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焮泪斅魂》孤镜清岚

12、找寻叛逆 在

　　在学校，我既没提在电脑城看到小臻子的事，也没提遇到杨直莫和沈秋曼的事，只当自己是浑浑噩噩地消磨了一天。事实上，也差不多吧……至于那个梦，我更不会讲了。妍珣会认为我幼稚，小臻子八成会怀疑我的性取向有问题。

　　周考的成绩出来了。高洁雯并不表扬我的英语拿了满分，而是一个劲儿地指责我的语文成绩为零，拖了全班的后腿，使我们班的人均成绩只拿了个全年级第五（以往都是第三）。她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害得我拿鸭蛋的……不然这次周考，我的总分排名起码也能拿个第四，害得我如今——全年级第324名，算是破了纪录了。然而，全年级第一仍旧是杨直莫，他的总分是736，只扣了14分！我注意了他的语文成绩——142分！简直不像是真的。要知道这次语文达120分的全年级只有31个，达130分的才3个，其中只有杨直莫是140分以上。最让我介怀的是，他提前一小时做完！杨直莫，他太夸张了！脑筋跟电脑似的，那么好使……我敢肯定他的智商一定high高，他是个天才。

　　离我骂杨直莫已经三天了，这三天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认识杨直莫之前，一板一眼的，让人自然而然地颓废起来。难道是因为没看到杨直莫的缘故？他大概生气了吧！这几天连个人影也没看到……妍珣和小臻子一致认为我是坠入情网了，整天精神恍惚的。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杨直莫虽然很不错，但绝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倒不是说他的长相……他的长相谁不喜欢谁是白痴！我指的是他的性格。我一向比较钟情于成熟的男生，有思想、有深度、有远见的。而杨直莫，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已，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不会喜欢上他的……难道不是吗？

　　为了找回叛逆的感觉，我决定一个人去市中心溜达溜达。我没有翘课，一面又有不必要的麻烦。不知不觉地，我又走到了威凯酒吧的附近。我徘徊于门前，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这时，酒吧里走出来一群人，我一眼认出了里面的安辰沐。我赶紧找了个最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如果被他发现我在这儿……

　　咦？我在哪儿，他凭什么过问？就是！那我为什么还是选择躲起来呢？好像犯了什么错，做贼心虚似的……唉！我的行为真的好奇怪哦！

　　“直莫最近是怎么了？都不出来玩……”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他最近忙得很，抽不了身。”是安辰沐的声音。我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什么事？忙着泡妞吧！”又是一个人打趣似地说道。

　　“胡扯！他要什么样的妞儿，只要招呼一声，立即到手，还用得着泡吗？”

　　“哎~那可不一定！”这个人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却想不起来是谁……“别忘了，那个直莫所谓的哥们儿……叫什么……蓝伊梦的，”我心里一阵狂跳，“还记得吧！那次循例捉弄她，安辰沐你也在场吧！据说，直莫后来可是发了不小的脾气……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我们做他的哥们儿，哪一个不是这样玩的？我当时被耍得更惨呢！可没见直莫那么激动……他是不是忙着追那个蓝伊梦啊？”

　　“啊？有这等事？！辰沐大哥，你瞒着我们就不对了！直莫哥也碰到棘手的女人啦？这肯定是新闻呐！那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啊？”

　　“我也去了酒吧的，那个蓝伊梦也算不上特别漂亮啊！又土又俗……”喂~这样讲太过分了吧！听声音好像是伍舞……

　　“哟！伍舞你这是嫉妒了吧！郭烨啊，你老婆这颗心你管不住了吧！”

　　“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郭烨急道，“其实那蓝伊梦气质倒不错……”

　　“你们说够了没有！”安辰沐终于听不下去，斥责了起来，“直莫的事从来不允许我们在背后妄加议论，你们有什么到他面前去说！再说了，他忙的是家里的事情，跟蓝伊梦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再这样口没遮拦，直莫要教训你们的时候，我也帮不了……”

