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8、遗失的片段 我

　　　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和熙街，安辰沐的身影和那辆黑色轿车转眼间出现在我面前。我麻利地登上车，安辰沐立即发动了引擎。

　　“怎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住声音中的急切，“直莫怎么会出车祸的呢？”

　　“哎，他送你回家以后知道我们还没散，就把车扔下，步行去隔壁街的朋友那儿，打算叫他一起去威凯酒吧玩通宵……谁知道……”安辰沐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很讨厌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止不住颤抖。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但心里还是很怕……

　　“哎，”安辰沐摇了摇头，苍白的脸庞透露的全是不安，“很不好……不知道他现在……”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似乎再多说，哪怕一个字，都足以令他崩溃。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我尽可能让这句话听起来很可信，“可是……”我隐隐觉得不解，“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难道不用陪着他吗？”

　　“是直莫，他一直叫你的名字……我想他一定希望能再看到你……或者，他有什么话要对你说也不一定……”安辰沐轻声道，见我神色异常，静默不语，他又加上一句——“你放心，勒越锡他们都在医院陪着他。”

　　“……”我还是没有说话，心里对自己的责备却已经是翻江倒海。如果直莫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全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送我回家，那之后的事也不会发生了……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的！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永远不会！

　　“到了。”安辰沐的话使我回过神来。我机械地下了车。

　　“妈呀！这真是医院吗？未免也太气派了吧！”虽说忧心忡忡，我还是免不了诧异于眼前的建筑，其豪华程度说是宫殿也决不为过吧！

　　“快跟我来！”安辰沐边说边迅速穿出了停车场，我快步尾随其后。

　　到了七楼，安辰沐遥指前方告诉我说：“径直走到最前面的房间就是……”我顺着他比画的方向看去，尽头隐约是一扇雪白色的两叶门，这种门很是少见。“我们走吧！”我回过头招呼安辰沐。

　　……他却不翼而飞！不是吧？这个时候又跑哪儿去啦？懒得管他，我快步奔向走廊尽头，急切地推开门……令我难以置信的是——

　　杨直莫好好的坐在金色富丽堂皇的沙发上，那些去了威凯酒吧的人围坐在他的周边。我注意到安辰沐和另一个姓闻的男生不在中间。

　　突然间，眼前的一幕最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搅得我心里特别难受，简直快要爆炸了。我知道自己被耍了，被玩得这么彻底！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如此一番心理折腾之后，看到的却是……

　　好啊……杨直莫！好得很！你小子有种！这回咱们的梁子可结大了！我蓝伊梦总有一天会把今天的账好好跟你算个清楚！等着瞧吧！我愤恨地想。

　　“蓝伊梦？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说话的是沈秋曼，我隐约觉察到她幸灾乐祸的语气。可我现在火大了，根本懒得理她。

　　杨直莫自我进门起，就只是直直地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莫，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真的有办法把她叫出来！”伍舞兴奋地大声道。她的话更加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冲上去一把掐住那个臭小子的脖子！

　　“那是当然的！直莫想要办到的事没有办不成的。”沈秋曼瞟了我一眼，“何况这是小case！是吧，直莫？”她风情万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恶心扒拉的。

　　“废话！这对于直莫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的。”接过话的是栗锐，显然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拍马屁的机会，笑得那么谄媚。

　　杨直莫还是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我只觉得自己若是继续这样站在这里被他们嘲笑，当作小丑那么耍，就实在是太丢脸了。于是，我任凭一些疯狂的念头操控着自己，缓步上前，随手就拿起桌上的酒杯，斟满白兰地，仰头，一饮而尽。

　　所有的人，包括一直静若冰雕的杨直莫，都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瞠目结舌。我冷笑，环视他们每一个人，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幽幽地拉长声调说：

　　“这酒真不赖……不是吗？”

　　说完，我便施施然拖着步子走出门，留下一屋子的诧异与惊恐。

　　其实在酒刚一入体，我就感觉自己像是烧着一般，喉咙里火辣辣地疼，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头昏沉地站也站不住。可我一定不可以倒在这儿——杨直莫的家。

　　我硬是逼着自己上了电梯，现在的我一心一意只想回家，继续我的生日Party……出来的时候那么匆忙，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扔下一屋子客人、朋友……连小幻的埋怨我也不去理会……还有阿恋、妍珣……我一个也顾不上，那么任性地冲出家门……真是对不起他们……

