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神》北有北枳

4、第四章——梦鬼老人

　　“老向，你看。”何羡的手电照向女孩尸体的方向，这个地方今天早上才挖出一具尸体，现在居然凭空又多出来一具，看来他们选择今天晚上再来看看是正确的。向云深举起手电看向了何羡说的地方，这是第二条人命了。
　　何羡戴上白手套打算看看尸体的情况，却被向云深当即阻止。向云深将手电光从尸体的头部到脚步仔细扫过一遍后，最后将光定在了尸体左手手腕的手环上。何羡看着向云深定格在手环上的光圈，将自己的手电也对准了手环。
　　“有什么问题吗？”何羡看着手环，还是不明白向云深为什么要阻止他，但是向云深既然这么做了那管保是不会害他的。
　　何羡自己的身份特殊，当然就明白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很多人和他一样，需要一个正常的身份来伪装真实身份，而向云深虽然没有向他透露过他的真实身份，但在何羡看来，向云深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会做手术，搞研究的医生，他总是知道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好巧不巧，这些东西恰好经常能帮他破案，所以今晚上何羡选择叫上向云深一起。
　　“这是无为玉镯，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就来过这里。”向云深不疾不徐的说着，“无为玉镯传说是一个叫做荒牲的神善用的法器，荒牲善于驯养六界灵兽与邪兽，在制服之后凭借无为玉镯化解其的怨气，使其逐年温顺不至于伤人作乱。”
　　古酥听到向云深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切，目光瞬间凝重了起来，虽然她一直觉的这个向云深不简单，却没有想到向云深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无为玉镯，还准确的说出了它的来历和作用，心里对向云深的怀疑在刹那间急剧飙升。
　　而坐在另一边的棹还突然从树干上跳了起来，而后又迅速半蹲下去，片刻后他看了古酥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女孩尸体所在的地方，眉头深深皱起，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再加上他故意将声音压低，俨然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古酥，他们俩个有麻烦了。”
　　何羡听向云深解释过后，微微皱着眉头，将手电光向远挪开了一些，好让光圈照亮整个尸体。
　　“你是说，这尸体被人化解了身上的怨气？”他轻轻一笑，又说：“那感情好啊，那还有什么不敢碰的？这前辈都替咱们把路给铺好了不是？”他戏谑的说着，却看向云深的眉头比刚刚皱的越深了。
　　何羡的疑惑才上心头，还来不及问出口，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四周的草丛中传来越来越响的“窸窣”声。
　　向云深心里暗叹一声不好，而何羡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包围了，是蛇！大批的蛇！
　　俩人相视一眼，何羡的一抹笑意突然爬上了眼唇。
　　何羡轻声一笑，“还真是蛇，那神蛇像果然有问题，还好小爷我早作准备，要不然咱俩今晚估计得被这些家伙给吃了。”他说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雄黄，向云深看何羡一脸得意的表情，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而坐在不远处的古酥与棹还着实替何羡与向云深捏了一把汗，古酥看着已经开始驱蛇打算突出重围的何向俩人，默默的感慨了一句，这何羡倒是机灵，知道准备雄黄。
　　棹还看着俩人艰难移动的身影有些不忍，却也知道他和古酥俩人现在没办法帮到他们什么。这何羡与向云深看起来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但是俩个人今晚上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尤其是那个向云深居然那么了解无为玉镯，这让他怎么不起疑心，要是现在出手帮了那俩人，不就等于暴露了他和古酥的身份吗？
