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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地下宫殿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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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我就从小臻子家告辞了。这一趟果真来对了!不仅化解了心中的忧虑和不安,我们的友情似乎又进了一步呢!
所谓“乐极生悲”应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吧……从小臻子家出来,我就莫名奇妙地想到了哥哥,因为心情太愉快了,就让我想到孤零零的哥哥,在元旦这样一个喜庆的节日里还不得不躺在地下室的那张床上,连一个陪他的人都没有……
于是,我没有多想,很快冲回了家。没看到斯芸和小幻,我就一个人走进了地下室。这里居然没有印象中的那么热。在和絮梓姐一起来的那天以后,我也曾几次来看哥哥。其实,陪着哥哥,对哥哥说些话,这些对我来说,也是很幸福的事情。虽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滔滔不绝,但我知道哥哥有在听。不许是我诉苦也好,无理取闹也好,哥哥都在认真地听。我知道,哥哥也一直在默默关心我、支持我。
沿着走道走到尽头的大厅,我越来越疑惑了。因为不仅没有变热,反而潮湿寒冷得厉害。这与记忆中的未免差太远了吧!尽管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是按曾走过的路走了下去,直到哥哥睡的房间。的确不觉得热啊,甚至连前几次的幽光也没有了。我总不至于走错路了吧?但不大可能啊,虽然已有一段时间没来,但这条路是不可能错的!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我打开了门。房内的光线不怎么好,但这并不影响我发现哥哥竟然不在!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床和原先就有的陈设。这下我确定了两件事:一是这个房间我的确没找错;二是……哥哥不在地下室了,同时带走了那种炽热的光,让整个地下室变得冰冷而潮湿。
难道是爸妈带走了哥哥?是啊!这倒不是不可能……
我缓缓跪在哥哥曾躺过的床前,心中默默地祝他节日快乐。既然不能陪在哥哥身边共度元旦,那我就默默地为他祷告,为他祈福吧!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哥哥快点好起来吧!”
倘若真是亲兄妹的话,哥哥一定能够听见我在叫他,一定能够感受到我对他的思念。这种深切的思念与盼望,不只我一个人有,还有一个人,她的思念已经持续了七年……
就在我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祷的时候,突然间,整个房间似乎都震动了起来。我诧异地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面正急剧下陷,已经离开周围的地面一两米了!
我试图攀上原先的地面,不料手一滑,直接掉进了裂开的地缝中,同时我听到了头顶上原本下陷的地面恢复原状的低沉的哐嘡声。
不是吧?!我被关进了这可怕的地洞里!天啊!
随着身体的急速坠落,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最终夺去了我所有的意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垛上。一时之间,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我慢慢回想起来了……我掉进了深深的地洞,就在我家地下室的下面!我的妈呀!这儿究竟有多深呢?!
我抬起头,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想爬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时候,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真想扯开嗓子大哭一场啊!可是哭能有什么用呢?
“我一定要镇静,”我告诉自己,“先看看环境吧!”
我顺着干草垛滑了下来,身上还有些酸痛的感觉。我站起身,仔细地观察起这个地洞来。我所处的是一个圆柱形的空间,周围的墙壁打磨得很光滑,所以这一定是某个人的“杰作”。也就是说,一定有其它通向上面的通道!我一下子信心倍增,在墙壁的一角,有一个狭窄的类似门的洞,我想也没想就钻了过去。
这是一个宽大的洞穴,周围是奇形怪状的石壁,还有水从上面的石缝中流出,碰在石壁上,碎成一粒粒的小水珠,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什么地方呀?为什么我会到这种地方来?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一个也得不到解答。无奈,我只得顺着唯一一条狭窄的路往前走,只希望不会遇到更诡异的事。四下一片漆黑,这条路上并不像刚才宽大的石穴中点有火把。正如我早就料想到的,这个洞穴里应该有人,可为什么我怎么喊也没有人应呢?有的只是我自己的回声,响荡在这个空荡荡的洞穴里,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亮光。我加快了脚步,不在乎自己会被身旁嶙峋的石壁擦伤,一心只想着快点走到有光的地方。希望离我越来越近了,只有五步,四步,三步……怎么回事?!
我并没有到外面,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另一个石穴!中央是个点着火的硕大圆形火盆,火盆的后面,有五条通向不同方向的路。而那五条路,不知道又会分作几条!为什么?为什么!其实我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快走出去的,可是……五条岔路,我要选择哪一条呢?哪一条能领我到外面?哪一条又会将我导向死亡呢?!
