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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入夜 ...

  •   两个人没好意思在屋里墨迹太长时间,毕竟光天还没有完全暗透,众目里起码有两个人还在睽睽,他俩又抱着亲昵了一会儿,就出了房间。
      外面院子里已经热火朝天了。

      毕然大部分时候都有点儿范二,但没想到点个烧烤碳竟然比盘球儿还熟练,
      “我爸以前一到夏天,晚上就弄个炉子到我们小区门口出摊,生意可好了!”
      毕然拿着老乡家的一把破蒲扇冲着摆成三角形、摞的有三四块高的碳堆有节奏地扇风,火借风势,越燃越旺。

      “靠,那你不早说,早知道直接买生肉,让你爸给腌就好了!超市里的串,味道都不行!”齐文很是遗憾。
      “不是啊,我爸已经不当碳长好多年了,而且他以前出不出摊的,也得看心情,刮风下雨不出摊,城管巡逻不出摊,心情不好不出摊,晚上牌局不出摊,天气太好得去钓鱼也不出摊!就算我求他,他也不一定给咱们腌的!”
      毕然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纪海笑着说:“你爸可惜没继续做下去了,不然现在肯定特别火,吃的就是这份儿个色!”

      炉子点燃后,大家把存在老乡家后院阴凉地儿里的烤串抬了出来。
      曹允东比较细心,就怕山里人家没有冰箱,东西存不住,特意弄了几个泡沫箱子,底下垫了一层冰袋,山里边又整天阴凉阴凉的,到这会儿好些串还都冻得硬梆梆的呢。
      众人都等不及肉串化掉,直接就搁到炉子上烤。

      孟光宇又去老乡屋里,要了些切好的土豆片、青椒、茄子片什么的,用盘子端到前院来,搁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等着待会肉吃差不多的时候再换点素的。
      纪海来的时候带了一箱瓶装啤酒,一直冰在井水里,他帮着老乡把啤酒捞上来,摸了一把,差点儿被凉了个跟头,
      “我靠,爽!”
      他很服气地冲水井竖了竖大拇指,这个比冰箱灵。

      曹允东抽烟,但不喝酒。
      孟光宇胃不好,不敢喝太凉的饮料和啤酒.
      毕然酒量还不如他的胆子,就只喝了一瓶啤酒,就开始摇摇晃晃像只大猩猩一样满院子傻乐着乱窜。
      纪海帮着看炉子烤肉串,小慧忙着给自己和辛勤的纪海自拍以及合拍。

      最后竟只剩下曹允西和齐文对着吹啤酒。
      朝鲜族人的好酒量在曹允西身上体现得特别淋漓尽致,两个人对着吹了能有七八瓶,酒箱子已经空了,曹允西还面不改色心不跳,连脸上的万年冰山都没能消融一点儿。

      “厉害啊!小西,我靠,我觉得我今天要碰到对手了啊!”齐文目瞪口呆数着两人脚底下的瓶子。
      他又惊叹,又兴奋,为自己跟女神之间竟然有这么共同的爱好和特长喜得鼻涕泡都快喷出来了。
      “切,这才哪到哪啊,啤酒只能算我们朝鲜族的开胃酒,白酒和米酒才是我们的主项!”曹允西对齐文的惊叹嗤之以鼻。

      “对啊,你是朝鲜人啊,必然能喝啊!”齐文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喝急了,说话的时候有点儿控制不好音量,声音都是喊出来的。
      “我能喝,我确实还能喝,小二,再来二斤老白干儿!”毕然听到有人叫他,非常高兴,在旁边兴奋地大叫,一听就知道他确实不能再喝了。
      齐文没理毕然,他觉得头略微有些发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正好看到曹允东起身弯腰递给孟孟一串烤鸡翅。

      “靠,”他终于想起哪不对劲了,在椅子上蹦了一下,叫了一声,“东哥,你刚一口酒都没喝,是不是在蒙我们呐,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他真不能喝,他就不喝酒,你不要把他和我们纯正的朝鲜族划等号,朝鲜族男人还都不干家务呢,他干得利索着呢!”曹允西边吃串边冷静地解释。

      齐文坐在椅子上晃了晃,酒精让他脑子有点儿发木,他想不明白自己是该说东哥你真是个好男人好呢,还是说东哥你真他妈不是个男人的好。
      孟光宇听了曹允西这话,心里简直比地里刚摘下的嫩黄瓜还清甜,朝鲜族里统共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好男人,结果还被我给摊上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走运啊!
      嘿嘿嘿嘿,他冲着自己盘子里的鸡翅骨头一通傻笑。

