,“爹你别急!”他说着,一边给钱老爹的拍背顺气。
钱老爹缓过气来,似乎也有了点力气,抬手就把被子一掀。到处摸索着想要拿个藤条棍子什么的,结果摸半天只摸到一个钱松递过来的枕头。
钱老爹瞪圆了眼,转手把枕头砸向钱松,“混账玩意儿!老子是让你去全真教做道士!”
钱松挨了枕头,愣了一下后笑了,“诶呦,我的亲爹啊,你怎么不早说!”
全真教,可以说是如雷贯耳的大门派了。
钱老爹气的闭眼躺了回去,要不是胸口还有动静,钱松都要以为他这便宜爹被他给气走了。
钱松多看了两眼,确定人还在。他暗地里松了口气背靠着床沿,抱着盒子和枕头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活不了多久了。”钱老爹突然略显沧桑道。
钱松低下了头表情不明,抱着枕头的手紧了几分,语气却似乎很轻松道:“爹,您别成天总想这些晦气的事。那寿星就是来看看你都得绕个道,不敢进家门了。”
钱老爹平时要是听他这么说,还会笑笑,这回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道:“盒子里有一封书信,是你爷爷当年入全真教的手信。据说那人后来当了全真掌教,虽说你爷爷……无缘,到死都没踏入全真一步。但这封信好歹算是”钱老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前掌教亲手书写,应能保你留在全真教。”
这回轮到钱松不说话了。
这年头,好人不多,坏人很多,江湖人就更多了。真真假假的各路大侠,每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应付的,能入了大门派哪怕只是个门外弟子也能少些危险。
……少些欺辱。
钱老爹伸手揉了揉钱松的头,“儿啊,爹这辈子算完了。但你不一样,爹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能为钱家做什么,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松儿……”
钱老爹的手从钱松的头上,落到他肩膀上,像是鼓励。只是这鼓励,透着一股微凉。
钱松回应,甚至低头抱紧了枕头,脸埋在上面。
没有熏上去的香味,只有潮湿霉味和老年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甚至令人作呕。
可即使这样,久久的,钱松都没有把头抬起来。
钱老爹平躺在小铺床上,眉头紧锁,日光从这间屋子一步步溜走。
花了几天时间,办完白事。小屋卖不掉,钱松便只好买了好几把锁,聊胜于无的牢牢锁好门后背着他的包裹,踏上了钱家拖了三代的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