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我真的好想放弃!可是,可是不试的话,不是提前完蛋了吗?是啊,难不成要坐以待毙?要等到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时候再来哀叹当初的轻易放弃吗?不可以的。
不管了,随便挑一条路走了再说吧!搞不好条条大路通罗马呢!正当我准备走进第一条路的时候,却发现了放火盆的石台边缘有字!我凑近,发现用的是日文,上边缘是五个词,分别指向五条不同的路:
きせき,ひかり,しんわ,あいじょう,しんぼう。
分别是:奇迹,希望、光,神话,爱情,忍耐、坚持。
下面是一段话,同样是用日文,以利器刻上,只是……磨损得厉害,已经难以辨析。万幸哪!我懂一丁点的日文,否则连上面这五个词都不懂。不过,知道意思又能怎么样呢?其中的玄机我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呀!我现在要的是奇迹,希望、光,神话,爱情还是忍耐、坚持呢?这奇迹和希望又有什么不同呢?我都需要吧!还有忍耐与坚持……唉!还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嘛!算了,闭着眼睛挑一个吧!
于是,我紧闭双眼,原地转了几个圈,直到几乎转晕了才抬起手指向前方……睁开眼,指的是……第二条路——希望与光!
好了,天意啊!我就走这边了!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我毅然选择了第二条路。一路上,就好像是有光照着一般,我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其间,我没有拐进任何一个岔路。尽头,又是一个洞穴,令我惊讶万分的是——洞穴深处,居然有一个女人倚坐在墙边!
她转过脸来,火光下,我轻易地看清楚了这个人:她的头发很长,已达腰际,色泽灰亮,柔软地披下。三朵色泽鲜艳的牡丹分饰两边,看上去不显招摇,反倒和谐、亲切。她的眼睛湛蓝湛蓝的,睫毛又浓又长,看上去别有一番异国情调。她是美丽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古典美。她的衣服很奇怪,材质应该是绸缎,样式却做成了旗袍。这个时代还有人穿旗袍!
她看上去也就30岁出头,却给人一种异常的老成持重的感觉。
“我还正担心你走不到这里呢!”她的声音柔和细腻,让我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我等你好久了,你在圣火台那里耽误了很久吧!”她站起身走近我。
我不晓得该有什么反应,整个身子似乎都僵硬了,喉咙里也干得说不出话来。
正当她伸出手要抚摸我的头的时候,我气愤地打开她的手:“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快点放我回去!”
“你怎么能够这么肯定地说是我把你带到这儿来的?我可是一直呆在这间石室里呀!”她依旧是那种轻柔的不紧不慢的声调,“至于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沁迷,暂时就住在这个石穴里。没错,我可以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警惕地问,“不要以为我走投无路了就会任人宰割!”
“没那么夸张,”她轻轻地笑了,“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这样也方便我称呼你。”
“蓝伊梦。”我干巴巴地说。不晓得这个女人要搞什么鬼。
“你姓蓝?”她微微有些吃惊,“是跟你爸姓吗?”
“废话!”我没好气地说,“不过……你爸姓沁吗?这个姓氏还没见过。”
“那你的母亲姓什么?”她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径自问道。
“我妈妈叫喻宁歆,”我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喻……”她轻轻地叨念着,“喻……啊!”她仿佛一下子被惊醒,“那你的外婆呢?”
“什么呀?!”我被弄得莫名其妙,她是在问外婆姓什么吗?“我的外婆姓皞,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很早就去世了,妈妈也从来没跟我谈起过外婆……”我突然间有点儿伤感,“天,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究竟有什么条件啊?快说吧,我也想快点回去呀!”
