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佛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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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直走!”雷泊笙要在这种情况下还分出心思想路，头简直要裂开，一恍惚之间他差点又错过一个路口。
“诶往那里进去!回来!”许璜一个没刹住差点跑过头，听见喊赶忙回头一头钻过去，余光里他瞥见雷泊笙身后有一个身形古怪的人紧追不舍。
东跑西撞之下，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闯进了大殿里。
在看到那满殿的佛像之后许璜险些叫出来，不过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佛殿，及时收住了嘴。
习朝槿喊住他们两个想往外面冲的步伐，“等一下!这里!就在这里不要走了。”她大口喘着气，跑得真的是要了她的命了，想当初她八百米都能跑得要死要活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拖后腿把肺叶跑出来都行。
紧接着雷泊笙也闯进来，他叉腰抹汗，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长舒一口气坐下来。
“它不能靠近这里，就，就在这儿歇吧。”雷泊笙看样子也是累得不行，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边滑落，他撩起衣服往脸上擦了把汗，抬起阔深的眼皮，卸下防备，唇角慢怠一勾:“刺激不？”
“大哥，现在起你就是我大哥。”许璜拱手抱拳致敬面前这位真总裁。他站起来想递纸给雷泊笙，忽然感觉这个佛殿有点不对劲。
雷泊笙伸着手等半天，直接一把抢了过去，“你看啥呢!”
佛殿最显眼处是一尊坐在莲花上的佛像，和平常见的三方佛三世佛不同，这一佛像并不是慈眉低目的样子，肩上扛着一个法器，嘴上有胡子。
除却墙壁上纷繁的壁画，周围还嵌着许多神龛，这些塑像并看不出什么等级序列，有的低眉慈悲，有的黑面怒目，环顾一周满是威压感，但又有透着一股冷冷的阴森。仰头望去，佛像表层的镀金因时日久远带了浅浅的黑色，黯淡的反光让佛像看起来好像沾染了一丝活气——反光？!
许璜噌地站直，张嘴还没把话说出来，韩沧海率先说出:“这里面的灯……是谁点的？”
已经荒废了数十年的寺庙，怎么可能还有燃烧的灯？佛殿之中除了供奉佛像的几案上面排列着灯，佛殿两侧，包括墙壁上，也都点着灯。
“这是……酥油灯？”韩沧海仔细看了看，思索道:“我只知道传说有些古墓里面点了长明灯，用鲸鱼或者娃娃鱼的油做成，可是这酥油灯也能燃烧那么长的时间吗？”
雷泊笙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擦擦鼻子，眼神凝滞了一瞬，说道:“按理说是不能的，就连古墓里面的长明灯，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表面燃烧了成百上千年，可能是开墓的一瞬——接触了空气重新烧起来的，不过这个……”他起身查看了一下这些酥油灯，“长期暴露在空气里，早该烧完了才对。”
“可是这么多灯，不会是才点上的，这里除我们以外没有人了。”
“会不会是花灼山点的？”许璜说到，不过立马他又自我怀疑，“也不对，如果是他点的，那他人去哪儿了……”
这时习朝槿喘够了气，哽了两下说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她看着大家，“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雷泊笙宽慰道:“不会，山爷是老手了，这才多大点事，不至于。”
“尽管师兄很有本事，可是毕竟也是人，稍不注意……”她不再说话，呸呸呸了几下。
“你不是会占卜吗？要不算算？”许璜问她，虽然他之前不信这些，不过相处下来，他是觉得习朝槿和花灼山他们真有点本事。
习朝槿摇摇头，撇嘴道:“测事不测人，不行的。”
突然之前，整个大殿内的油灯忽闪了一下，随即他们听到殿外的大门传来轻微动静，刚卸下防备的一群人瞬间绷紧神经，雷泊笙已闪身到了门后，预备与门外的东西正面对决。
他暗暗靠近陈封已久的大门，谨慎地从门缝里朝外窥测，只见黑漆漆的殿外一动不动立着一个物体，白色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即使没有光，也能大致看见。忽然他见那一团白色动了，并且一个声音传来:“别看了，是我。”
“花灼山!”“师兄？”
雷泊笙赶紧把刀收起来，打开门，门有些卡住了，只开了容侧身通过的缝，上面还不断有黑色的灰絮落下来。
花灼山走进来，拍拍肩上的灰，扫一眼众人:“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去哪儿了？”习朝槿回到。
花灼山点点头，“我们刚上来的时候，我似乎看见有人，我追去了。”