　　“说什么呢！直莫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他又不忌讳这种事！”

　　“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了……总之，小心一点！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祸从口出。”

　　当我确定安辰沐一伙不可能发现我以后，便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我注意到那群人中的一个人背影很眼熟，但绝不是安辰沐，而是……

　　对了！这回我可是完全明白了。那个人就是小臻子的神秘男朋友，成燮附高的闻丹浩。难怪觉得他的声音耳熟，难怪小臻子说我有什么“艳遇”，一定是这个闻丹浩在她面前嚼舌根……他可真是个讨厌的人！不过，就算是闻丹浩，小臻子也没必要瞒我呀！这一点还是想不通……在小臻子愿意告诉我之前，还是不要拆穿她，免得大家尴尬……

　　还有，听闻丹浩的意思……那天杨直莫并不是有心捉弄我？一定是他们以“循例”两个字逼得杨直莫不得不那么做吧……男生之间的一些玩意儿真的不是我可以理解的……无论如何，其实我早就不介意了吧！不必想那么多。

　　可是，安辰沐说杨直莫在忙家里的事，这个很匪夷所思啊！他家出什么事了吗？我既感疑惑，又感着急。

　　原来，没有杨直莫，无论我在哪儿，都不会有叛逆的感觉。

　　***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这天，我冲到七班去找杨直莫。怎么都好，只希望能恢复朋友关系。我是不是太没骨气了？四天以前还笃定地吼着说不要他做哥们儿，这会儿又后悔了。

　　可笑的是，杨直莫没来学校！

　　“伊梦，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王瑀玢。

　　“杨直莫他人呢？”我单刀直入。

　　“直莫？他这两天都没来上课……你不知道吗？”她讶异地睁大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我从这个星期一就没见到过他。”

　　“是吗？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你转达？”王瑀玢真诚地说。她太好心了。不过，用得着这么多此一举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回学校再说吧！”

　　讨厌！白白受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转身要走。

　　“等一下，伊梦！”王瑀玢叫住我。

　　“怎么啦？你有什么事？”

　　“嗯，我想问你一件事……”王瑀玢低下头，她的样子真可爱，脸都红了，“你……喜欢杨直莫吗？”

　　“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愣了愣，很快开怀地朝她一笑，“当然喜欢了！”王瑀玢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不过……”我怀怀地一笑，“我只是把他当哥哥那样喜欢，是友爱，知道吗？”

　　“嗯，我明白！”王瑀玢夸张地点了一下头，“我也知道我对直莫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只是直莫……我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耸耸肩，“好了，我要回教室了。再见！”

　　或许王瑀玢对杨直莫的喜欢只是一种单纯的迷恋和崇拜，只是她误会了这种感觉……而我呢？自然是朋友间的一种依靠。我并不了解杨直莫，怎么能说会产生男女之情呢？都是幻觉吧~

　　杨直莫两天没来学校，也没去市中心消遣。他家到底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啊！对了！如果我到他家去找他，不把他吓死才怪呢！顺便也可以知道他最近究竟在搞什么飞机……没错！今晚就去！以此作为和他建立“和平友好”关系的第一步。

　　一放学，我就屁颠屁颠地奔向杨直莫的家。为了装得勤奋点，我捡了两本书放在挎包里；为了显得得体些，我还买了一篮水果。这样的行头，真像去看望老相好。呵呵！到杨直莫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本该毫不犹豫地去按门铃，可我却踌躇了。这样进去没什么理由呀！何况不久前才和他吵过一架……对了！就说我是登门致歉的，正好有水果……啊，我真是太明智了！自我欣赏中……

　　叮咚~我总算是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名菲佣。

　　“您好！”我微微颔首，“请问杨直莫在家吗？”

