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75、理由

　　与此同时，远在省中学生运动会的初昊天也很遭罪，他已经躲在运动场外的男厕所里闻了快一小时的臭味了。
　　“昊哥，你咋了，吃坏肚子了，怎么呆厕所里不出去了还？”有个同队的队员进来上厕所，发现了猫在厕所洗手池边上拼命抽烟的初昊天，奇怪地问。
　　初昊天朝他摆摆手，痞了吧唧地笑了笑，“哥哥就好这口味，管着么？”
　　“操！”那个队员无语地笑骂了一声，撒完尿转身离开了厕所。

　　初昊天抽完了手里最后一根烟，烦躁地把水龙头里的水往脑袋上泼了泼，他感觉自己身上这股厕所味已经浸入自己的骨血了，洗多少遍澡都洗不掉了！
　　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了，他决定先出去透口气再说。
　　出了厕所，往前走了几步，顺着墙根往左边一拐，眼前明亮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的影子遮去了一多半。

　　曹允东就站在他眼前，平静地看着他。
　　“东……哥，”初昊天呆了呆，嗫嚅着叫了一声东哥。
　　他站的地方正好背光，曹允东被对面射过来的阳光刺的有点儿睁不开眼睛，他眯了眯眼睛，声音有些烦躁：“昊天儿，行了吧，我的手机该还我了吧！”

　　初昊天咬了咬牙，手往后屁股兜里摸了摸，那里头鼓鼓囊囊塞着曹允东的7S。
　　“东哥，我手机，呃，没电了，我想借你手机玩会儿游戏！”初昊天想起曹允西的嘱托，硬着头皮耍赖。
　　曹允东皱了下眉头，“你是说你这半天一直拿我手机玩游戏来着？”
　　“啊？啊，是啊。”初昊天傻呆呆地应承着。

　　曹允东就像看到一个跪在路边装瞎子的乞丐正好把墨镜摘下来数盆里的钢镚似的，表情又好笑又好气：“你知道我手机屏保是什么吗？你能打开我的手机？”
　　“啊，不…….能！”初昊天后背冒出了一层汗，对不住了小西，看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磨磨唧唧地从后屁兜里掏出了曹允东的手机，递了过去。

　　曹允东游移不定地接过手机，他本来没觉得初昊天拿他手机是多大点儿事，但初昊天这一连串的反应……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他在瞒着我。
　　他迅速解了锁，飞快查看来电显示。
　　初昊天看到曹允东接过手机就低头查看，一时间非常紧张，不自觉地摁住了曹允东的手，“东，东哥，其实，朋友圈里那事也不一定……”
　　曹允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白过来，立即甩开他的手，又低头查看朋友圈……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
　　毕然一高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踩着最后一排的两组桌子，跳到了靠墙那一排。
　　身后响起一堆人的骂声，他也顾不得回骂，一胳膊搭到刚起身准备离开座位的黄江肩上，凑到他脑袋边上低声说，“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然后不由分说，使劲儿兜着黄江的肩膀往教室外面走。因为怕黄江突然挣扎，或者突然在教室大叫救命，他紧张得心都砰砰砰直跳，手指都僵的快抽筋了。
　　不过奇怪的是，黄江倒是十分镇定，既没有问他去哪、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反抗，就那么轻松听话地跟着他出了教室。

　　毕然紧紧揽着他的肩膀，一直把他带回了寝室楼，回到他自己和孟光宇的寝室里。
　　孟光宇、齐文和曹允西正在寝室里等他们。
　　看到黄江进了寝室，齐文站了起来，一脸阴森，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有点儿狠，都打完好久了，沉默的寝室上空甚至还能感觉到这一巴掌的回音。
　　黄江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顺着墙滑下去，蹲到地上。
　　不过他骨头倒是挺硬，愣是一声没吭。

　　齐文不解恨，上去对着他的脑袋又踹了一脚，不过黄江反应挺快的拿胳膊挡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没倒。
　　“齐文！”孟光宇平静地叫了一声，走过去，把齐文往旁边拉了拉，“别打他，我把他找回来，只是想问他几句话。”
　　他低下头看着已经坐到地上去的黄江，黄江有点儿讶异他语气里的镇定，没有自己预想里的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他还挺失望的。
　　他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与孟光宇对视着。

　　“黄江，”孟光宇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异样，就好像在说今天作业留的是第57页第二大题第三小题一样，十分寻常，“我得罪过你吗？或者说有什么我自己不知道，但你认为我做的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黄江直视着他的双眼，一言不发，良久，冷哼了一声。