　　笨蛋蓝伊梦！为什么要装酷，跑去喝掉那杯酒呢？弄得现在走也走不动，连回家都做不到……面子那么重要吗？傻瓜！你就是被人家耍了、被戏弄了，做这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在可好了吧？头重的简直跟个哑铃一样，就连眼前的路也看不清……是啊，家的方向我都摸不着呢……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滴酒不沾的我，醉了？怎么可以……不能醉的，蓝伊梦……蓝伊梦！

　　我摇摇晃晃地在大街上游荡着，事实上我只能凭着周遭喧闹的声音判断自己身处繁华的街道上。真是的……怎么就没有出现一个可以帮帮我的人呢？天啊！

　　这时候，第一次（也就是昨天中午啦^^）见到杨直莫的情形一下子就浮现在我眼前。那个时候我也是很窘迫，在心里狂喊着企求帮助，他就出现了。尽管只是水和纸巾，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却犹如上苍的恩赐一般。我真的觉得他是个很值得交的好男孩，可是现在……仅仅是时隔一天，怎么感觉却可以是天渊之别呢？杨直莫，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知不知道你幼稚无聊的行为会伤害到我？完全不顾及我的立场和感受，这样的杨直莫让我很瞧不起，也很失望……笑话！我为什么要失望？为什么要难受呢？

　　晕晕乎乎的我不知道又艰难地走了多久，总觉得喧嚣声减小了很多……该不是我已经不知不觉拐进小巷了吧？这到底是哪儿？天太黑了，连街灯都浑浑噩噩的，我越发摸不着方向了……不行了，头疼得快要爆炸，这样下去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我必须要休息休息才能继续走……不待我想完，双腿就一阵瘫软，再也支撑不起我的整个身体了。于是我背靠着墙，就那么在昏暗的街灯下滑坐在地。

　　好累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疲惫感……好想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要是睡到醒就回到家里了该多好啊！发现一切只是梦而已……

　　“喂，兄弟们！快看！我没有眼花吧！有个小妞坐在那儿！”我被嘈杂的声音弄得清醒一些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正试探着靠近。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糟了！怎么感觉来意不善？我现在可是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如果真是坏人，那怎么办啊？不要~不要！

　　“去看看吧！喂，你怎么啦？”声音里半点关切之意也听不出。

　　“……”我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了吗？喉咙里烧得厉害，头痛。我越发觉得不安了……这时，我隐约感觉到其中一个人走近我身边，弯下腰抬起我的脸——

　　“好一个标致的妞儿！看来是喝醉了吧~正好让大爷们享受享受！”他怪笑道。我甚至连他的长相也看不清。

　　TMD！果然是一帮流氓！听他的意思……我是难逃一劫了……对方少说也有五六个人，个个人高马大的……怎么办？！以我现在的状况，充其量能打倒一个，可剩下的呢？要是我不笨，就应该知道流氓的兄弟必然也是下三滥了。难道我的清白就要这样断送了？！No！No！Never！死也不行！

　　“咱们谁先来？我都等不及了……你们不会跟我抢吧！”最先发现我的那个声音说道，似乎已经开始“摩拳搓掌”了。

　　“瞧你他妈的馋相！得了！就便宜你啦！”

　　说什么也要反抗，当我好欺负啊？！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坚强的意志力，这会儿竟站了起来。我瞪着离我最近的那个瘪三，狠狠道：“你他妈敢再靠近一步，我就废了你！”

　　“呀嗬！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娘儿们，嘴倒是很硬。你都醉成这样了，大爷我要再摆不平，那以后还出来混个屁！你就乖乖让大爷好好乐一乐！”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就让你以后都别想混了！”我厉声喝道。

　　“妈的！老子□□中烧，懒得听你废话！我来了！”说着，那男的向我扑来。

　　这个时候的我，意识出奇的清晰，没有丝毫的慌乱。我飞快地纵身一跃躲开他，同时一脚反踢向他后背。这一下，我用力可不小。只听他惨叫一声趴倒在地。若是按我没喝酒的状态，他这一倒下，一时半会儿可清醒不了。只是现在……那个人爬了起来，破口大骂，一面朝我挥起了拳头。我知道自己没力气跟他耗，只能速战速决。因此，我调动所有的力气再度纵身跃起，这次对准他的脸连环猛踢了六七下，这还能叫他不昏厥？