“很简单,”她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听我讲一个故事。”
“啊?为什么?”上次听杨直莫讲故事是我随口说说,这次居然有人主动要讲故事我听?不会是什么希腊神话吧……管它的,再难听也忍了,又不会少块肉……“好吧,”我大大咧咧地说,“有故事就快讲,我就坐这儿听你讲,快讲吧!”我挑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康熙年间,”哇!难不成这还是个真故事?“有个女医生叫浣溪。她的医术出神入化,才14岁就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但浣溪并不满足于此,她是个极有野心的姑娘。由于家境很好,她便游走大江南北,学习医术。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偷偷钻研治国之道。不错,她就是想做第二个武则天。
“其实,她也的确做得到。浣溪十分聪明,她先是帮自己的哥哥在朝中官居一品,掌握兵马大权,自己又在私下苦心钻研医药,想要制出长生不老药。”
什么?!我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没错,只是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长生’,而是‘不老’。如何能让一个人的衰老停止,让年龄就停在他最旺盛的时期?浣溪做了无数次试验,依旧没有显著的进展。然而,她哥哥在朝中的势力已达巅峰,正是她谋夺天下的大好时机。于是,浣溪打算先取天下,再来想办法永世巩固。
“然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她打算夺权篡位的时候,浣溪用整个生命去爱的人出现了,使得这个伟大的抱负终究只是幻梦一场。这个人就是万俟觞。
“浣溪已经24岁了,对那个时候的女孩子来说,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本打算终生不嫁的浣溪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一发不可收地爱上比自己小三岁的万俟亲王家的长子,贝勒爷万俟觞。不论是浣溪,抑或是万俟觞,他们的双亲都极力反对。浣溪父母深知这段亲事会毁了他们家称霸天下的梦想,浣溪的哥哥胸无大志,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在浣溪一个人身上。万俟觞的父母自然不愿儿子娶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女人当媳妇了,尽管浣溪家权大势大,万俟两老还是坚决反对。
“因此,万俟觞放弃了功名利禄,放弃了家庭,带着浣溪远走高飞。而浣溪,她又何尝不是?放弃了她一生追逐的天下霸权,放弃了疼爱她的父母、哥哥。唯一没有放弃的,就是她追求长生不老的心愿。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享有更古不变的权利,而是为了沐浴永世不改的爱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凭着浣溪的才能和早年的学习,在经过了无数次失败以后,她总算是取得了一些成就。用来做试验的鼠、兔、猫在十年的时间里,竟没有丝毫的衰老!这时候的浣溪已经40岁了,她的儿女们也已经长大成人,只是研制的长生不老药似乎才刚刚有一个开端。
“她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已经不大可能完成这项奇迹了。可她毕生所学,总不能后继无人哪!所以在浣溪剩下的岁月里,她不仅坚持继续研究,还要将穷尽一生所得全部记载下来。
“在浣溪临死之前,她将这些财富分作五份,分别放在五个相同的金盒子里,用熔化的金密封交予自己的四个儿女和丈夫。可惜的是,她还来不及交待完就断气了。其实,浣溪希望自己所学不至于随着自己生命的结束而终止,却也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亲人会因这些东西而招致危险或是终生受制。
“浣溪的儿女和丈夫谁都不知道那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们谨记住浣溪的叮嘱,好好地保存那些盒子,并且当作传家宝代代相传。这样,浣溪研究长生不老药的成果也分作了五份在世间流传,却无人知晓。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1917年,中华民国成立不久,浣溪和万俟觞的后代传到这一代就只剩一个女儿,名叫万俟薰。这个时候的万俟薰也正好是14岁。她第一次打开了祖上传下来的金盒子,一共三个。于是,万俟薰明白了祖上的意思,又一个浣溪出现了,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万俟薰的成就更为显著。
“同时,万俟觞的盒子留给了他的弟弟万俟辉,传到1917年恰好到了12岁的女孩手上,而这个女孩又是万俟薰顶好的朋友。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她们的祖先本就是亲兄弟。我要说的是,”沁迷再次盯着我的眼睛,“现在的DTO组织就是由万俟薰首先创建的。她本来的目的是继续研究长生不老药,但她的丈夫却将这个组织慢慢转移到自己名下,并利用其强大的势力为所欲为。
“现在的DTO早已失掉了原先存在的理由,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追求权利地位,追求个人私利。在拥有这些之后,想到的当然是政府衰老、病变和死亡——这就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
“看来,人类的进步就是不断重复着这些过程,以谋求发展,但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征服死亡。因为,这种自然的定律是不允许被打破的。话说回来,如果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想,安于现状,科技还怎么进步呢?”
“你说的是真实的故事,你知道DTO的由来,知道他们的目的,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对不对?对不对?!”我激动地喊道,“说呀!是谁?!”
“你相信我的话?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也信我的话?”沁迷不答反问,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是呀!我怎么就相信她的话了呢?为什么这么笃信?
“来吧,我给你看样东西,”沁迷说,“看了以后你再决定要不要信吧!”她边说边走向了石室的一角,用手敲墙壁,先是指尖敲四下,再是腕部重击一下,指尖再两下,随着腕部的最后一次重击,墙壁退到了后面,移动到左边那块墙壁的后面。灰尘四起,一下子挡住了我的视线,一阵咳嗽之后,我瞪大眼睛看着打开的暗室门后,是一座巨大的雕像,应该是有一段很久的历史了。而那座雕像竟然是传着古装的我!没错,那个女人……明明和我是一模一样!
“怎么会?!”我惊叫道,“我的雕像……为什么会?这里怎么会有我的……”
“这是浣溪,”沁迷幽幽地说道,“她的名字叫做皞浣溪。”
“皞?!皞……浣溪……?”她和外婆是同一个姓氏!而沁迷还问我外婆姓什么!
