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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寄人间雪满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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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皆落地,重华仙君庙在蜉蝣峰广场的中间,是一座宏伟庄严的神庙,可见和田蓝氏不一般,看来是非常有钱的家族。
颜芝之安然若素的站在司马韶翎身后,司马韶翎收回勿来,程酒谣同魏舜华不知道为何,一路上未曾说过一句话,落地了两人也就互相看了一眼,便在没有下文了,蓝鹤西依然矗立在广场上。
蓝鹤西道:“诸位,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凤歌经》就在重华仙君庙的香案之上,呐!这是钥匙 。”说着蓝鹤西拿出了一把精致的钥匙:“拿着它,注入灵力,便可打开。”
程酒谣款款向蓝鹤西站的位置走去,拱手道:“多谢蓝宗主。”
蓝鹤西点头:“无妨,那在下便现行告辞了。”蓝鹤西说完便,拱手告辞,转身就离去了。
在蓝鹤西离去之时一个蓝色身影隐隐约约的在群峰之间,蓝鹤西隐秘的看了一下,然后向那个蓝色身影轻顿首,便御剑下山了。
程酒谣首先开腔道:“师弟,你与芝之一同守在山门前,我同韶翎去仙君庙里销毁《凤歌经》。”
魏舜华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的点头,便朝颜芝之道:“芝之师弟,咱们去守着山门罢。”
颜芝之在司马韶翎身后呆的好好的,突然被叫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便回答道:“好的,二师兄。”
颜芝之临走看了一眼司马韶翎,司马韶翎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如天上最亮的星辰。
而司马韶翎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一直盯着自己笑,而是看着远方巍峨的重华仙君庙,明亮的眼眸里泛起了贪婪,贪婪,颜芝之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颜芝之默默的跟从魏舜华去了山门处,两个人一左一右,活生生的像是南天门的天兵天将。
颜芝之看着站在广场上的二人,身影不知为何,竟有些搭配与默契。
颜芝之看了一眼自己,自嘲道:“二师兄,你说咱们俩想不想南天门的天兵天将。”
魏舜华看着颜芝之,苦笑:“不是像,我看咱们就是那天兵天将,而那二位就是大罗金仙。”
颜芝之:“二师兄我问你个事?”
魏舜华:“何事?”
颜芝之:“二师兄说句冒犯之言,你……你是不是对大师兄也别样情愫?”
魏舜华:“芝之师弟,且莫胡说了,我对大师兄,我对大师兄,哎!我如何敢。”
颜芝之:“二师兄,你很傻,你自己喜欢别人,却不敢让别人知道。”
魏舜华:“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颜芝之:“……”
广场上的司马韶翎和程酒谣两人遥遥相望,程酒谣道:“走罢。”
便现行踏步而去,司马韶翎紧接而去,身影渐渐攀登是台阶,在看去已经进到重华仙君庙里了。
天空中的飞鸟绕云而飞,蜉蝣峰是烟雾缭绕。蜉蝣峰四周是悬崖万丈。
程酒谣将钥匙拿出来,他看着手中的钥匙,手在发抖,香案之时有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面符箓花纹,闪着蓝光,程酒谣叹了一口气,跪在了地上。
司马韶翎道:“你这是干什么?”
程酒谣眼神里充满宠爱:“伏清,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司马韶翎瞪大眼睛:“程酒谣,你或说什么那,你我皆是男子不说,你我还是师兄弟,你这是罔顾人伦。”
程酒谣苦笑眼睛里充满泪光:“罔顾人伦吗?”这个词他好像也对魏舜华说过,风水轮流转,如今就到他头上了。
司马韶翎冷厉道:“程酒谣,你知道的,我自小便对你没有其他想法,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快些打开盒子,我拿了《凤歌经》你我便在无干系了。”
程酒谣闭上眼睛,一滴泪水,缓缓滑落,近似疯狂,却又好似祈求道:“伏清,凭什么,凭什么我待你那么好,都不如那个蓝寒,凭什么,伏清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这里。”程酒谣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伏清,我这里好痛。”
司马韶翎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程酒谣,哭笑不得:“程酒谣,你醒醒罢,你从来就是一个笨蛋,是一个傻瓜,是我们戏耍的玩意儿。”
程酒谣摇着头,咬着嘴唇,不如自己的哭声肆意而出:“伏清,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怎么办?你说的对,我就是傻,我就是笨蛋。”
司马韶翎看程酒谣如此这般,心里不免烦躁起来:“程酒谣,不要无理取闹了,快些打开盒子。”
程酒谣木然的站了起来,拿起钥匙,注入灵力,盒子开了,《凤歌经》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面,司马韶翎高兴万分,大步向前,推开了程酒谣,程酒谣一下就被推到了一边,司马韶翎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凤歌经》,他一年以来,朝思暮想的《凤歌经》 终于到他手上了,蓝寒终于可以救蓝寒了。
司马韶翎贪婪的翻开《凤歌经》,凤歌表皮绘有翱翔与九霄的凤凰,第一页书写——凤歌,凤歌,鸣于九霄也。
司马韶翎翻看目录,快速翻查,确认十是否也借尸还魂之术,翻了一会,果然找到了,白纸之上赫然写着——夺舍之术。
司马韶翎高兴极了,程酒谣从来没有见过司马韶翎如此高兴过,程酒谣掏出怀里那本早已经备好的假的《凤歌经》,轻轻抛掷到空中,一个弹指,一道红光,书粉身碎骨,连灰都没有留下。
程酒谣欲言又止,终是祈求的开口道:“伏清,你千万不要修里面的邪术知道吗,你救回蓝寒一定要及时销毁,我方才有些失态,你不要生气,我错了,伏清,你以后来看看我,好吗?”
