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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二、整装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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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整装待发,妹妹还家
一行人,出了茶棚往山上而去!
山道上络绎不绝的都是前来祈福还愿的信徒,祝英台一行人从寺门进去,并没有前往大殿,而是直往后面的方丈室。英台在院内下了轿,摘了幂笠,抖抖衣服,整整头发,大步往方丈室前去,这般龙行虎步,与他身上的红色衣裙颇有些不符,他也不在意,银心在后面努力忍笑。轿夫们也是抬头望天装作没看见祝小姐这般剽悍的走姿!
轻轻扣门,屋里传来走动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小和尚露出头来,看到来人,一扫先前的昏昏欲睡,眼里满是惊喜,赶紧开门,跳出来抱住祝英台,“师兄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祝英台捏捏小和尚的鼻子,“是想我了,还是想凤梨酥了?”小和尚低下通红的脸,绞着手指,“人家两个都想啦!不过更想师兄!”说着抬起了骄傲的光头!
祝英台哈哈大笑,银心害怕自家“小姐”再有什么不雅的举动,早已把轿夫赶出去了,刚好听到祝英台这毫不掩饰的笑声,无奈摇摇头!看到缠着祝英台的小远心,加快了脚步,“哎,远心小师父也在呢?”
祝英台拍拍远心的脸蛋,“去吧!找银心要你的点心去!”
“师兄最好了!”听到这不再理祝英台,一路小跑去找银心!
祝英台推门进去,罗汉床上坐着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闭着双眼在打坐。深施一礼“师父!徒弟远虚拜见师父!”
“来了,便坐着吧!我料到你近期会来寺中,把你近一年份的药都备下了!”
“师父知道我会出门?”
“虽说你这般模样活着已是不易,但总归是个渴望好好活着的好男儿,会想着出去也是自然!”
“我原本想来让师父劝说我父亲放我出门的,可是路上碰到了马太守家的公子。”顿了顿道:“他,他来向我求亲!”
“你同意了?”
“是的!我想借他之手出门。”
“远虚,你可曾想过你会暴露你不是女子的秘密?”
“师父!你说过的当初劝我爹娘以女儿身养我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我已经十五岁,那些人怕是早已忘记我了!”祝英台急急道。
“孩子啊!你爹娘并不知此事有多重大!我一生也只说过这一次谎!”
“徒弟知道让师父操心了,可徒弟不能这般度过一生啊!难不成师父还想我将来嫁人不成?徒弟是万万不能的!”说着跪了下来!
“哎,你这是作甚?为师虽有此心,也得要你欢喜啊!罢了,你赶紧起来,我准你出门了!只是莫要暴露了身份,你要多加小心!”
“师父放心,我是以男子之身出门,如果有人知道的话,也会认为我是祝家最近回家的公子罢了!况且也只一人可能知道!”听到此老师父反有些担心了。“你说有人会知道?谁?马公子?”
“不错,我与他结亲,他肯定会知道祝家只有一个女儿的事,哪里来的公子啊?师父不用担心,我与他有约,求学归来便会退亲,不会有过多牵扯!”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好!”
“徒弟知道了。我这一辈子怕是无法娶亲了,嫁人我又不愿为人下,我只愿将来陪伴师父爹娘到老!如此也不算枉来人世一遭。”越说越有些低落。
“罢了,你也莫要伤感,师父我曾看过你的八字,不是孤独一生的命,但是寿有不足,还要好好养护身体才是!”
“师父莫要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天也不早了,还没吃午饭吧?让远心先带你去用饭,有事我们稍后再做商量。”
“都听师父的!”祝英台一副孩童样。
“你这孩子啊!赶紧去吧!”
再说这马文才一路赶往祝府,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来到祝府的门口递了拜帖,祝公远一见是太守家的公子慌忙迎了进去。两人一路进了厅中。
“小红,赶紧给马公子看茶。”祝公远进了门就赶紧吩咐侍女。
“祝老爷,不必麻烦,我来此是有要事要跟您老商量的。”马文才一面坐下一面拱手道。
“哈哈,马公子不必着急,一路奔波辛苦了,稍事休息再说也不迟。”祝公远打哈哈道,希望能拖得一时。
“祝老爷严重了,小侄并不辛苦,在来时还碰到了祝小姐,她还拖我给您带了一物,我相信您看过之后会愿意跟小侄商讨此事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锁,正是祝英台给他的那把。看到此物,祝公远一惊,心道:“这金锁英台一向贴身放置,怎会在他手中?莫非英台出了什么事?”思虑一闪,坐下来对马文才说:“此物跟小女的倒有些相像,不知马公子从何处得来?”
