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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唐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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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胸闷,已经没事了。”韩沧海朝他露出一个安然的笑容,屈指扶了扶眼镜。
“是这样的吗?”许璜似乎有些不相信,怀疑地看看他又把目光转向雷泊笙,嘴里却继续道:“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别自己忍着,我们可以去医院。”
雷泊笙心知也瞒不过他,信步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韩沧海的脸色,琢磨片刻道:“你心里应该也有点底了吧?那,”他扬了扬脖子,“要进去吗?”
韩沧海肯定的点点头,抬眼看他:“应该没事的,大家一起来的,不能搞特殊。”
“确定?”雷泊笙笑眼扫过许璜和韩沧海,“我之前没想过你居然会对普丹寺有反应,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要是真不舒服,可以和许璜先回酒店等着,毕竟,”他的笑容敛去,“里面还是有一些凶险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有点事我也不好交代。”
还没等韩沧海反应,许璜先移步上前:“不是我说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这话说得,把我们沧海当钓鱼的蚯蚓吗……”
“你这听着也不像什么好话。”韩沧海把他扒一边,正视着雷泊笙,“来都来了,而且你们也在,怕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
“行了你们别理论了,”习朝槿抱臂朝前踏了几步,把手从长长的厚羽绒衣袖里抽出来,拉下墨镜,墨黑的瞳孔把每个人鄙视了一遍,“还想走?往哪儿走?”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这一看顿时双腿一软,仅仅几米之外已然变成了一截断崖,残雪覆在崖边突兀的岩石上,刚才上来的阶梯不复存在!
身上的温度似乎都凉了几度,韩沧海踉跄倒退,就在刚刚他才回头看过,步步长阶还原封不动地在那里,但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后面发生了什么!雷泊笙与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变化吗!
雷泊笙确实是更为震惊,他弯腰捡了块石头凌空一掷,石头落到百米以下的山谷,连声音都没有。
“行吧,现在也没必要争了,该进进,不然只有在这儿吹冷风,晚上冻不死也能掉层皮。”他拍拍手套上的冰渣,转身思考要不要先进大殿,还是先去后面的偏殿找晚上住的地方。
“那啥,我们等会儿看一下他这里的房间挨得近不近,不能隔得太远了,不然遇到什么事不好互相沟通……山爷说不定可以弄几个什么符之类的,也不知道这道家的能不能用到佛家的地盘,万一人家觉得越俎代庖……山爷?”雷泊笙猛一转头,花灼山半晌没搭腔,人呢?!
“山爷人呢?”雷泊笙愣在原地,怎么走着走着人少了一个?“刚才谁看见他去哪儿了?”
刚才最后看见花灼山是哪儿?韩沧海迟疑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花哥是和我一起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上来没有,他是不是走到半路去了其他地方?”
“没有!”习朝槿激动地把墨镜摘下来捏在手里,“你们说话的时候他都还站我后边,就刚才,”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对!就是刚才!我们去看那个断崖,然后就没看见他了。”
这个地方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雷泊笙眉头一锁,但片刻之后就舒展,“他大概是先进去了。”
旁边的偏殿对称开了小门,通往后面的僧房。这一片寺庙虽然有一些中原汉族建筑的风格,从大殿的外观可以看出点汉地的特色。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了?那些僧侣去哪里了?”韩沧海矮身避开侧门前挂的布幔,门竟然没有锁。
雷泊笙道:“不知道,或许是没有新的人来,所以这里的历史就终结在了最后那一批人那里吧。”他让韩沧海稍稍后退了一些,上前试探地把门推开。
除了一些沉闷的味道,并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他探头进去看了一圈,才招手让大家进来。
里面的光线十分暗淡,只能将手电打开,灰尘在光柱里面莹莹发亮。他们穿过这一段不长的走廊,才到了真正的僧房,这里面也并不亮,只在高高的墙壁上面看见一个小窗。
“这里这么暗,有蜡烛可以点吗?”许璜转头晃晃手里的电筒询问雷泊笙。
“也行,省点电,那你去找找吧。”雷泊笙四顾了一圈,又改口道:“还是我去找吧,你们就在这里,不要乱碰东西。”说罢选了一个通道过去,光亮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从门口隐没。
