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有青衫

34、长平篇

　　颜芝之的质问，魏未重笑了起来：“你就如此信不过我？”

　　颜芝之道：“你让我如何信你？”

　　魏未重道：“也罢，家妹的确是在去无妄山的路上遇见的我，此去路途艰辛，穷山险恶，我怕她会遭遇不测，所以便顺便请她去长平做客。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我便顺势请她来长平了，反正她是要吊唁魏舜华，而我也正好要请回魏舜华的尸首，何乐而不为那。”

　　颜芝之无奈又心酸的看着他：“你还是不愿说实话。”

　　魏未重听到颜芝之不信他，有些恼怒：“你不信我，我统共就骗过你一次，那也算不得骗，我的确字为广成，我也是千真万确的请颜晏晏去的长平，我并没有苛责她，为什么就是不信那？”

　　颜芝之他看着因为自己一句疑问就恼怒的魏未重，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偏执，疯狂，残忍又可怜。

　　颜芝之道：“不论如何？我是不得不跟你走了，我爹知道了吗，你带走晏晏，我想你肯定会将风声放出去的。”

　　魏未重到是不隐瞒：“的确，不过如今我不过只是放了一个不知真假，虚虚实实的消息而已，那颜晏晏是偷跑出去的，谁知道她是否真的在我这，但是也没有人能确定她其实真的会在我这。”

　　“所以，这个扑朔迷离的消息，已经成了牵制你们菏泽颜氏的第一步棋子了，早就听闻颜燮宗主和旁人不同，爱妻如命，又是一个护子狂魔，和我的那个爹魏陵完全不一样。”

　　“而且，你娘是睢阳茹氏，睢阳茹氏和菏泽颜氏，自古交好，如今又有联姻之谊，如果你们菏泽颜氏倒戈与我，他睢阳茹氏也定是向着你们的，而不会是向着安阳司马氏和长乐章氏，更不会向着无妄山。”

　　颜芝之看着他：“所以你的计划是将我带走之后，坐实你劫持了菏泽颜氏的公子和小姐，以此让我爹忌惮与你。让菏泽颜氏倒戈与你，连带这睢阳茹氏一起，你倒是厉害，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呀!”

　　是了，颜芝之对他这个便宜爹也不算太有感情，但是他的便宜爹对他到是真真的好，属于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类型，对他的便宜妹妹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他借舍重生那一日，他娘说颜晏晏是一种在茹氏娘家住着，茹氏本叫茹寺懿，是睢阳茹氏，和菏泽颜氏，两家世代交好，近代又多有联姻。

　　如此一来，他不光牵制了菏泽颜氏，也一并连睢阳茹氏也牵制了，到是下的一手好棋。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颜芝之看着魏未重，心中不免佩服他，虽说他年纪轻轻又阴险狡诈，却是一个有手腕，有城府的人，但是看着他点脸，颜芝之总容易出神，这世间真的就那么神奇吗？真的就有长大一模一样的人吗？

　　魏未重道：“你已经看的透透彻彻了，所以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加害菏泽颜氏，与睢阳茹氏。”

　　颜芝之轻抚鬓边垂下都一缕鬓发，凤眼如丝，修长的手指定格在发丝上：“你可知道，你此举，是向这个修真界宣战，你才不过十八岁，金丹能有几层，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呀!”

　　“虽然你能降服长平魏氏众仙门，可是长平魏氏之余这整个修真界，不过是一个蕞尔之地，你可知道无妄山终山脉张老的厉害，你可知道安阳司马氏与安阳程氏的厉害，此二家能人辈出，你等阵要将自己逼到绝路你不罢休？”

　　颜芝之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同他说这些，干嘛要规劝与他，一个想要自取灭亡的人，是不可能叫醒他的，只是他太像重华君了，颜芝之看着重华君的脸，却满面的扭曲疯狂，这不适合重华君，重华君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人。

　　反而是魏未重却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了：“颜芝之，你是在关心我吗？”

　　颜芝之无奈：“我是在规劝你，换做旁人，我依旧会规劝的。”

　　魏未重春风满面，语气缓和下来：“你不懂的，我从小让人看不起，在那个脂粉窝子的时候，被那些市井之徒看不起，在长平魏氏之时，被那些门徒下人看不起，凭什么，凭什么魏舜华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而我就是一个野种。”

　　“我记得我刚被接过去的时候，才十几岁，魏舜华也十几岁，可是明明比我只大了一岁而已，却比我高出半头，比我壮，而我却骨瘦如柴，像一个叫花子，乞丐。”

　　“凭什么他魏舜华有隐疾，就要拿我血去个他做药引子，我满怀希望的跟着魏陵回去，可是他连我叫他一声爹，都不愿意让我叫。他只说，说我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是脂粉窝子里长大的贱种，不配叫他爹。”

　　颜芝之看着正在平淡讲述自己悲惨往事的这个人，平淡到仿佛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来讲述他亲眼所见的事而已。