马文才见祝公远面色有些不善,陪笑道:“祝老爷不必着急,这把锁是祝小姐亲手交给在下的,祝小姐此刻应该早已经到了灵泉寺了,祝老爷不必着急。”说着站了起来,“晚辈此次前来想必祝老爷是很清楚我的目的的,晚辈慕名祝小姐时日已久,此番晚辈马上就又要前往红罗书院读书,家母又一向宠爱我,要我离家前把终身定下,所以晚辈此刻才来恳求祝老爷同意。路上晚辈偶遇了祝小姐,晚辈与祝小姐一见如故,所以,所以才会把这把锁交给在下带给祝老爷。”说着,马文才竟然红了耳朵。
见马文才不是在说谎,但是此番女儿又不在家,而且这个事实又不能宣之于口,思虑再三,祝老爷道:“马公子,并非老朽不想同意这门亲事,我们这个女儿被她母亲宠得坏了脾气,实在是,唉,一言难尽啊!不如公子先在府中住下,我也好跟夫人商量一番在做定夺。”
“如此也好,那便打扰祝老爷了。”
就这样马文才在祝家住下了。
傍晚时候,祝英台才回到了家。刚回到小院就被祝公远叫到了书房。一开门就看到满面怒容的祝老爷,祝英台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膀,还是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爹,孩儿回来了,不知找孩儿有什么事?”祝英台小心翼翼的问道,此刻就算明知为什么还是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悄悄的打量着自家亲爹的反应。
“哦?你当真不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吗?你的金锁呢?”祝公远尽管早已气的要爆炸了,还是陪着自家儿子打哑谜。
“额,爹,孩儿,孩儿把它送人了!”祝英台低着头似有几分不好意思。
“哼!你还知道不还意思了?你知不知道那是马太守家的公子?不说你不是女孩子,就算是,也不能嫁给他,你居然还敢给我招惹他!你是嫌弃你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去红罗书院嘛。”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祝老爷气的直跺脚,又对自家的儿子没有办法。
“爹,你不用担心,我跟他说只要他带我兄长去红罗书院,我就答应嫁给他,而且等他回家后还要跟我退婚的。”
“说的好听,你哪里有什么兄长?还退婚,你以为太守家的公子那么好打发啊?”
见自家爹有松动的痕迹,祝英台趁热打铁道:“爹,你呢最近就开始散布说你有一个一直在外地养病的儿子最近要回家来,见见父母妹妹就要去杭州读书了,等我从书院回来的时候你在对外宣称我染病不久就要撒手人寰,不怕太守家不给我退婚!再说,我那可怜的妹妹也可以就此回家了,不用因为孩儿的缘故只能隐姓埋名。”说着竟红了眼眶。
“你,唉,算了,就这么着吧。你一门心思往外跑,我就算把你勉强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女大不中留啊!至于你妹妹,唉,她回来两日也好。”
“爹,我可不是女儿!”祝英台撇撇嘴,不同意自家爹的说法。
“好了,别跟我贫嘴了。去看看你母亲,跟她说别让她担心了,也不用防着我了,为了你这个事,你娘可一直给我生着气呢!”
“嘿嘿,我去帮你哄哄我阿娘啊!”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了书房,留下一脸无奈的祝公远。
再说那马文才得到祝公远的同意后,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家中,催促马太守下聘,自己好赶紧前往杭州。马太守一想自己儿子要娶了那半面动全城的姑娘就觉得兴奋的不得了,再加上前几日探子的更加确切的消息更是喜不自胜。
再说这祝家,次日晚上,一辆马车悄悄的进了祝家的大门。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俏丽的姑娘在一个老妪的搀扶下下了车,祝家一众人等早已在大厅等候。祝家老夫人看到来人早已泪流满面,在银心的搀扶下抱住那鹅黄色的身影就开始痛苦:“我的儿,这么多年委屈你了。”那小姐也抱着祝夫人小声的啜泣,一旁的祝老爷也红了眼眶。默默看着这一切,祝英台心内也是满心酸楚,自己偷来的这十几年的平安却要这个丫头孤身一人在外头长大,自觉自己欠她良多。“阿娘,妹妹赶了一路一定很是劳累了,晚上天凉,您身子又不好,还是进屋再说吧!”
“你看,阿娘糊涂了,赶快进屋暖暖,可别伤了身子。”说着就拉了那姑娘进了屋。
祝夫人也已经收拾好情绪,一家团圆喜不自胜,对着下手的姑娘说:“英英啊,那是你哥哥,你们兄妹打小虽不在一起长大,却也是阿娘一同生出来的,赶紧同你那哥哥见礼。”
“哥哥,妹妹有礼了。”深施一礼。祝英台慌忙扶起,道:“妹妹,使不得,都是我的缘故才使得妹妹离家,不能在阿娘跟前长大,理应我向妹妹赔礼。”
“我,我不怪哥哥的,只望哥哥平安,这是妹妹的本分。”
“如此甚好,我家英英深明大义,不怪罪你家哥哥。还好,以后我们一家就能生活在一起了。”祝公远见他们兄妹和谐,自是抚掌大笑,祝夫人也是连连点头。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便放了他们兄妹回房休息。祝英英回到房中,却一改在前厅时的乖巧,恨恨的解下披风,喊道“银时,还不快打水,我要沐浴!”这祝英英每每想到自己孤苦一人在外长大,就对那梨音院的那人满腔的怨恨。因为他,自己要远离父母,无人疼惜,因为他,自己要隐姓埋名,不为外人所知,因为他,自己要日夜苦守佛堂。这千般苦楚都是因他一人,叫她如何没有怨言,如何不恨?此次回家,她一定要让那人遭受这般痛苦,被抛弃的痛苦,被遗忘的痛苦,终日所有的期盼就在每年的生辰那天,可以看看自己与这世间最深的羁绊。想到那个一尘不染的身影,就觉得背弃所有都是值得的。想到这小女儿的娇憨与那阴沉的面容交织在一起竟有些不可言说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