司马韶翎不耐烦的答了句:“好。”
司马韶翎放好书,便一道同程酒谣出不去了,而此刻外面却已经乱做一团。
一只长着双翅,形似虎,披着刺猬的皮毛的怪兽,正对颜芝之与魏舜华发起攻击。
司马韶翎瞪大眼睛,握紧手掌,厉声道:“是穷奇,这个畜生怎么还没有死。”
程酒谣眼神里却漏出一丝不安,但是很快理智战胜了他的不安:“快去就芝之他们。”
魏舜华根本就不是穷奇的对手,颜芝之的法力若是以前当采采君之时,还有能力与之抗衡,如今根本不敌他它半分。
这穷奇是上古凶兽,与梼杌、混沌、饕餮齐名,喜食人,惩善扬恶,凶恶异常。
颜芝之狐疑,这么着穷奇好巧不巧的就出现在这里,颜芝之想起了那个蓝色身影,他下意识的抬头,果然,在青山之间,那蓝色身影如阴魂不散一般漂浮与世间。
程酒谣司马韶翎冲了上了,穷奇一爪便将魏舜华摔了出去,魏舜华闷哼,吐了一口血,程酒谣大叫:“师弟。”
魏舜华看着程酒谣,冲他摇头,示意无事,你不要分心。可是穷奇却对若来不惧半分,翅膀一扇,便卷起一阵狂风,颜芝之见司马韶翎也来了,心里顿时安稳很多,司马韶翎一把拉回颜芝之:“你小心,配合我,不要往前冲。”
此时穷奇没有理会司马韶翎与颜芝之他俩,而是对程酒谣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程酒谣不染尘土的白衣,被穷奇弄的脏了许多,程酒谣左闪右闪,将若来我在手中,穷奇突出火焰,程酒谣躲闪不及,火焰打到了程酒谣的胸膛,胸膛顿时焦黑一片,血肉模糊,颜芝之与司马韶翎在后面发起攻击,穷奇转身朝他们发起攻击。
摊在地上的魏舜华看着自己的师兄被火焰击中,惨叫一声:“师兄。”脸孔变的扭曲,他艰难的怕了起来,自己身上的深入骨的伤口他全然不顾,之一心的去抱住自己师兄。
魏舜华心疼的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程酒谣,哽咽道:“师兄,师兄,你睁开眼,师兄,你别吓我,呜呜呜……师兄,啊~”贯彻云霄的怒吼。
魏舜华提剑冲了上,近乎疯狂近乎绝望,近乎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要命的魏舜华,胸口的伤口留着汩汩鲜血,染红了白衣,他头发散乱,眼球里充满血丝,像厉鬼,更像恶魔。
魏舜华厉乎:“畜生,你胆敢伤我师兄。”
说着便加入了战斗,魏舜华拼劲说有灵力,一剑刺进了的身体,穷奇吃痛,吐出来一团火焰,颜芝之大事不妙便上前拉魏舜华一把,火焰却一起打在了颜芝之与魏舜华的身上,“啊~”一声痛苦的声音,他们二人双双倒地。
颜芝之痛苦的吐了一口鲜血,魏舜华却再也没有动用一下,他瞪大了眼睛。
那天的风不大。
魏舜华躺在地上,瞪大眼睛,他眼前全是程酒谣的面孔。直到听到了颜芝之的声音:“二师兄,二师兄。”
魏舜华听的到,可是却再也没有办法回答了,他的胸口被火炎灼烧出一个血窟窿,他的心脏已经被火焰烧的焦黑。
程酒谣刚睁开眼,就看到了颜芝之与魏舜华被火焰撞飞的一幕,他本想大声叫出来了,可是他却发出任何声音,心痛,如被人用重拳狠狠的锤了一下,痛到失声。
程酒谣艰难的爬到魏舜华身边,却发现了魏舜华的心已经被火烧焦了,程酒谣如五雷轰顶,哽咽着,近似祈求道:“师弟呀,师弟呀,你……你醒醒,不……不,师弟,魏舜华,你说话呀,魏舜华。”
魏舜华听到了程酒谣叫自己,他很开心,自己的师兄为自己哭了。
可能是回光返照,魏舜华竟然可以说话了:“师兄,别哭,你拿出我的乾坤袋。”
程酒谣大喜:“好,好,魏舜华你坚持,知道吗?”说着他的泪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魏舜华虚弱的道:“师兄,我喜欢你。”
程酒谣一愣,没有回答接着在魏舜华身上翻找这,终于找到了魏舜华的乾坤袋。