      “小孟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啊?”小慧正拿着手机满院子抓景,不慎从屏幕里发现了孟光宇的这副傻相。
      “来来,再吃一串骨肉相连!”纪海赶紧递给她一个串儿,想要塞住她的嘴。
      “大海儿,你猜小孟哥哥刚才笑啥呢?”小慧依然很好奇。
      “呃,可能……他看到笑话了吧。”纪海含含糊糊说。
      “在哪看到的,鸡骨头上吗?”小慧很不解。
      “是啊,甲骨文甲骨文,笑话都刻在骨头上呢!”曹允西在一旁横插了一句。

      孟光宇尴尬极了,赶紧借口尿遁了。
      曹允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天色已暗,月上中空,星星又大又亮像要掉下来似的。院子里鸡鸭也回笼了,小鸟也不咋叫唤了,就剩下朋友们的漫无主题的喧闹。

      凉风有兴,夏月无边…...
      我心上的人也因为我而神魂缱绻!
      还有,今天、晚上……

      曹允东看着自己手里的鸡骨头,也忍不住嘿嘿嘿地傻乐起来。
      曹允西吃惊地看着他哥的傻样,回头与纪海对视了一眼,纪海嘴角抽搐,挑着眉毛,拼命忍笑。
      曹允西狠狠嚼了嚼嘴里的肉。真丢人!以后出门都得装作不认识曹允东。

      啤酒被喝得精光,索性老乡家里还存了几瓶上回客人留下的二锅头,齐文要了一瓶来,和曹允西又对着喝了两杯。
      白酒不适合他胃里的解酒酶,加上之前他已经喝了4瓶啤酒了,这下他是真喝高了。
      他在原地歪着脖子转圈圈,大着舌头对坐在椅子上的孟光宇说:“我操,我完了,孟孟,我,感觉…我要断片儿,我要是、呃、去杀人放……火啥的,你千万拉着、我点儿啊!”
      孟光宇甩开他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要小偷小摸我还可以拦拦,杀人放火就算了,我怕你误伤我!”

      几个人又在院子里待了会儿,最后也没什么可聊的。
      可也不想马上睡觉,总觉得这会儿就回屋睡觉,实在有负这如水夜色。
      最后,纪海到老乡屋里借了一副麻将出来,招呼着众人到东厢房那边大一点儿的屋子,开始码长城。

      东厢房大点儿的屋子一看就是个常规赌点,墙边就放了一张折叠的麻将桌,即使屋子开着门和窗,屋子里那股呛鼻子的烟味也经久不散。
      毕然估计是受他爸影响,一摸到麻将方块就把那点酒劲儿给兴奋退了。他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我玩我玩,玩这个我可以一宿不睡,我自己一家啊!”
      纪海搂着小慧坐到了他下家。孟光宇坐到了他俩对面。

      曹允西对麻将本来无可无不可,但是齐文此刻的样子估计连麻将牌上的符号都认不全了,而她哥又不太会玩儿这个,她也只好坐下来,自成一家。
      齐文挤过去,蹭到她身边,“小西,”他说话时头都立不稳,一点一点的,好像被人锯头锯到一半,电锯突然没电了似的,“我,我帮你,看牌…..”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曹允西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手指顶着齐文额头往后推了一把,“你就挨那儿好好看我就行,你看我都快看不明白了,还看牌呢?”
      齐文嘿嘿乐着,倚到椅子靠背上,眼皮慢慢沉下来。

      两圈过后,孟光宇的脸颊两侧就各贴了一张白纸条,他一上来就给人点了两把炮。
      曹允东就坐在他身边,紧紧挨着自己。在一屋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的手借着桌面的遮挡,搁在自己腿上轻轻地勾勾划划。
      孟光宇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他勾出了体外,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会儿飞出个S形,一会儿飞出个M形,都点了两把炮了,还没反应过来别人胡的是啥牌!