　　古酥居高看着地面上的那些蛇，它们显然不是冲着向云深与何羡去的，因为他们并没有去追赶俩个缓慢移动的人而是在俩个人离开一些距离后选择继续向女孩的尸体靠近。
　　棹还看着那些蛇奇怪的举动，不由得直皱眉头：“难道说这些小蛇就是螣蛇的傀儡？”
　　古酥也紧盯着地面上的那些蛇，它们行动整齐划一绝对是受了外力控制，看起来应该就是受了螣蛇的控制，但是片刻后古酥却否认这个观点，“不对，不是螣蛇。”
　　话才出口，棹还还没能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被突发的状况给惊了一下。
　　那原本已经要离开的何羡与向云深居然踩着原路走了回来，而且那个放着女孩尸体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居然多出来了一尊巨大的神蛇像。
　　棹还一愣难怪刚刚总觉得那个地方太空旷少点什么，原来是少了神蛇像，但是那个庞然大物居然在他和古酥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那里。
　　然而此刻的何羡与向云深就像被夺去魂魄的傀儡娃娃一样，双眼无神，视线发直，就连走路都是僵硬着身体，就像被人提着身上的线向前走去一样。而他们本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古酥突然明白，原来那些蛇不去攻击何羡与向云深并不是因为它们没有把何向二人当成猎物，而是因为它们知道他们俩个根本走不了！
　　突然坐在树干那边的棹还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猫叫，古酥一惊，回头一看居然发现棹还正一口咬死了一只蛇，而他们所在的这棵树下正有成百上千的蛇，密密麻麻如同浪潮一般向上扑涌而来。
　　古酥看了看棹还腰上被蛇咬伤的伤口，伤口居然是有毒的，看来今天晚上是有人想让他们四个人有来无回了。
　　古酥皱深眉头，轻轻阖上眼睛，片刻后她将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左手食指与中指并起做刀，划破了右手食指，随后她就着自己的血在树叶上写下了什么，而后用力压在了棹还腰上的伤口上，棹还捂着腰呼吸有些不均匀，而后还是支撑不住幻化回了原形。
　　古酥将大花猫抱在怀里，看着不远处何羡与向云深在神像面前愣愣站住，片刻后自那神蛇像中走出了一个银发苍苍，自腰以下逐渐变得透明的人，他手里握着一本书，看着面前的俩个人，他“和蔼”的笑了笑，但这笑容在古酥看来却是虚伪到了极点。
　　古酥心里冷哼一声，梦鬼老人，傀儡居然是你！
　　此刻梦鬼老人翻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何羡，微微皱了皱眉头：
　　“哦，找到你了，你叫何羡，嗯……父母双亡，在姨母家长大，姨母待你不错，但姨父嘛，嗯……对你是日日打骂。
　　啧啧啧，有一次还在你身上绑了石头将你沉了湖，险些将你淹死啊。
　　怎么样小伙子，我可以帮你杀了这个畜生哦。而你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那就是，将你的血气分我一半……
　　如何啊？小伙子？”
　　目光发直的何羡此刻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喝醉酒的姨父将石头绑在他身上，然后将他抱起来扔进湖中，他拼命的哭喊，挣扎，却都无济于事，然后只能任凭湖水迅速淹没头顶，他越坠越深，四周的世界被黑暗紧紧包围，他渐渐没法呼吸……
　　“不……不要……”当三个字艰难的从何羡嘴中传出时，惊到的不止一脸笃定只等何羡点头说好的梦鬼老人，还有从不远处那棵树上直直扑过来的古酥。
　　古酥看这一脸坚毅的何羡，想不到这个今天早上那个有点玩世不恭又浮躁不安的小警察，居然毅力如此坚定。
　　古酥右手一挥，何羡与向云深便应声倒地，古酥将怀里的大花猫放在地上，嘱咐他照顾好俩个人后便笑眯眯的站在了梦鬼老人面前。
　　梦鬼老人微微弯腰行了个虚礼，又露出了刚刚那自以为和蔼的笑容，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竟然是古酥上神驾到，老朽有失远迎，还请上神大人见谅才是。”
　　古酥勾着嘴角冷冷一笑：“梦鬼老人，你一把年纪不好好在冥界待着，跑来人界做什么？
　　怎么，镇守冥界出入口的螣蛇这才擅离职守，你就倒戈他的旗下，为他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