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喜欢你》介子推

4、第四章 相认

　　五分钟后，“叮咚叮咚……”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懒怠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打开显示屏，看到顾贺西他又回来了，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我给他开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吗？”我开了门问道，但一抬头就发现问题了，后面的声音就开始变得迟疑。他的裤子有一半都湿了，衣服也几乎都湿了，黏答答地搭在他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水渍，眼睫毛上的水珠让他好几次不禁眨眼睛。嗯，长得好看淋湿了也不像落汤鸡，简直出水芙蓉。
　　他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伞说:“对不起，我把你的伞弄坏了。”并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额，这样啊，没关系的。”我也有点尴尬，是不是我的伞质量太差了呢。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还看着我。我该怎么办呢？再给他拿把伞？可是万一还是坏掉怎么办？
　　“阿嚏！”
　　“啊，你先进来。”我终于意识到这样把一个几乎浑身湿透的人晾在门口有点不礼貌。于是我侧身让他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但他进门后刚一脱鞋，就静止不动了，原来他的鞋袜也湿光了。他尴尬地看着我。
　　“没关系，你先把袜子脱了。”于是他乖巧地开始脱袜子，脱完塞在了鞋子里，穿上了拖鞋。然后就一直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简直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我回房间找了一块新的干净的毛巾递给他，然后就去爸爸妈妈的房间找了一一套我爸的衣服出来给他。他已经擦完头发，接过我给他的衣服，却无动于衷，只盯着它们，眉头蹙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我迟疑地问：“这是？谁的？”
　　“这是我爸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刚回答完就发现对面这个人又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快去换掉吧！别感冒了。”我催促道，并给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五分钟后，“刷拉拉……”这家伙竟然在洗澡！！！一想到一个陌生男子在我家洗澡，我的内心就十分不安。虽然上次他帮过我，而且我也知道他的身份，虽然他长那么好看，但万一，他会不会是心理变态啊？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啊？会不会出来我就没命了？我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打转，眼看他要出来了，我立马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假装削水果。
　　吧嗒，门开了，他看到我之后就笑开了，很温暖的笑容。
　　嗯？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可怕了，是我想多了吧，这么好看的人，应该不是变态吧，嗯，应该是个正经人。
　　“晚晚，你吃橘子都是用削的吗？”
　　“啊？”我看了一眼被我捧在手里正打算下手削的水果，竟然是个橘子，尴尬。“不是，我拿错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立马抓起眼前的一个苹果开始削了起来。
　　我不知道的是，远处顾贺西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了，眼神也十分温柔。他静静地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晚晚，我不是坏人。”
　　“嗯？”我削苹果的手停顿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我的耳朵开始红了起来。“我只是……”说不下去，心一横干脆不解释了。
　　他见我不说话，笑了笑说：“我们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晚晚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我想了想，我好像不认识这么好看的人，于是摇了摇头。
　　他好像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抬头看了眼他，他正在口袋里摸什么，哦，是钱包。他从钱包里轻轻扯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而我的手上都是苹果汁，就没接，直接就着他的手看过去。咦？这不是我的小学毕业照吗？
　　“你是我小学同学？”我疑惑地看着他。
　　“恩，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想不起来。你是哪个？”我看向那张合照，寻索着相似的面容。
　　“我是方贺西。你一直叫我西西。”
　　“啊！~”我抬头看着他，有点难以置信，于是又看了眼集体照，忽然想起来他没拍集体照，那个时候他已经去其他城市了。回忆里那个孤僻的瘦瘦巴巴的小人儿和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人怎么也对不起来。
　　“你不是姓顾吗？”我依旧怀疑地看着他。
　　“嗯，你忘了那个时候我妈妈刚刚第一次改嫁？她要嫁的人姓方，我是被迫改姓的。”
　　“哦~我好像有点印象。所以你现在为什么姓顾？”难道你妈妈又改嫁的那个人姓顾？
　　“这是我父亲的姓，生父。我后来改回来的。”他对我的直接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说。
　　“这样子啊。”
　　他看我依旧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于是拿出他的手机，打开了相册。他把以前我们上课偷偷传的小纸条一条条拍下来存在了手机里，还有以前一起买的羽毛球拍，存钱罐，小人书……回忆如同被敲碎的沙漏罐子里的沙一样一下子倾覆出来，原来他真的是西西。