　　“黄江，黄江……”孟光宇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他皱了下眉，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 “叮”的一亮，“黄文义是你什么人？你认识他吗？”
　　黄文义就是他爸单位那位刚被人举报进去的黄副总，孟光宇觉得自己跟黄江没什么过节，两个人甚至连更多的交集都没有，也许是因为这个黄文义的关系，黄江才这么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黄文义？我不认识！”黄江终于不耐烦地开了口，他皱着眉头揉了下被打的发木的脸颊，抬起眼皮看向孟光宇。
　　他的眼神跟他的人一样，不但冷，还很怪，就算直视着你，都能让人感觉像被偷窥了似的。
　　孟光宇觉得很不舒服，他沉着脸又问：“如果不是因为黄文义，那是为什么，黄江，”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我不觉得我得罪过你，就算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为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另外三个人也好像摒住了呼吸，除了黄江，所有人都心存疑惑，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呵！”黄江轻轻地笑了声，头靠到墙上，闭上了眼睛，“孟光宇，你跟曹允东鬼混的时候，会不会，偶尔地想起葛云？”
　　他慢慢睁开眼睛，嘴角挂上了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看着孟光宇。

　　屋子里落针可闻，这么多人，竟然连呼吸声都难以捕捉。齐文毕然两个人被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震的不敢大声呼吸，就连一向淡定的曹允西都忍不住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黄江。
　　只有孟光宇表情尚算正常，他避开了黄江直勾勾的眼神，手指摩挲着床铺的铁架子，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对着铁架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转过头，回视黄江，“原来是为了葛云！”
　　他突然笑了起来，“黄江，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我没准还真觉得你这么干，可能是情有可原的，唯独你说是为了葛云，”他正了正脸色，“我还真是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了!”

　　黄江腾地一下抬起头，眼神尖锐地射向他，但孟光宇无惧无畏，继续说：“我想，我和葛云之间很多事，你可能并不清楚。第一，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葛云！”
　　黄江的喘息开始急促，他的表情慢慢地有些愤恨不平，他刚想说话，被孟光宇冷冷地挥手阻止了，“而且，葛云也非常清楚，我从来没喜欢过她，因为我，非常清楚地拒绝过她。”

　　黄江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的脸色开始泛白。孟光宇所传递的信息对于他来说，有点儿难以接受。
　　他对葛云从来都是一厢情愿，跟葛云却从未深交过，他一直以为葛云与孟光宇至少、曾经、是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的，可是事实竟然……
　　“第二，”孟光宇接着说，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措辞，又仿佛是在下定某种决心，“我和曹允东，不是在鬼混，……我喜欢他，大概就像你喜欢葛云那样，甚至更喜欢，而且，我们……两情相悦，不像你，”他轻蔑地看了黄江一眼，“你做这么多，葛云甚至连知道都不知道，她甚至都未必能记住你是谁！”

　　说罢，他不再看黄江那张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悲伤而扭曲到变形的脸，甩了甩一直握着拳头的手，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想起来，又回头补了一刀，“第三，你下次拍照麻烦换个像素高点儿的手机，挺唯美的画面被你拍的跟人鬼情未了似的！”

　　孟光宇走出寝室后半天，曹允西才“噗哧”笑了出来，她扭了扭一直站着而有点儿僵硬的腰，对齐文毕然两个人轻松地招了招手，“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上自习了，这一天，够刺激的！拜拜！”
　　说毕，她也离开了寝室。
　　齐文毕然对望两眼，毕然还傻乎乎地问：“文哥，那我们还揍不揍这小子了？”

　　“揍个屁啊，人都走了，我们也走！”齐文见曹允西都走了，心都跟着一起飞了出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黄江长河的，赶紧也跟着冲出了门。
　　寝室里霎那间就剩下了一个毕然，和一个还坐在地上发呆的黄江。
　　毕然害怕了，他起哄架秧子是把好手，打架就他一个人，可不敢往上冲，他赶紧冲黄江尬笑了两声，“嗨，那个什么，那，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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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昊天坐在酒店里的另一张床上，眼神直勾勾瞅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曹允东，“东哥，你，要不要先跟教练打声招呼啊？”
　　曹允东脸冷的可以冻上一塑料口袋的海鲜了，他也没心思细细整理自己的衣服，把衣服、洗漱用品不分彼此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里，恨恨拉上拉链。
　　喘了口气，才阴着脸儿不耐烦地说：“不，我先走，你帮我跟他说下就行，就说我家里有急事！”

　　初昊天低头想了想，又说：“东哥，你，你回去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曹允东抬头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拎起地上的包往肩上一甩，“什么怎么办，凉拌、冷拌都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顿了顿，他朝初昊天冷笑了一声，“昊天儿，这事儿我是不想让人知道，但是如果真被人知道了，老子也，不、在、乎！”
　　“那他呢，孟光宇呢，他怕不怕？”初昊天又追问了一句。

　　曹允东瞅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他没看初昊天，依然盯着窗外，轻声说：“他也不会怕！他比我还牛逼呢！”
　　说完，他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初昊天用痞了吧唧的腔调又说了一句：“东哥，他…...要是怕了，退了，你，记得来找我啊！”
　　曹允东伸出手冲身后比了个中指，没回头，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