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5、第五章——当真无用

　　梦鬼老人将手中的书重重合起，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的古酥头皮一阵发麻。

　　“上神大人可莫要冤枉老朽啊……老朽有机会出现在这儿，的确是因为那螣蛇离位，无人把关……但是，老朽只是和这些人等价交换嘛，老朽帮他们实现了愿望，拿点报酬难道不应该吗？”梦鬼老人慢慢吞吞的说着，语气里还满是委屈。

　　古酥听着梦鬼的话都替他害臊，等价交换？拿别人的命来换，也好意思叫等价交换？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宝贵的。

　　古酥下意识的想着，突然就想起天帝曾今无意间说师父近千年频繁闭关就是因为过度驯化邪兽反被侵蚀所致，要是能让师父活过来，她愿意冒着被师父罚跪的风险把他这些年来驯服的所有邪兽全部放了，可是没有用的，师父回不来了，放了所有的邪兽都回不来了。可她直到最后都没能问到师父一个原因，为什么越来越急于驯化邪兽的原因。

　　古酥右手凭空一抓，一枚金乌翎便拈在了手中，她并没有多少耐心再和这个老头废话下去。

　　梦鬼老人见势不妙，立马收起了委屈的神情，就仿佛瞬间被撕掉了面具一样，梦鬼老人眼中那抹阴狠毒辣的笑意终于出现了。古酥看他原形毕露，就知道这老头是铁了心要和她撕破脸，那她也就没什么必要手下留情了。

　　金乌翎脱手，却堪堪打在了那尊神蛇像上，梦鬼老人在呼吸的瞬间居然出现在了古酥背后。古酥使出力气用力一挥，五只金乌翎齐齐向身后飞去，速度之快，以至于蹲在一旁的棹还都没能看清到底射出了几支金乌翎，只听到利器划破空气之后是刺中目标的声音。

　　梦鬼老人看着身上的金乌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目光却是更加阴狠的瞪向了古酥。

　　他再次迅速翻开手中的那本书，只一眨眼间就听他怪笑起来，随后一脸不屑的看着古酥，幽幽说道：“好一个上神大人，你也不是无欲无求嘛，你舍不得你师父死，你甚至怀疑你师父的死，老朽我说的对不对啊，上神大人？！”

　　古酥呼吸一窒，却见梦鬼老人吃不消那五只金乌翎想乘机拔出，却不想古酥突然回头，将原本套在女孩尸体手腕上的手环取下，无为玉镯在回到古酥手中的刹那间骤然变大数倍，电光火石间，古酥将无为玉环迅速捆在了梦鬼老人身上。

　　古酥缓缓走到梦鬼老人身边，看着梦鬼老人阴狠无比的笑容，不由得一声冷笑：“有欲如何？有求又如何？”

　　“现在，你不如老老实实将螣蛇的下落同我讲清楚。”古酥伸手将梦鬼老人身上那五只金乌翎全数拔下。那梦鬼老人到底上了年纪，一时间疼的连开口都有些勉强。

　　“螣蛇大人的下落？”只听梦鬼老人冷哼一声：“上神大人不如自己耐心找一找？螣蛇大人留了惊喜给你师父，哦，不对，你师父已经死了，那就留给你了。”梦鬼老人直勾勾的瞪着古酥，在说到死字的时候，竟然是满满的不屑。

　　古酥怒火中烧，师父的生与死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冥官来置喙。那梦鬼老人一看古酥眼中杀气涌动，立马低声冷笑起来，“古酥啊古酥，荒牲上神实在是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你一个万岁的上神，却还是如同小儿一般没有城府，不过才提一句你师父，你便被激怒至此……当真无用……”

　　古酥呼吸骤然加重，手中的金乌翎被拈在手中就差出手，但古酥却突然笑了，俩个酒窝在脸颊出现，眼睛微微一合。

　　“没错，我的确不是什么上进的上神，但好在我活的够久，有时间将家师的本领习得一二，所以收拾你，我还是不费力气的。”古酥居高临下的看着梦鬼老人，没再浪费口舌。

　　说着，她隔空将那尊巨大的神蛇像快速转动，不消片刻，那神蛇像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古酥看着那黑洞笑意越浓。这神蛇像果然就是梦鬼老人出入冥界的私路，冥界与人界的环境差异巨大，冥界的生物是没有办法长时间生活在氧气浓度这么高的人界的。

　　原本古酥也和棹还一样好奇，这么大一尊神蛇像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原来这神蛇像根本就是一直在这的，只不过它可以随意变换而已，可以完全藏身消失，可以化身蛇像，当然，也可以变成梦鬼老人出入冥界的私路。

　　“你，你……”梦鬼老人看着古酥居然打开了他出入冥界的私路，一时间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被古酥带回冥界，冥君是不会放过他的。