许璜和韩沧海对视一眼,电筒一扫,开始游览。
另一位就没有这个好兴致了,习朝槿闷闷不乐地找了块地坐下,揣摩着花灼山的行踪。
按理说花灼山不会这么神出鬼没不辞而别,难道说当时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况且此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先一步进来了,如果没有,那独自一人在寒风凛冽的寺外,也是挺麻烦的。
墙壁上面挂着彩绘的唐卡,大抵是用什么皮革制成的,看起来柔软有韧性。周围光不是很亮,只能将上面画的东西看个大概,并且这唐卡边缘已经发毛泛黄,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许璜对这种抽象艺术不是很懂,看了好一会儿也只能依稀分辨出可能为祭祀的场景。
不过在他凑近墙壁观察的时候,隐约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一些泛酸,又好像夹杂着苦臭……虽然都很微弱,虚无缥缈,不注意会以为只是灰尘的味道,可是他再三确认,发现那味道的确是从唐卡上面散发出来的。
以前为了保存这些皮制的物品,往往会加以药材或者特殊的防腐液处理,成百上千年都不会烂,这个或许也是如此。但许璜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也许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能从鱼龙混杂的环境中嗅出同类的味道,他只要稍稍闭眼就仿佛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有温度有血肉的人面前。
他看了看周围,韩沧海在另一边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壁画,习朝槿坐在地上看手机。
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用光照,说不定是成百上千年的东西,万一用光对着照一下就褪色化渣了呢。以防万一,他关掉了电筒,只用手机屏幕的暗光照着看了一下,近距离的观察下,唐卡表面的彩绘颜料下有细腻的纹路,黑色褐色的颜料卡在缝隙里面把纹路凸显出来,是一种比牛皮更细更浅的纹理,柔软,细密。
即使有心理准备,当设想成真,还是后背一凉。这时候那微弱的味道也似乎更让人不适,他退开两步,后背却突然撞到了人。
这猛地一碰差点吓得他把手机脱手,他惊惧回头,发现竟然是韩沧海。
“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我一跳我以为——”
“哎我看你这么专注怕打扰你嘛。”韩沧海把他转回去,把要问的话接起来:“这个唐卡该不会是……”韩沧海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又打开了电筒,刚想关掉,整个空间突然明亮起来。
回头一看雷泊笙竟然拿着一柄烛台走过来,烛台有半人高,上面罩了一层水晶一样半透明的东西,但光芒四散出来竟然可以把整个空间照亮。
“我说这个寺庙也太穷了吧,找这么半天才看到一个烛台,他们都天黑就睡觉?还是说自带夜视仪?”雷泊笙掂了掂手里的烛台,又继续说到:“而且这架子还好像是那什么、就腿骨做的。”
“咦~”习朝槿本来还在地上坐得好好的,一听赶忙离雷泊笙远了几步,“您真是个狠人,直接上手拿。”
“那怕什么,他还能踢我两脚?话说回来,山爷怎么还没来找我们?”
许璜一边敷衍地回答“不知道”一边凑到韩沧海边上,他刚想说来着,被雷泊笙打断了。
“这后面挂的是人皮唐卡。”
韩沧海有一些诧异地转头看他,再回头去看那墙上挂着的东西,他其实猜到了这个东西的材质,他只是没想到那么神秘的人皮唐卡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雷泊笙拿过来的烛台,这些东西都有点让人觉得阴森。
韩沧海忽然想起来正事,看向雷泊笙:“雷总,这些东西受了光热,会不会烂掉啊?”
“那墙上面还开了一个窗子呢,要坏早坏了,而且据我看,这里面恐怕近几十年还有人住。”
“近几十年?”许璜皱起眉头,随即发觉了那阵不对劲的地方,“对,这里的东西虽然陈旧,但是都还完好,真要是废了几百年,墙上的绳子也早断了。”他回头看了眼唐卡上面粗糙的布绳。
“这里不是一般的人能找到的,有独特的屏障,应该不会有入侵者,还有像什么考察队旅游团是进来不了的,所以排除外界因素让寺庙里面的人离开。”
雷泊笙若有所思,“如果是内部的原因……解散还是迁徙?”
此时沉默着的韩沧海冒了一句:“也或许是逃离呢?”
雷泊笙闻言抬头看向他,他继续道:“可以看寺庙里重要的东西还在不在,迁徙一定是带走所有经书法器佛具,但是逃离不然。”
“这想法也有道理,但如果是逃离那会是发生了什么”雷泊笙目光游离,忽地落在了墙上的唐卡上面。
他朝前面走了两步,许璜侧身让开,雷泊笙仔细地把上面描绘的画面看了几遍,没头没脑地说:“宗教的力量不可能让他们自动解散,只要信仰还在,一定会生生不息。”
他转过头,“看来他们不是自动自愿离开的。”
韩沧海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见到雷泊笙好像对唐卡上面的东西很了解,便趁机问到:“这里是不是,密宗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