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不太冷》司晨守夜

18、风波

　　按照贾汝的安排，两个人现在应当先回看台那儿跟班里人集合，运动会还没有正式结束，高三年级的三千米比赛还在进行中，不过鉴于曹允东现在的体力情况，孟光宇决定就不费那个事了。

　　他架着曹允东走到车棚那儿，把曹允东的车取出来，腿往后一跨，坐到车座上，冲身后招了下手：“上车吧！”
　　曹允东的眼神围绕着自行车和孟光宇前后左右转了几圈，人没动换。
　　“嘿，什么意思，不放心我是吗？”孟光宇斜了他一眼。
　　“也……不是，”曹允东啧了下嘴，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搁在后车座上。

　　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是他骑车带着孟光宇。他既没被孟光宇带过，也没见过孟光宇骑车带过人，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儿担心，毕竟自己往这一戳，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呢。
　　“你慢点啊，路口车多的时候跟我说声，我跳下来。”
　　孟光宇无奈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哥，我没那么娇弱，我带过人的，齐文上来一阵比我还懒，我有时还得先骑车到他家，再带他去学校呢！”

　　曹允东在心里比较了下自己和齐文的体重，调整了一下坐姿，没再说话。
　　孟光宇支着地的脚往后使劲一蹬，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借着车子往前冲时身子跟着一仰一顿的机会，曹允东双手也就势扶上孟光宇的腰。

　　孟光宇的腰很窄，他骨骼比较细瘦，所以体格看上去并不强壮，但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出他常年坚持游泳练出来的毫无赘肉的腰部瘦而有力。
　　曹允东两只手轻轻扶在他的腰畔。随着孟光宇蹬车的动作而跟着一扭一动的腰肢在他的指尖下忽轻忽重的挑战着他的神经。

　　明明身体疲倦的很，有些想法却能脱离这种疲惫不受控制的抬头，他觉得心里很痒，痒的有点儿喘不上来气儿，没忍住，揉了下孟光宇的腰。
　　“别动，痒痒！”孟光宇蹬车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猛地固雍了一下身体。

　　车子跟着晃了晃，曹允东往后一仰，差点从车后座掉下去，他赶紧定了定神，撤回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改成抓着孟光宇腰侧的衣服。
　　少儿不宜的想法被这一打岔迅速低下头去。

　　在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里，他开始有点儿懊恼，靠，我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接下来的路上，他小心翼翼不敢再与孟光宇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而孟光宇专注的一路狂蹬，也没有再说过话。

　　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贾汝说的那家海鲜涮锅店，惊奇的发现贾汝和毕然还有另外两个班委竟然比他俩还要早到，这会儿正在门口那一排大鱼缸前商量晚上涮什么海鲜。
　　看到他俩进来，毕然噌噌窜了过来，一把搂住曹允东肩膀，兴奋地喊：“东哥，好汉！幸亏你提醒我别跟你了，你知道后来退赛了几个人吗？”

　　曹允东不动声色推开了他的胳膊，边往里走边问：“不知道，几个人？”
　　“五个！有五个人不到半场就挂掉了！”

　　毕然今天捡了个大便宜，跟曹允东不一样，因为中途退赛的人特别多，他没怎么费力就跑了个第四名，这会儿说话中气还很足。
　　贾汝和另外两个班委也围过来，他们从比赛后就没机会近距离参观下自己的英雄，这会儿看到曹允东，立即又陷入到下午比赛时的兴奋里不能自拔。

　　曹允东勉强耐着性子听他们吵吵八火地热闹了几句，就回身对孟光宇说：“我去上趟厕所，你给齐文打个电话，让我妹别忘了把我的包拿回家。”
　　“拿了拿了，东哥，我把你和宇哥的包都拿来了！”毕然赶紧说。

　　厕所在二楼，曹允东拖着打晃的两条腿慢吞吞上了楼。

　　孟光宇本来有点不放心，也想跟着上去看看，可是刚才路上曹允东抓他腰时，那一瞬间带给他的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触感在他记忆里还很新鲜，他顿住了脚步，微微踌躇了片刻。
　　就这一个片刻，贾汝就过来一把把他拉到鱼缸前，让他帮着参谋晚上涮锅的内容。

　　毕然和另外两个人去大厅找服务员商量拼桌的事儿。
　　孟光宇对上贾汝那张装着一箩筐国家大事的脸，什么迷惑犹疑的心情都消失了，他只得指着鱼缸前装海鲜的塑料箱子，一样一样耐心地跟贾汝说：“蛏子、海蛎子、海兔子、黄蚬子、白蚬子……”
　　贾汝一看就是不常吃海鲜涮锅的人，对什么东西涮着好吃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胜在能够听取群众意见，拿着笔和点菜单很认真地记着。

　　两个人点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厅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粗门大嗓的人扯着嗓子嚷嚷：“真有意思，你们要么就把大堂给包下来，包不下来就别他妈瞎拼桌，你们把桌子都他妈拼一块儿了，我们他妈难道站着吃啊？”