　　见我三下五去二瞬间解决了他，其他几个人多少有些忌讳，并不敢贸然逼近我。然而，实际上，我再也没有能力打倒任何一个人了。现在的情况是，哪怕是个三岁孩童，都可以轻易将我推倒。所以我只能尽全力站稳，跟他们打心理仗。

　　可惜的是，还是有人看穿了我已心衰力竭，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他妈敢打我兄弟？！真是活腻了！”话音未落，他飞来就是一拳，不偏不倚地重重打在我脸上。我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当即摔倒在地。这时，其余的人也围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对我拳打脚踢。

　　“你们最好是打死我！不然我一定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虽然明明已经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了，我还是不忘逞嘴皮子快活。

　　“住手！”听了我的话他们居然停手了，不会就因为我一句话而害怕了吧？“是呀！你这么个漂亮的妞儿，被打死未免也太可惜了，还不如让我们哥儿几个先快活快活！”他不怀好意地窃笑道，周围应和声隆隆。

　　什么？！恐惧在我的思想里、精神上瞬间升级。如果逃不掉，我就去死，绝对不让他们称心如意！我坚定地想。一个黑影向我逼近……

　　“蓝伊梦！是你吗？”——这肯定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声音。

　　“我在这儿！救我！在……唔唔！”嘴被捂住了，完全透不过气来……这个白痴！想把我憋死啊！我的意识又渐渐模糊了……

　　“伊梦~！！！”是谁撕心裂肺的叫声啊？太夸张了吧！可是这是不是代表我得救啦？“可恶！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她！去死吧！”只见这人一拳一个，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啊！他打架的姿势……很漂亮！完全是帅呆了的那种……

　　***

　　“伊梦！你快醒醒呀！不要吓我！伊梦！”谁？是谁在拍打我的脸？唔~我的意识好模糊，什么也听不清楚……我使劲撑开眼皮，隐约看见一个瘦高身影在眼前晃动……离得这么近，我却甚至看不清他的五官……“伊梦，你还好吧？”见我睁开眼，对方连忙道，我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男生焦急又懊恼的声音……“该死！不应该任由你一个人出来……喝醉了……我真是个笨蛋……刚才，如果……都是我的错！是我……差点害死你……你不能有事……”讨厌！没看到人家“危在旦夕”吗？这位老兄怎么还聒噪地一直念一直念呀？不被打死也被他吵死了……好烦啊！就连愤慨地来一句shutup也做不到……“知道吗？其实……”他还在叨叨，真是由衷让我“景仰”呐！“宁可……不愿你……伤害……”什么跟什么啊？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了……好飘渺……“……比我自己的……重要……就是……命……我的……”什么？什么？有一个声音还在说，一直说……可是我真的太困了，困得要死……老兄，我根本听不见，对不住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非得好好睡一觉不可了……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终于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完全失去了知觉……

　　***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正午了——这还是我看手机上的时间日期才知道的。直到现在我的头还隐隐作痛，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对于自己身处一张陌生的大床我也是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对于昨晚究竟是怎么得救的，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真要命！我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下好了，早退加旷课半天再加彻夜不归，罪状可谓罄竹难书呐！怎么看也是一个结果——死定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昨晚的事，问救我的人最直接了。我正有这种想法之时，恰好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我朝门口望去——

　　天啊！竟然是杨直莫！

　　原来救我的人是他！那这里就是他家咯？什么呀，戏弄我，害得我好好的一个生日变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我没好气地想。

　　“你醒了？总算是醒了。”杨直莫好像松了一口气。

　　“昨晚……是你吗？”我含糊不清地问，想必他一定听得懂。

　　“你醉了，又受了一点伤……我不知道你家地址和电话，不知道怎么办，就带你来我家了……哦，这里是客房。”他解释道。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杨直莫马上说：“是关草娅帮你换的……呃，也是她帮忙买的……”

　　“其他人呢？安辰沐他们？”我不自然地问。

　　“他们凌晨两点左右回去的，现在应该在学校。”

　　“那你呢？为什么不去上课？”好蠢的问题啊！

　　“我？我没关系的，又不是一两次这样……”说到这儿，我抬起头看了看杨直莫，他仍旧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尴尬又诚恳地开口：