　　颜芝之看了一眼窗棂：“你……”却不知道说什么。

　　魏未重轻笑，平淡的接着说：“你知道刀子划破自己的手腕有多痛吗？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流逝是什么感觉吗？我也是他的儿子呀!为什么我就像是一个药材一样，只要他们需要，我就要割开我的手腕，放我自己的血。我真的很难受，很害怕，很绝望。”

　　“那不是水，是可血呀，是货真价实的血呀，我每回都能嗅到自己血的味道，腥甜的味道，就因为经常放血，我没办法修金丹，我没办法练武，我没办法出人头地。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三年。”

　　“其实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我不过是希望我爹你关心我一点，我不过就是想出人头地之后去接回我娘，可是我娘死了，她死了，而魏陵那，他根本就不关心我如何，只要我不死就好，只要我不死，能给他的宝贝儿子献血，就好。”

　　“心死是什么感觉，大约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从来不把你当成人看，大约是你满心欢喜，你竭尽全力去讨好他们，而他们不过把你当做一个畜生一样。”

　　末了魏未重捂着这的胸口轻描淡写的道：“我这里，很痛。”

　　颜芝之突然想起了自己，他又何尝不是，他一心要拯救天下，他阻止乔一粟，不是还是落得个肉身爆裂的下场，他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司马韶翎死，可是最后司马韶翎还是不在了，一切都逃不脱命数。可是对于魏未重的无助，害怕，他却不能体会，真的不能体会，从小就被当做一个活体药引子。

　　多可怜，多悲哀，多令人惊愕。

　　颜芝之道：“你既然没有办法修金丹了，又何来的这么多的灵力？”

　　魏未重道：“这要多亏《凤歌经》，我随只抄录了半本，就可以有如此成就，可惜了，后半本没有来得及，就被无妄山的人找到了。”

　　《凤歌经》，这《凤歌经》简直就是一个魔鬼，一切都是因为它，它简直是阴魂不散。

　　颜芝之问：“你从何得知的《凤歌经》，又是如何盗走的《凤歌经》？”

　　魏未重道：“我若说是一个死人告诉我的，你会信吗？”

　　颜芝之狐疑：“死人？”

　　魏未重点头：“就是死人，一个叫蓝寒的死人。”

　　“蓝寒!”颜芝之震惊，这个蓝寒果然不简单。

　　魏未重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跑道不周山吗，那是因为蓝寒给我指的路，不周山下有和田蓝氏，蓝鹤西你定认识罢？”

　　颜芝之点头道：“认识。”

　　魏未重笑道：“那蓝鹤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我初到和田，他便想分一杯羹，结果我不同意，他便直接告发我。”

　　颜芝之问道：“你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那？”

　　魏未重轻蔑一笑：“杀了我，杀了我他们就不知道《凤歌经》在哪里了，且他还没有那么本事。”

　　颜芝之道：“最后那不还是被无妄山的人抓到了。”

　　魏未重道：“抓到如何，《凤歌经》他们不还是没有办法带走。”

　　颜芝之道：“什么意思？”

　　魏未重道：“无妄山弟子是不能碰《凤歌经》的，所以他们就造了个盒子，放在了重华仙君庙，但是我好奇，为什么蓝鹤西明明有钥匙，他却没有去盗《凤歌经》。”

　　颜芝之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若他盗了，他便会成为仙门百家的敌人，眼中钉，肉中刺。仙门百家定会如鲠在喉，容不得他，所以其中利害，他还是分的清的，别忘了，他可是九尾妖仙，这狐狸的狡猾，无人能敌。”

　　魏未重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颜芝之跟他走，见颜芝之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他还不如直截了当。

　　魏未重道：“你会恨我吗？”

　　颜芝之摇头：“不会!”

　　魏未重如释重负，吐了一口气：“颜芝之，你跟我走，我保证，不管我是成是败，我都不会伤害你。”

　　颜芝之瞪着眼睛看着他。

　　魏未重突然跪下，举起手，作发誓手势，真诚道：“我发誓，若成，便善待你以及你的家族，若败，你便自行离去，绝不连累你分毫，若有违背，愿被抽筋扒皮。”

　　颜芝之看着他发的誓言，不经笑了：“你对我发誓有什么用，不管怎样，你不都要带我走吗？”

　　魏未重站了去了，看着颜芝之：“我不想与你兵戎相见，也不想与你的家人兵戎相见，所以只能如此。”

　　颜芝之无奈：“魏未重，你知道吗，一个人的执念太深，不是什么好事。”

　　魏未重道：“我知道，但是我不得不去做，不放手一搏，谁知道成败。”

　　说着魏未重拿出乾坤袋，对颜芝之说：“只能委屈你了，一会我会把你变成一把折扇，然后放在乾坤袋里，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颜芝之默认，魏未重年龄几句奇怪的咒语，一道光在颜芝之身上闪过，颜芝之便没有知觉了。

　　颜芝之变成了一把折扇，而那幅画，却翩然落在床上，魏未重打开，看着什么的内容。

　　他轻声道：“司马韶翎我真羡慕你，能被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喜欢这。”

　　说着他便将画和颜芝之化作的折扇一起放进了乾坤袋里。

　　他本来是想毁了画的，可是他不想让颜芝之伤心难过。

　　他一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