　　“您是……？”她上下打量着我。

　　“哦，我是他的同学，找他有一点事……”我不自然地说，怎么像是被盘查？

　　“您稍等一会儿，好吗？”说着，那菲佣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知她嘀咕了些什么，终于放下了电话。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请进，少爷在一楼。”

　　真见鬼了！下次再也不来他家了，简直是门禁森严！太受罪了……呃？一楼？这房子这么大，我要从哪个门进去呢？那菲佣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我首先走进了朝西的那扇门，厅里似乎没有人，于是我很快退了出来。不幸的是，我正巧装上某个倒霉的人了。不晓得谁比较栽呢？我回过头，看到一张无比秀美的脸和魔鬼般的诱人身段。怎么着？难不成杨直莫家里请菲佣还要比美比身段？这女人未免太正点了！

　　“对不起！”我急忙说，“因为我不知道杨直莫究竟在哪儿，请问……”

　　“你找杨直莫？”这女人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径自问道。

　　“哦，是的！您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我简直是太有礼貌了。

　　“你找他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冷冷地问。这回我可是想起来了，这女人就是那天接电话的人，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会讨厌。

　　“伊梦？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时杨直莫的声音，哦！谢天谢地！“妈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What？！妈……妈妈？！这女人是……是杨直莫的妈妈？不可能吧！她看上去只有20来岁……我总算知道杨直莫大而有神的眼睛和高俏的鼻子是遗传谁的了……昏迷！怎么看他们也像姐弟还差不多……

　　“直莫，她是谁？”杨太太的语气仍不见好转。

　　“妈妈，她是我的同学，她来是……”杨直莫瞟了我一眼。

　　“哦！我是来与杨直莫一起研究一个课题的，顺便为那天的无理向他道歉。”谈吐大方得体……这样说够完美了吧！

　　“我没问你！”那女人冷冰冰地瞟了我一眼。

　　哈？瞧她那是什么态度？干什么看我不顺眼？简直变态！

　　“妈！”杨直莫喊道，“您别这副样子！我带伊梦到旁边去了，等会儿再来找你，好吗？”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气袭来。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地反感我？我自认为是没有什么地方特别惹人厌的，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朋友呢？大概我没什么“中年人缘”吧！

　　直到我随杨直莫走进朝东的那扇门，那犀利冰冷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我的身上，弄得我走路都显得笨拙了，浑身上下像是中了咒似的。我突然感觉这段路好长，走不仅似的……

　　“你怎么会来？”杨直莫边说边带上了门，“坐吧！”他指着厅内的沙发说。

　　“……”我还是惊魂未定，也不知怎么说。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作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呃，”我嘶哑地开口，“你这两天……没去学校……因为……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指责你……主要是……忙……你忙些……”杨直莫疑惑地看着我，“噢！”我捂住脸，“我在说什么呢！”我虚弱地说。

　　“你怎么了？”杨直莫说，“那天的话……我并没有介意。你心情不好……我是说，也许我真的不配做你的哥们儿……”

　　“不是的！”我激动地打断他，“你很好！是很好很好的哥们儿……你总是帮我，让我找到真正的自我和我真正要的生活态度！可是我却……不知好歹……”

　　“别说了，”杨直莫柔声说，“只要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永远做……做你的哥们儿……”杨直莫浅浅地笑了笑，可我却觉得他看上去有点难过。

　　“……”我心中一怔，勉强地弯了弯嘴角。

　　“喏，你看，我妈很少有时间陪我的。她刚从外地回来，说是要在家小住一段时间。我没去学校也是因为妈妈，她说过两天爸爸也要回来，让我加紧练功夫，和爸爸较量一次……”杨直莫边说边为我拿饮料、削水果，“要知道，我爸的功夫特强，可不能轻视。”他亲切地笑了笑。