“有人？!”雷泊笙面色一青，是勾陈的人先人一步来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那个人像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一直追到一个作坊里面，那里似乎是制作佛像和器具的地方。”他接着说道:“人不见了，作坊的后面有暗道通往藏经阁，我进去看了看，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他盯着地面勾嘴笑笑，“那里面也有一尊雕像，造型和我们在乐山大佛看见的如出一辙。”
雷泊笙倏地看向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把心头话说出来了，花灼山回应道:“手上的东西已经空了。”
“额……这个老大你冷静一点，”许璜见雷泊笙额角青筋都快暴起了，赶忙劝到，“反正前面那个也没找到，多一个不多嘛，别气坏了你宝贵的身躯。”
雷泊笙咬牙平复了片刻，“我大概知道周长河他们当年出事的原因了。”
韩沧海想起了之前谈论的问题，顺便问花灼山:“花哥，你看到藏经阁里面的经书还在吗？”
“你应该是想知道寺庙里面的人是不是突然撤离吧？”他看了韩沧海诧异的表情，笑笑说到:“经书都在，就连作坊里面的佛像都才制造了一半，不过除去那些老得掉渣的东西，一切看起来都很整洁有序，没有被扫荡过的痕迹。”
许璜还执着于酥油灯的事，他说:“这个灯会不会是你看见的那个人点的？他一直住在这里？”
“说不准，但我肯定他不是僧人。”
雷泊笙闻言心底还升起一丝期待，会不会……不过现在看来那人是勾陈那边的可能性更大。
“从藏经阁出来，我发觉作坊里面产生了一些变化，有一些东西在靠近，甩开它们之后就来找你们了。”
“我们也遇到什么东西，感觉像是人？”许璜疑惑地转向雷泊笙。
雷泊笙从思虑中抽出来，指尖摸了摸下巴说到:“人这个描述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半个人。”
“半个？？”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在地上爬着，看样子臂力不错，爬了老长一段路了，然后看起来也不怎么爱收拾的样子，身上乌七八糟的血迹，腿有半截形状，但是站不起来，后面它应该把那灯台拿到了才能跑的。”
许璜闻言打了一个冷战，他想起之前听见那像麻袋啪到地上的声音，应该是那个“人”一次又一次想直立起来却倒下去的声音。
花灼山微微侧头，似有凝眉，他说到:“我遇见的那几个，有被剥皮的，有被剖开肚子的，还有半个脑袋的，我们遇见的似乎都缺了东西。”
“古怪，不可能平白无故这样，为什么之前来这里的队友没有提过这些？”雷泊笙喃喃道，他抬头看向大家，“没事，看样子他们不敢靠近这个佛殿，大家先休息吧，都累了，明天天亮了我再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歇会儿吧，眼睛都红了，剩下半晚上我守夜。”许璜实在是于心不忍，雷泊笙基本上连轴转，明明是总裁却当出了一种班主任的鞠躬尽瘁。
雷泊笙笑笑，点头，“太让人感动了，回头给你加工资。”话说着往身后的柱子上面轻轻一靠，闭上眼睛。
酥油灯平静地燃烧着，深夜又陷入了寂静，许璜背靠角落，看着油灯的火苗摇摆，百无聊赖之下看起了手机上以前下载的论文资料。
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看什么都能看得起劲，就像在厕所里面能把沐浴露的配方来来回回看个十遍。
资料里面有一个片段对西藏的宗教历史粗略提了下，佛教大概在公元七世纪从印度传入吐蕃，与西藏原始宗教本教融合，形成独特的藏传佛教文化。
至于宁玛派，大概在十一世纪才形成，而建立具有规模的寺庙，也基本上是十六、十七世纪的事了。
那既然如此，这座寺庙比乐山大佛晚好几个世纪，可两个地方怎么会出现一样的塑像？坐立的雕塑，手捧的东西是什么、这雕像又是与寺庙同时期或者之后铸造的？
太复杂了，许璜站起来摇摇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他还要经历写论文一样的苦恼，真叫人头秃。
并且，他也隐隐感觉到，雷泊笙肯定不止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他的行事作风都不像，话语里也隐约透露他是在替人做事，许璜甚至不知道雷泊笙到处跑的动机是什么，旅游开发？项目考察？我信你个鬼。
他在大殿里面四处转悠，看那些佛像，各种各样造型的都有，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什么明王、金刚、护法简直搞不清楚，他怀疑自己脸盲，不过韩沧海可能知道，沧海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他回头看了眼韩沧海，韩沧海歪着脑袋，抱着背包，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腮帮子还微微动了动。他无言轻笑着转过头，继续看墙上的神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佛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