“你的外婆皞倪就是皞浣溪的亲哥哥皞倾的后代。你外婆还有一个弟弟叫皞睿,而皞睿的女儿皞祎榕就是你母亲的表妹,你该叫她一声阿姨呢!”
“你胡说什么!”我叫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阿姨,妈妈从来没提过!”
“那是当然的。皞祎榕嫁给了万俟煜,皞家与万俟家可是水火不容啊!”
“什么东西呀?”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皞家和万俟家怎么会……”难道?!
“怎么会什么?你怎么不说了?”沁迷高声问道,“万俟煜是万俟辉的后代,皞祎榕是皞倾的后代呀!自从皞浣溪与万俟觞双宿双栖以后,这两家便结下了深刻的仇怨。作为这恩怨纠葛的两家的后代你说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沁迷失声喊道。
“什么叫‘我该怎么办’?你究竟与这两家有什么关系?我呢?这又关我什么事?”这真的好奇怪哦!
“关你什么事?!”沁迷的样子简直有些歇斯底里了,“单凭你和皞浣溪长得一模一样,单凭你能到这个洞穴里来,你就和这一切脱不了干系!至于我……我的全名是,”她停顿了一下,“万俟沁迷。我是万俟辉的后代,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跟我讲这些?你怎么会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前因后果,你又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个洞穴,你怎么会挖这样一个洞穴!”我说着说着也激动了起来。
“我挖的?我才没这个能耐呢!”沁迷有些自嘲地说,“这个是万俟辉的杰作。很难以置信吧,他深爱皞浣溪。从皞浣溪15岁开始,直到死。到死,万俟辉都没有向皞浣溪吐露一个字。而是在地底下弄出这么个‘地下宫殿’,还为她雕刻了这个塑像。
“要论聪明才智,万俟辉不输他哥哥万俟觞;要论相貌,万俟辉也不会居下风。只是,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说。皞浣溪从来没有意识到万俟辉的存在。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万俟辉的选择是对的。
“在万俟辉死后,这个秘密的‘地下宫殿’并没有因为历史的变更而坍塌毁灭,所以万俟辉的后人都可以知道这个地方,但似乎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时,沁迷的脸上泛出了点点骄傲的笑意,“因为只有我,揭开了金盒子的秘密,发现了皞浣溪留下的成果和这个‘地下宫殿’的入口,只有我……”
“等等!”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只有你?不是有个女孩在1917年就打开了吗?她应该也是你的长辈吧!所以,她在你之前就解开了这个秘密,打开了金盒子,不是吗?”
“不,不,不……”沁迷的笑意更明显了,“我就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万俟沁迷!”
“你别开玩笑了!”我虚弱地说,仿佛经历了一次急速的奔跑,“那个女孩出生在1905年,活着的话,现在也有近105岁了。而你,你顶多也就35岁吧!”
“观察得很敏锐嘛!”沁迷笑眯眯地说,“可是,如果我研制出了一种药,让我的生命停留在某个时间点上呢?如果我说,我用自己做了皞浣溪做出的药的第一个人体实验呢?”
“不可能……”我喃喃地说,“我不会相信你这种无稽之谈。我不会相信有人在30岁的时候拿自己的性命当作实验品,我不会相信的……”
“换作我也不会相信的,”沁迷若有所思地说,“那个时候,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真有这样的胆量。如果不是因为万俟薰,那个我当作亲姐姐一样爱的人的背叛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薰姐姐她爱上了一个坏男人,爱得那样不可自拔,爱到自己的毕生心血……不对!是整个万俟家和皞家的心血全都葬送了。而她,甚至想把我的成果也一同剥夺了!我不会将我苦心研究,以及皞浣溪留下的五分之一的长生不老的资料奉献出去,绝对不会!所以,我根据万俟辉放在金盒子里……没错,第一次开启金盒的就是万俟辉,他太了解皞浣溪……他把‘地下宫殿’的地图放进了金盒里。而我,就根据地图找到了这里。
“当时的我,真的是很难过。我万万没有想到,薰姐姐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背叛家族,背叛我!所以就在那个时候,32岁的时候,我毅然服下了经自己改善过的长生不老药。当时我就想,如果有用的话,我就回去报复;如果适得其反的话,就让我死在这个‘地下宫殿’里吧!
“吃下药,药性发作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因为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2009年12月了。我花了一段时间了解这个时代以及这72年以来的变化。我知道,虽然年龄停留在了32岁,但我的思想再也不适合外面飞速发展的时代了。这时的‘不老’,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选择了深居地下,这是我早该来的地方……”
“这还是不能解释你是如何知道那么早以前的事以及你沉睡以后的事呀!”