　　“你爸也会功夫？”他家干什么呢！搞科研用的是脑瓜不是拳头吧！难不成他们是□□的？

　　“当然！老爸说当男人的，要多些本事，才能在社会上站得住脚，才能保护他的女人……”杨直莫停顿了一下，“不过更大的原因是他喜欢武术到了痴迷的境界。”唔，这个我可以理解，我不也很喜欢武术吗？

　　“那你呢？你学武术是为了什么？”我不经意地问道。

　　“刚开始是爸爸的意思，渐渐也是为了自己。我要是不会打架就过不了现在的生活了……当然，我也很喜欢武术，比对学习要感兴趣多了。现在嘛，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因为……”杨直莫拉长了语调。

　　我疑惑地看着他，见他神秘地一笑，说：“为了我想保护的人。”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所以我也不问。

　　“……”又是一片死静……

　　“那，你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还没说呢！”杨直莫扯开话题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学校……”我说，“啊，对了！我很困惑为什么你妈妈……我的意思是杨伯母……为什么她那么讨厌我？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啊？”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杨直莫轻轻地说，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妈妈讨厌我和女孩子走得太近……并不是因为是你的缘故……换了谁都一样，除了……除了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她现在正在法国留学。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系，妈妈八成是希望能亲上加亲……”他边说边不住地瞟向我。

　　“我明白了，”我飞快地说，“那就好了！只要让伯母知道我们只是哥们儿的关系……”我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如果把话说出来，便会亵渎了自己的灵魂……“唔……”我小声开口试探着问道，“你会听伯母的话，不是吗？”

　　“的确。不过，重要的事，我在乎的事，我会自己决定。毕竟人生是我自己的，路要由我自己选择。”杨直莫挺认真地说，眼里充满了氤氲的雾气。

　　这时，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猜八成是杨伯母打来催她儿子的。

　　果然……杨直莫放下电话抱歉地说：“是我妈，她让我去……”

　　“那，”我打断他，“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还是不会来学校吗？”

　　“呃，这很难说……”他有点为难。

　　“算了！”我站起身来，“我是真该回去了……你快去找你妈吧！免得她等。”

　　没等我出杨直莫家的大门，肚子就不争气地痛了起来。无奈，我只好折回去上厕所。还好，路上没碰到杨直莫或者他那位母亲，否则就糗大了。“解决”完以后，果真是“神清气爽”。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向门口走去……不料，路过西厅时，杨伯母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为什么不去？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我放慢脚步，听她的语气似乎相当生气。

　　“妈，你不用再说了！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法国找韵西的！”是杨直莫的声音……他们吵什么呢？我悄悄地钻进草丛里躲起来偷听。呵呵～我这种行为太可耻了！可谁让我就是好奇心旺盛呢？

　　“你不去是因为刚才那个丫头吗？她哪点好？”丫头？指我吗？

　　“这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想留在国内！不想改变现状！这是我自己的意思，跟他人无关！”杨直莫应该很激动，这本来就够稀奇了，他平常无论面对什么，都是平静淡然处之的……

　　“直莫！你？！”这女人似乎很震惊啊，“呼，算了，”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等你爸回来，我们再讨论这件事……你出去吧……”

　　我瞄到杨直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待他走远后，我终于可以从草丛里钻出来了。谁知……又有一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无奈，我赶忙把自己再次埋进草丛里。只见这个人什么地溜进了西厅。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人怪怪的，很可疑（想想你自己吧！更可疑……）。于是，我趴在窗台上，竖耳倾听。

　　“夫人，您在生气？”

　　“别提了！快说，事情进展如何？”

　　“全在意料中，夫人……您大可放心。”

　　“嗯，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下去吧。”那人离开后，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幸好没有遇到什么人，否则就没完没了了。

　　杨直莫的母亲大概也是“久经沙场”的了，难不成刚才是什么商业阴谋？管它的！这跟我有什么相干？还好……杨直莫不肯去法国……但如果他的父母都坚持这么做，那么……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会的，不会的……杨直莫说过，自己的路他会自己选择……他怎么会任人摆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