　　“西西，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和我回忆里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是啊~我长胖了，又长高了，还变白了。”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还变得更加开朗了。”我有点不习惯。
　　“因为见到你，我很开心。”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还怕你是坏人呢。”
　　“我本来以为你会记得我的。”他委屈地说。
　　“额，都那么多年了，而且你长成现在这幅样子，我怎么认得出来。”我也委屈。
　　“可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啊，不公平。”真像小朋友闹脾气，令我无语凝噎。外面又轰隆隆一道惊雷。
　　于是我趁势转移话题说：“好了好了，别瞎扯了。说正经的，外面雨这么大，你今天咋办？”
　　“还能怎么办？睡你家啊。”他一无所谓坦然地说。
　　“啊？？？”这么能行，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住我家，虽然他是西西，但这么大的西西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善良温柔的西西还不一定呢。
　　“晚晚，我既不会打呼，也不会梦游，你就放心吧！”他见我在迟疑，于是开始继续叨叨，“而且外面雨这么大，你舍得让我淋雨走吗？你看我刚刚一出门伞就坏了，水都没到我膝盖了，外面肯定连车都开不了，我就只能睡你家门口了，你忍心吗，晚晚？况且我是西西呀，不是陌生人，更不是坏人。我要是坏人会无条件答应你的签售要求吗？会把迷路的你指回家吗？”
　　我的眼皮跳了跳，看着顾贺西滔滔不绝的样子，我深深怀疑他可能是李奥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种。“停！”我在他喘了口气似乎打算继续滔滔不绝的当口制止了他，“你介意睡客厅吗？”
　　“不介意啊。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弃我的。”他仿佛打了胜仗一样，一脸欣喜地看着我。
　　“你下午干嘛？”
　　“你下午干嘛？”他重复了我的问题，并把你字加重了，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这时候我才深切体会到他真的就是西西，他小时候总是这样反问我问题。
　　“额……我的新书大纲还没写完。”
　　“晚晚，我们都那么多年不见了，你难道都不打算叙叙旧吗？”
　　“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到他依旧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想和我聊天，“你想聊什么？”
　　“你有男朋友吗？”
　　“啊？？？”我发现他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都是这样和别人聊天的吗？”
　　他没有理我的问题，继续盯着我看。
　　“没有。”
　　就一瞬他又笑开了，“我就知道。哈哈哈。”
　　“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我嫌弃地看着他。
　　“不是啊，我也没有，我怎么会幸灾乐祸。”
　　“你当然没有。不过你倒是可以有。”语出惊人我也可以，我期待地看着他，不过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只想要一个女朋友。”他没有接梗，反而又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啊……我的耳朵又红了。
　　“咳咳，你长这么好看，肯定会有的，加油。”
　　“恩，我正在加油。”
　　“咳咳，我写稿子去了。”聊不下去了，我站起身直欲离开他，但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我还没问完呢。”
　　“下次再说好吗？”真怕他又说些让人多想的话。
　　“不行，我就今天闲着。我明天要去苏州出差一个星期。”
　　“出差？你们这种职业也要出差吗？”我一边说一边坐下，但他还没放开我的手。
　　“嗯，要的，那边的分区有个很著名的日本画家要来办展览，那个人比你还难搞，而且那边没人会说日语。”
　　“哦，这样啊~希望你一切顺利。”说完我顺势抽回了我的手，他讪讪地看了一眼落空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刚刚拿出来的那张小学毕业照塞回钱包里的夹层里。
　　“你家人呢？”
　　“哦，他们旅游去了。”
　　“所以你和他们住一起吗？”他看了看屋子，其实房间里看起来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住的样子。
　　“嗯，不过他们只是偶尔过来住。他们比较喜欢住老房子。”
　　“怪不得。”
　　“你的手机号是你的微信号码？”
　　“是的。”
　　虽然他说要聊天，但感觉那么久没见，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连他也不知道了。时光真的可以让人的距离变得疏远，原本并行的两条河流，此时就仿佛中间耸起了山川。
　　“我现在和我弟弟住在一起，你应该记得他，方介青。”
　　“嗯？？？我记得，但是……”平时根本就不会想起的事情，他一提起我就记起来了。他转学过来那时候他妈妈刚怀孕三个月，半年后他弟弟就出生了，那时候我还死缠烂打要方贺西带我去他家见小朋友。
　　他好像又读懂了我的心思，轻笑地看着我解释道：“后来我妈又改嫁后，继父不喜欢青青，青青很可怜，所以我就带他搬出来租房子住了。”
　　“你哪里来的钱？”那你继父肯定对你也不好吧？
　　“青青的父亲会给他寄生活费，我自己也会打零工。”
　　“所以你很早就一个人生活了吗？”
　　“嗯，初中。但不是一个人，还有弟弟。”
　　“有照片吗？你弟弟的。”
　　“有的。”说罢，他又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青青和他有点像，只是没有他他那么高，甚至有一点胖，穿着高中校服的样子，很阳光，很青涩。
　　“看来你把他养得很好啊！”我笑着说。
　　“那当然。”他的眉梢扬起了骄傲的神色。
　　看着他这幅幸福的模样，我的内心充盈了起来，与他分离的十几年的岁月的鸿沟，此刻仿佛有一座桥梁在地慢慢建立上去。而顾贺西则发现，林晚晚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热情，温暖的人儿了，她变得疏远，谨慎，胆小……可面对他，她依旧善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