“皞浣溪的故事当然是她记载下来的咯!没错,我的那个金盒子里除了长生不老药的部分配方以外,就是这个故事。至于我沉睡以后的事,我是经过了一番打听的。”
“是吗?”我半信半疑地说,“那最后一只金盒子呢?万俟薰不是只有三个吗?”
“我不知道,恐怕没人知道吧……”沁迷说,“你相信我的话吗?”
“老实说,一半一半吧!”我说,“我相信你一定在某个环节上说了谎,但这些并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DTO的首脑……不对,我只想知道万俟薰爱上人的叫什么名字!”
“你很有头脑,问我这个……只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有关DTO的事,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给你。”沁迷严肃地说,“不过,”她转而一笑,“如果你对谁把你带到这里来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就是万俟辉。他一定是觉得你和皞浣溪很像,所以领你到这儿来,也就相当于让皞浣溪了解他的心意了。”
“是吗?”我轻轻地说,“那么,”我仰起头大声喊道,“万俟辉老祖宗!我蓝伊梦永远不会像您魂牵梦萦的皞浣溪的!您听见了没有?!我就是我!绝对不会像她一样为爱抛弃一切!绝对不会!所以,不要为了无聊的后悔耽误我的时间!”
“你这个孩子!”沁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其实,在这个方面你跟我一样,我们看待亲情会比爱情重,而且也绝对不会后悔,不会回头……”
“不过,”我倔强地昂起头,“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试图使自己活得长些或是短些。在我看来,死了也无所谓或是永远不想死的心态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不敢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负责而已!所以,懦弱的人才会去为了死的问题而卑微地活着!”
“亲爱的孩子,你就是这样让自己活得如此精彩的吗?”沁迷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光华。
“唔……我也说不准……”我这会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会不会像个大傻瓜?“呃……”我想着怎么转移话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光是住在这里,不会很无聊吗?”
“嗯……”沁迷若有所思地说,“我要去找人。是万俟煜和皞祎榕的女儿,虽然不知道她是生是死,我还是会尽力。而且,万俟煜和皞祎榕的死讯也有很多地方存在疑惑,我要去查清楚。”
“希望你能找到他们,”我由衷地说,“那个孩子是你的……”
“嗯,怎么说呢?万俟煜的曾祖父就是我的亲哥哥万俟清。”沁迷说。
“天啊!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明明就只有30岁而已呀!”
“没什么不可想象的,”沁迷幽幽地走到我身边,“你的哥哥不也一样吗?亲爱的孩子,闭上眼睛吧,”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听见沁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如果你无法承受的话,那就忘却这一切吧,就当你不曾来过……”我感到沁迷俯下身子,靠近坐在石头上的我,“再会了,亲爱的孩子!”她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我感到如冰般的寒冷刺骨,我想睁开眼看个究竟,不料眼睛怎么也张不开。好难受啊!我这是怎么了?!
“啊~!!!”我猛地尖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跪坐在哥哥的床边。
我回来了!我回到家里的地下室了!
我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住地颤抖着。刚才的一切是梦吗?如果不是梦,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如果不是梦,我怎么会遇到这种离奇的事呢?可如果是梦,条理怎么会那么清晰呢?如果是梦,我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真实感呢?我真的被弄糊涂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我只知道,一进屋我就倒在了床上。真的是太累了,我在那火光闪烁不定的岩洞里呆了太久。进去的时候应该还没到下午四点吧,而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瞟了一眼时钟,23︰45。
尽管已经这么晚了,尽管我累得要命,可我还是睡不着。我就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回到地下事呢?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沁迷呢!可她却突然把我赶了回来。和去的时候一样,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大概我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同那个经历是事实了。
我想知道圣火台上刻的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日文;还有就是,我究竟为什么会“来去如风”,万俟辉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有DTO的事……我总觉得沁迷知道些什么,她只是不愿告诉我罢了。
哥哥……沁迷最后说“哥哥不也一样”?这么说,这么说……哥哥的年龄已停留在了18岁?!这倒不是不可能,我不一直就觉得哥哥没有20岁吗?还有絮梓姐姐,她不也说过“七年的时光似乎没有让你改变什么”吗?我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这一切不是梦,而且,我也越来越相信沁迷的话了。
事实上,想要证明沁迷的话是否属实,我只要问妈妈关于外婆的事就好了。可是,若我问得太突兀,老妈是一定不会告诉我的。因此,我想到了斯芸。她虽然不比我大多少,但她知道的事比我就多太多了。
不过,这些还是留到明天再考虑吧!我的确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