　　“昨天真的很抱歉！你还是从生日party上赶来的吧……我实在是太肤浅了，对不对？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因为……”

　　“算了，别提了。”明知道杨直莫急于解释，我还是淡然地打断了他的话。事实上我心里真的不怎么介意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救了我，不是吗？出于礼貌，我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伊梦，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论有什么原因也不可以拿别人的自尊和感情来消遣的……我愿意再次向你道歉……”杨直莫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的感觉竟是暖暖的，“况且，昨晚我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说到这儿，杨直莫竟然吞吞吐吐起来，“你还是不能消气么？”怎么搞的？是我的错觉吗？他害羞个什么劲儿呀？

　　“昨晚的什么话？”我完全是一头露水，“我可不记得你昨晚有说过什么话，只知道你冷眼看着我被你的朋友们嘲笑！”想到就冒火！

　　“你不记得了吗？”杨直莫轻声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很迷茫。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露出这种神情——悲喜交加。不过这种神色转瞬即逝——时间短到我很难确定它是否真的出现过。

　　“记得什么？”看他这副样子，我隐约觉得这很重要。只是……

　　“没什么！”杨直莫很快接过话，对我报以灿烂一笑，“对了，你下午要去上课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下楼吃饭？我在二楼饭厅等你吧。”杨直莫说完就走出门去了。

　　该死！昨晚他到底对我说了什么？为什么这家伙就是不愿意再重复一遍呢？……等等！他那种表情……说话又突然结巴起来……难道是……不可能啦！幻觉！幻觉！我还是不要这么多心比较明智，自作多情是魔鬼！

　　我很快把这档子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飞速换好衣服，爬起来刷牙洗脸。唔~这儿简直跟五星级宾馆似的，每个房间还附带上盥洗室，实在是蛮方便的……哎呀！要打个电话回家才行！差点就忘了……手机跑哪儿去了？呃，这个还是杨直莫送的呢……心里有点小阴影……

　　“喂？您好！这里是蓝公馆。”

　　“斯芸，是我。”该怎么跟她说呢？讲实话吗？

　　“梦小姐？！真是你吗？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电话那头，斯芸相当激动，“你是在哪儿过夜的呀？现在是在学校吗？你……”

　　“斯芸！”我打断她，“我在……朋友家住了一晚。嗯……昨晚我的朋友病了……所以我来陪她……总之，你别太担心了。我很好。对了，小幻呢？她没受到什么影响吧？”我最担心的就是妹妹了……

　　“梦小姐，放心！昨夜幻小姐玩得很尽兴，我告诉她说你有急事出去了，她根本不知道你这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怕她担心，所以……”

　　“做得很好，斯芸！不要让小幻知道最好。”

　　“嗯……幻小姐已经去学校了，可是你呢？你的书包还在家呢！”斯芸说，“你现在在学校吗？我帮你把书包送过去？”

　　“不用了，”奇怪，Miss高没有打电话到我家说我没去上学的事吗？啊！一定是安辰沐他们帮我请假了……“我用不着书包，”学生不用书包……我讲话越来越没有逻辑可言了……“不说了，我挂啦，晚上见！”

　　我蹑手蹑脚地摸索着下楼，正看见杨直莫坐在沙发上看报，认真的侧脸，微垂的睫毛，俊美得天人共妒！可我全部的思想和意识都不在他身上，只因为我早被满桌丰盛佳肴“勾引”得垂涎三尺了，哪有功夫理会秀色？

　　我愉快地、不顾一切地奔向餐桌，一坐下就一阵狼吞虎咽，完全不知道杨直莫是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来的，更不知道他像这样的表情维持了多久——注意到他在嘲笑我吃饭的模样，一副简直受不了我的表情，我才终于停下了手中和嘴上的动作，抬起头没好气地甩了一句：“你干嘛呀？”

　　“没什么，”杨直莫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多吃点！”

　　“哈？”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满面真诚，值得怀疑……我连忙放下了筷子，“我……我不吃了……”有点怕怕的。

　　“怎么了？不好吃么？”

　　“我……吃饱了！”为了表现得更真实些，我拍了拍肚皮。其实我压根没吃过瘾，只是隐约觉得不该再继续了。“唔，昨天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我故意是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哈！你现在才想到要问呐！”杨直莫挑起眉毛，“看来你很自私呢！”