　　孟光宇和贾汝同时回过头去。

　　大厅正中间跟毕然他们仨正对着站着三四个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孟光宇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在这几个人身后的椅子上歪歪扭扭坐了个人，他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初昊天。
　　真是冤家路窄！

　　“我们班今天有二十来个人聚餐，这四个桌子不拼一块儿根本坐不下啊！”跟那个满嘴他妈的学生比起来，毕然还是显得很有礼貌的。
　　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刚想跟那个他妈解释下是这些人先来订的桌，初昊天就在他妈身后凉凉开了口：“江充，咱班今儿也有二十来个人聚餐吧？要不你们班谦让下，这四个桌子给我们班拼一下吧！”

　　“对，让给我们班拼了！”
　　“我们班也聚会，我们也要拼桌！”

　　江充和他身边站着的三个人听着初昊天的话来劲了，一个个都嚷嚷起来。
　　这要是换了另一个班的学生是不会发生今天这种状况的，但坏在对方是刚刚在运动会里以三分之差输给他们的八班，估计今天双方是无法和谐了。

　　孟光宇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往大厅走，结果身边的贾汝比他反应还要大，噌噌几个大跨步就跑到了大厅正中央。

　　他往后拉了一下毕然，把毕然拽到他后面，推推眼镜，对着八班那个江充正气凛然地说：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如果我们两个班今天都要聚会，如果我们两班聚会的地点都选在这个餐厅，如果这个餐厅又没有足够的面积让我们两班同时在大厅聚会，那这时当然要看是谁先到的这里，谁先跟服务员说要拼桌，谁才有资格优先拼桌。明显你们是在我们后面进的餐厅，是在我们班已经跟服务员说要拼桌的前提下又提出拼桌的要求，这样我们就是先来的，你们就是后到的，你们就没有理由要求我们让出桌子给你们先拼。你们可以在我们拼完桌之后看看是不是还有足够的桌子和地方够你们拼桌，也可以到楼上看看有没有大包间，要是包间和大厅都坐不下，那我觉得你们就得换个地方聚餐，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充咔吧咔吧眼儿，没吭声。这段话于他而言太长太深奥，以他的智商确实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反驳。
　　愣了一会儿，身后的初昊天不耐烦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一挥胳膊推开贾汝：“别瞎他妈叨叨，让给我们班拼桌！”

　　贾汝身子骨远没有他的语言丰满，被这用力一推，倒退了几步绊在椅子上摔倒在地。
　　二班有一个班委是个女孩儿，看到这场景就跟着尖叫了一声，眼圈都红了，赶紧跑过去扶贾汝。
　　另一个班委也急了，上去推了一把毕然，吼道：“毕然，你就看着咱班长这么被人欺负啊？！”

　　“啊？”毕然张了张嘴。
　　他很为难，他是体育特招生不假，但他真的是，且只是，因为踢球踢得好才被体育特招的，他在以前的足球队里都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从不参与打架斗殴，最多别人打架时搬个马扎过去看个直播，连叫好都不怎么敢叫的。
　　可是在曹允东没上完厕所之前，就二班这几个人，包括孟光宇在内，也的确只有他在体格上最像能打也能挨打的人了。

　　他很茫然地走到江充面前，举了举手，试探地推了下江充。
　　江充早就憋着劲要跟二班这帮人干一仗了，不完全是因为运动会输给了二班，而是因为他好哥们儿初昊天一直想找二班茬。
　　结果被这个看似打架高手的毕然不痛不痒地推了一下，觉得对方这是在侮辱自己，顿时怒不可遏，一拳就怼向毕然的肚子。

　　毕然确实没有经验，明明对方攻击的是自己的肚子，结果他一抬手下意识先抱住自己的脑袋，让这一拳毫无阻碍的砸到了自己胃部。
　　他弯着腰，干呕了两声，退着蹲到地上。

　　江充愣了两秒钟，在继续打和停手之间犹豫了一下，就又抬脚想要踢地上的毕然。
　　有人从旁边踹了一脚出来，整好踹到他伸出来的那条腿的小腿骨上，踹得他以站在地上的那条腿为轴心，转了大半圈，又踉踉跄跄横着走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谁他妈踹我？”江充一把推开过来扶他的一个同伴，愤怒地回头喊。
　　孟光宇站在他身后，心平气和地说：“有事儿说事儿，要真的是来聚餐的，大家都是来乐呵的，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慢慢商量，”顿了顿，他转过头看着初昊天，慢慢地说：“要就是来找茬的，那就得另说了……”

　　初昊天歪着脑袋盯着他看，心里忍不住笑了，曹允东的眼光还不错嘛，这小白脸心里还挺明白的，胆子也不小了。
　　他懒洋洋站起来，挑衅地看着孟光宇：“要就是来找茬的呢，那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