      简直无法弄!
      他一只手伸到桌下,抓住曹允东捣乱的手狠狠拧了一把,又伸出来把眼前的牌往前一推, “不玩了不玩了,谁接下盘,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曹允东的手在桌下竖起大拇指,顶了顶孟光宇的腿。

      “我来,我来!”小慧很高兴做一个接盘侠。
      “呃,那我也回屋睡了啊!”曹允东呜噜了一句,看了眼纪海和他妹。
      这两个人今天一天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臭不要脸,此刻连抬眼看他的兴趣都无,冲他和孟光宇随便挥了下手。
      曹允东立即起身,几乎是揪着孟光宇,把他拽出了屋子。

      隔壁就是他俩的小屋,孟光宇一踏进屋子,就被身后一股大力脸冲下推到了床上,“我靠,我的鼻子——!”
      他的脸埋在自己的小花褥子里,喊出的声音很沉闷,听上去有些凄惨。
      “不是你的了,以后就是我的了,”曹允东笑着压到他身上,双手环抱着他,渐渐搂紧。
      就这样拥抱着,两个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过了半天,孟光宇艰难地扭过脸,喘了口气,“说真的,你真的不是想闷死我吗?”
      曹允东的头还埋在他肩窝里,听到这话,闷闷地笑了两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他扳过孟光宇的脸,看了一会儿,吻住了他的唇。
      也许是夜了,可以用来臭不要脸的时间悠长;也许是这个空间,至少现在直到天明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孟光宇觉得曹允东的这个吻,格外的温柔、格外的绵长。
      吻到墙角的蛐蛐都突然不叫的时候,曹允东才停来,在黑暗里盯着孟光宇闪着光的眼睛,低声说:“我先去洗澡,你在这儿……等我!”

      孟光宇一个人在静悄悄的黑屋子里等着曹允东,窗外的月光凉滑如水,从窗户泻进来,铺满半张炕。
      墙角的蛐蛐不知何时起,又开始欢快的叫个不停。
      孟光宇在黑暗中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可真是神奇,今天早上出发之前,还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间屋子,这间屋子会盛满曹允东的气息,他人虽不在,却似乎角角落落都闻得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身上浓郁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男人味儿,其实不就是汗味儿嘛,能有什么好闻的?
      但还是好闻,好闻的让人沉醉,醉到不知身是客,只想一晌贪欢。
      孟光宇觉得自己也醉了,光吃肉不喝酒也会醉,醉得都不知道曹允东何时回的屋子,何时躺倒自己身边,何时吻住自己……

      另一间屋子里,齐文沉沉地迷瞪了会儿。
      也不知是哪根神经被屋子里的声音撩到了,突然猛地一睁眼睛,左右看了一圈。
      “小西!”看到曹允西还在自己身边摸牌,他叫了起来,神魂稍感安定。

      “叫个屁叫,招魂呢,把我的运气都给喊没了!”曹允西烦躁地回身拍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拍得非常响,齐文吓了一跳,终于又清醒了点儿,“孟,孟孟呢?”
      他迷迷糊糊地左右张望,没找到孟光宇。

      “他和东哥回屋睡觉了,你行不行,不行你也找个地儿赶紧睡吧,文哥!”毕然在他对面盯着上了听的牌,头都不抬地说。
      齐文揉了揉太阳穴,白酒和啤酒掺着喝让他头疼欲裂,迷瞪了一小会儿,酒劲儿非但没下去,反而让他越发晕晕乎乎如在云端。

      他低着脑袋,“腾”地站起来,抬头时已然泪流满面,“孟孟,我对不起你!”他哭着喊了一声。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齐文,不知道他这是又闹哪门子的精分。
      “小西!”他喘了一口大气,转过身,冲着曹允西突然行了个大礼。

      地方太窄,他这个礼又行的太实在,“duang”地一头撞到麻将桌上。
      不过齐文似乎没有感觉出疼来,他抬起头,带着哭腔说,
      “小西,对不起,我今天必须得去陪孟孟,我不能把…..呃,”他打了个嗝,顿了顿,接着说,

      “我不能,我不能为了美色忘了我的兄弟……不抛弃,不放弃,不抛弃……”
      他像魔症似的,迷迷糊糊反复说着“不抛弃,不放弃”,转身就朝外走。
      曹允西站起来,拉了他一把。
      他回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曹允西,“小西,我今天答应孟孟了,我,我对不……住你了!呜呜呜!”他甩开曹允西的胳膊,哭着就出了屋子。

      曹允西盯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一咬牙,又坐了回去,接着看牌。
      “咳咳,”纪海朝她咳了两声,见曹允西看过来,赶紧挑起眉毛,用眼神示意:
      你不去拉着他?
      不拉!曹允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那你哥和孟光宇……?纪海接着挑眉毛。
      不管!我拉过了,没拉住,我尽过力啦!好事被撞破怪我咯?!曹允西嘴角含着冷笑,耸了耸肩膀。
      好吧,那我也…..无能为力了,真主保佑你哥!阿门!
      纪海也低下头开始接着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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