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3、楔子(序2) 咚

　　咚咚咚！

　　年轻女孩正坐在窗台上，看着落入海之尽头的夕阳发呆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年轻女孩裹紧了外衣，并不舍得让夕阳的余晖从眼里消失，因此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进来。”

　　女孩说的是地道的日语，很自然，因为她一直住在东京。

　　闻声而至的是家中的女佣，她缓步进屋，将手上抱着的淡紫色碎花和服放在了整洁的床铺上。接着，她对着女孩的侧影默默地鞠了一躬。

　　静默了片刻，女佣低头道：“小姐，您的和服……”

　　“早原晖代小姐要结婚了吧，”年轻女孩突然打断了女佣的话：“恭喜你……”

　　“啊？”早原小姐有些慌乱，吃惊地抬起头，去看不到女孩的表现有任何异常。她急忙再次低下头，微微弯下腰道，“是……谢谢小姐……”

　　“和谁结婚呢，壬田武？”女孩径自道，“为什么呢？早原小姐爱的是壬田先生？”

　　“小武是晖代现在和将来要爱的人，小姐。”早原晖代不动声色的应道。

　　“那么左司清术呢？”女孩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晖代听见这名字时，明显是剧烈抖动了一下。“早原小姐不再愿意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他？”

　　早原晖代突然间站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滚圆。“啊……”她的呼吸急剧了起来，“左司清术……清术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是为你而死，可你却要嫁给别人吗？”女孩咄咄逼人。

　　“小姐……”晖代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轻声道，“活着的人，生活还是要继续……小姐并不明白，清术和我之间的事。”

　　女孩并没有出声，似乎更认真地盯着夕阳和晚霞。

　　“从我出生到我21岁，清术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们在一起21年，整整21年，”早原晖代淡淡地陈述道，“这21年就是我们的全部了吗？”

　　“我还没有嫁给他，他就离开了，一秒钟都无法多等了吗？清术是我唯一深爱的人，我却只可以再守他六年。并不是27岁的我不能在等待，而是……他死去了，这接下来的六年就是我们之间的答案。”

　　“答案？”女孩不解的喃喃道。

　　“是答案。我与清术之间的答案是一个约定，一个只等六年的约定。之后，我要换一种方式活下去，努力营造另一段爱……27年就是我们的全部。”

　　“答案？他却不曾给我答案……”女孩喃喃的悲哀道。思绪飘到了很远。

　　“哦呵呵，”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晖代也在这儿啊……”

　　早原晖代见到来人，毕恭毕敬地鞠躬退离房间。关门后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落。她跪坐在门边，颤抖着。

　　“清术……”她小声地喃喃，突然咬住自己的拳头，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抽泣。

　　房内，女孩终于不再看那夕阳了，她跳下窗台，拉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起坐在床边。女孩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啦，絮梓？”老爷爷觉察到女孩的不对劲，“想去中国了吗？”

　　“外公，不是！”絮梓拼命摇头，“我不舍得离开，但是……”

　　“我知道，”老爷爷和蔼地一笑，“已经七年了。他走以后，你从那个世界逃走，整整七年杳无音讯，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何况，你也有自己要找寻的答案，不是吗？”

　　“外公，我很害怕，”絮梓轻声道，“没来由的，很恐惧。我不敢回去……”

　　“唔……”老爷爷若有所思道，“只是我想，絮梓不该会喜欢海的，日本并不好。”

　　“才不是！我最喜欢的就是大海了……”絮梓意味深长道。

　　“噢？”老爷爷的神情并不是惊讶，而是忧心忡忡。

　　“外公，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絮梓幽幽道，“她十五岁的生日噢！”

　　絮梓并不知道，她的等待不会持续多久了……

　　（楔子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