　　“那当然！”我欣然应道，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像他们那种人是罪有应得！”想想觉得语气太强硬了，我又补上一句，“难道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以后，我还要装作无所谓、很仁慈的样子吗？”好像怎么说都很糟……

　　“嗯~不错！如果你一副很关心他们，很着急的样子，我倒会认为这很矫情……”杨直莫直视我，弄得我直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玩弄着桌布。“呼~他们怎么样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到他继续说，“总之，摆平他们以后我就忙着把你拖回我家了，这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至于那几个流氓是个什么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嗬！你怎么不送我去医院？”可恶的小子！明明知道我受了伤！

　　“你醉得那么厉害，一直吐，请问谁会那么蠢，愿意载你去医院啊？难不成让我背你去？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更何况，你壮的跟头牛似的，真正该去医院的是那几个瘪三。你？还是省省吧！”杨直莫说的平静，而我就气得蹭噌冒火。

　　“谁跟头牛似的？！”终于忍不住爆发，我大声嚷嚷了起来，“我这样叫丰腴！谁像你？跟个麻杆儿似的，小心不注意就折了！”的确，杨直莫是太瘦了。可是像他这么个蔫蔫的干瘪体型，打起架来倒是超级厉害，一点儿也不含糊，真是想不通啊！恐怕就算我没醉，也不是他的对手吧！是啊……又有谁会是他的对手呢？

　　“你这个死丫头！”杨直莫凑近，瞪着眼敲了一下我的头，“说话别这么大胆，这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

　　“好笑！我又没说自己是什么淑女……”我很不以为然，他喜欢淑女一些吗？“而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简直莫名其妙……你管得着吗？

　　“好了好了！快点吃！你不想迟到吧！”

　　“什么呀？！我说过不吃的！再说一次，我已经吃饱了！”

　　“哎呀！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很能吃的！”

　　“谁很能吃了？！杨直莫你不要太过分哦！”

　　……

　　我和杨直莫吵吵嚷嚷地上了车，这次的驾驶是他的私人司机。准确来讲是私家司机，只不过杨直莫的父母一般都在外工作，一直是他们自己开车，司机当然就留给直莫用了。问题是就连杨直莫通常也喜欢自己开车，很少用到司机。不知道为什么多此一举……不过，当他家的司机很划算，工作任务轻松，待遇一定也不赖。要是什么时候山穷水尽了，我干脆就来替杨直莫开车算了，起码能混个温饱……我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疯了！

　　***

　　我几乎完全忘记今天要面对恐怖的“魔女”——Miss高。是啊，我是说过不寒她，不过这显然是说给杨直莫听听罢了。事实上，她真的很恼人，一件事她起码可以说上千次，有事没事就提出来，然后，从头到脚将我“批斗”一番，今天只是恶梦的开始呢！

　　“蓝伊梦，放学以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英文课后，高洁雯“引亢高喊”。

　　待高洁雯离去后，我求救地望着妍珣和小臻子，而她们只是无奈地对着我摇头，一副让我自求多福的样子。

　　“喂！我完蛋了啦！你们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

　　“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小臻子说，“反正你有这样的‘艳遇’，也是值得的！是吧？”小臻子使劲朝我递眼色。

　　“什么东西啊？”我不明所以，“什么‘艳遇’？谁跟你说的？”

　　“啊？没……没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小臻子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呃，妍珣！刚才那个题目你听懂了吗？跟我讲讲吧！”

　　“什么呀！快想办法帮我！”或许是我太过于着急了，竟然忘记去追究小臻子岔开话题。

　　“伊梦，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妍珣严肃地看着我，“以前你从来不旷课的，就算Miss高想要找你麻烦也没办法。可是现在……说真的，你好像变了。”

　　“妍珣，我没有变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这两天过得像两年。

　　“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见我欲言又止，妍珣幽幽地反问了我一句，“算了，”见我还是不语，妍珣低下头不再看我，“你不想说也不要紧。”

　　“不是的，我……”没等我解释完，上课铃声不知趣地响了起来。整堂语文课，妍珣一个字也没跟我说，她生气了吗？

　　什么嘛！全都是杨直莫！是他打乱我的生活，是他让我面临这些麻烦事（我还真能赖）！这些究竟是福是祸？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命运安排吗？别傻了，什么命运！不可以因为这些有的没的扰乱我的步伐！可是……我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呢？我开始不那么确定了，未来似乎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