　　棹还看着那个出现在半空中巨大的黑洞，深吸了一口气变回了人形，四周的蛇在梦鬼老人被古酥制服的刹那便迅速散去了，所以他也不用分心顾着这俩个昏迷不醒的人了。

　　“我就说嘛！这冥界出入人界的地方在三亚的天涯海角，这梦鬼老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能跑，原来是有私路啊，这私路估计就是螣蛇干的吧？”棹还将梦鬼老人从地上拉起来，指着那条私路问到。

　　梦鬼老人微微咳嗽之后，笑了笑才说：“既然如此，那老朽我就再指点指点你们，古酥上神，你有时间不妨去郊外的广法寺……看看螣蛇大人为您留下的惊喜……”他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古酥看梦鬼老人身上的伤有些严重，知道她要是再耽搁下去怕是等不到将梦鬼老人送去见冥君，他就要重伤而亡了。古酥与棹还相视点了点头，便一左一右带着梦鬼老人进了冥界。

　　但在俩人刚刚步入私路的瞬间，俩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古酥和棹还看到躺在地上的何羡居然迷迷糊糊的半睁开了眼睛。

　　棹还一惊赶忙戳了戳古酥说：“傻愣什么，赶紧走啊。”
　　古酥将梦鬼老人一拉，三个人迅速进入冥界，而那个在半空中的黑洞也立刻消失不见。

　　然而躺在地上仍旧无法动弹的何羡，迷迷糊糊的看到似乎有俩个人走到了一个黑洞里头，然后那个黑洞也不见了……他极力想睁大眼睛看一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却再次袭来，最后的时刻他努力看向身边，终于在看到向云深的脸后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在耳边炸响的时候，古酥简直想要吃人，她用枕头用力捂住耳朵，但那和炸弹爆炸差不多激烈的闹钟却还是无比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朵。三分钟后，古酥终于忍不住一边哀嚎着从床上跳起来一边一把拍下的闹钟。

　　古酥觉得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为什么闹钟这么快就响了？

　　昨天晚上和冥君好一番周旋，回到人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古酥找了个没人没监控的犄角旮旯，抱着棹还念了个诀直接回到了家。一回到家，古酥卷了开了空调，卷了被子就睡。这闹钟还是棹还昨天晚上替她定好的。

　　“啊，你干什么？”棹还尖叫着跳了起来，一只手还捂着昨天受伤的地方，谁让他眼睛睁开就看到古酥撩他衣服。

　　古酥看棹还一副被非礼的表情，被逗得一阵大笑，“你一只猫，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你猫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棹还听着另一只手也捂上了腰说：“特别严重，今儿晚上得吃徐记家的鱼才能补回来。”棹还皱着眉头，说着还坐在了地上。

　　“啧啧啧！”古酥走到棹还边上飞快的摸了一把棹还的头发，这么贪吃的猫，哪天不把她吃穷了就怪了，“我回头得让司命把你吃鱼的钱单独转过来。”古酥饶有兴致的和棹还贫了几句。

　　古酥拎起一边的背包，一边弯腰穿着鞋，又继续说：“别说今天晚上了，明天晚上都没问题，卫鸢昨天和我说，向云深上一届的学生要请我们三个去一个特别豪华的地方吃饭，吃饭肯定会点鱼吧，要不你到时候一起来？”

　　棹还眼睛一亮，盘好腿坐的笔直，“好啊，没问题，明天我就委屈一下，装作是你的猫。”

　　古酥拉开门，身子已经在门外了，脑袋又探了进来：“不要擅自行动！”

　　棹还点了点头，让古酥赶紧走，一边又说到：“我自有分寸”。古酥没听清棹还说什么，看了看手表也来不及再去问他了，索性就没再理会。

　　棹还昨天晚上听了梦鬼老人说什么广法寺，什么留给荒牲上神和古酥的惊喜。棹还作为一只猫，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所以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把房子附近的地方全部转了一遍。再说，古酥这个缺心眼的上神，他不提前去替她踩踩点，别让她到时候收拾不了螣蛇，还反倒把自己那万年的修为都给折进去。

　　古酥到实验室的时候，向云深还没有来，实验室里只有卫鸢和赵卓俩个人。古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要八点了。卫鸢和赵卓觉得奇怪，向教授今天难道要迟到了吗？

　　古酥却是不以为然，向云深昨天晚上过得那么惊心动魄，今天早上眼睛睁开发现自己还在公园，心里估计是要崩溃一会儿的。要是这样他都能按时到，古酥觉得自己反倒要佩服他了。

　　然而古酥的心里碎碎念才结束，实验室的门就开了，而走进来的却不止是向云深，何羡就走在他身边，而最让古酥觉得奇怪的，却是俩个人一脸严肃的向她走了过来。

　　古酥心脏瞬间极速跳动了起来，难道昨天晚上，何羡看到她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