魏舜华:“师兄,你打开。”
程酒谣急忙打开,他讲乾坤袋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程酒谣呆住了,他呆呆的看着被拿出来的东西——长明灯。
那天他说,“如果有人为你点一千盏长明灯,你会信吗。”
魏舜华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已经看不清楚程酒谣的脸了:“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程酒谣突然道:“我信,我其实是信的。”
魏舜华嘴角带笑,虚弱又郑重的道:“真好,程酒谣,我真的喜欢你,要了我的命也是喜欢的,你得信我,我……”为曾说完,便已然不行了。
渐渐,渐渐,天空变得阴云密布,山中的鸟兽发出悲鸣。
魏舜华的眼瞳涣散了,本来半握的手指,突然伸直了,就这样他撒手人寰了。
程酒谣抱着魏舜华一个劲的拼命点头:“我信,我信,我信,你不要走好不好。”此时他程酒谣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的玩具的孩童一般,手足无措。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魏舜华了。
颜芝之不忍心看,叹了口气“哎”。之后艰难的站起了,拿起三变,协助司马韶翎作战去了。
司马韶翎看见颜芝之被火焰击中,眼眸瞬间变的血红,见颜芝之带伤上阵,冷声道:“你受伤了,快回去。”
颜芝之语气平静道:“这一次,我是不会回去的,二师兄死了,我不想你死。”
司马韶翎心里莫名的高兴了起来,这个人还算是有良心,懂得关心自己。
颜芝之拿起三变,飞到了空中,又是那个眼神,又是和屠蠪侄之时的那个眼神,不惧一切,睥睨一切。
颜芝之将三变抛出,轻轻招手,幽幽开口:“水来。”
从天外飞来的湍湍清水,变成了冰箭朝穷奇袭去,可是穷奇一扇翅膀那些冰箭便粉碎了,穷奇一跃,将颜芝之扑了下来,司马韶翎纵身一档,穷奇的利爪在司马韶翎的后背抓出五道血肉模糊的抓痕。
司马韶翎苦笑:看来自己真的与《凤歌经》无缘了,自己是欠颜芝之的吗,偏偏为他能豁出命。
穷奇又是一爪,便将二人扇到了悬崖之下,而司马韶翎发出最后一击,用进尽全力,勿来,飞出,将穷奇的翅膀斩断了一支,穷奇也跟着掉了下去。
蜉蝣峰四周云雾缥缈,悬崖更是深不见底,下坠的速度非常快,风割的脸疼。
司马韶翎将颜芝之往上一推,轻声叫:“勿来。”勿来飞了过来,带着颜芝之与司马韶翎要往上飞。
可是穷奇却咬住了司马韶翎的腿,司马韶翎痛苦的哼了一声。
颜芝之口目欲裂,:“韶翎君。”
司马韶翎苦笑:“颜芝之我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罢,所以这辈子才要还给你。”
颜芝之猜出他要干嘛,紧紧抓住了司马韶翎的手:“不行,我说过了,我不想让你死。”
司马韶翎苦笑:“可是时势逼迫,又能有什么办法那。”说着司马韶翎用已经微薄的不能在微薄的灵力振开了颜芝之紧抓不放的手。
又道:“勿来,走。”
短短几句话,皆是亏欠与自己,连半句肉麻的话都没有,司马韶翎就这样坠落悬崖了……
颜芝之心痛至极:“韶翎君……”
而司马韶翎便像秋天将枯的树叶,经风一吹,便摇摇坠落了。
颜芝之的心,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他自爆之时还要痛,颜芝之在眼睁睁的看着司马韶翎被穷奇拖下去,而自己被勿来带上去,自此碧落黄泉,天上人间,在不见他了。
眼看这瞬间,繁华以落。
抖擞间,山可崩地可裂,天可塌陷,却都不敌从高台之上看见你肉身陨落
坠入万丈深渊。
都不敌这些来的让人……让人……让人心如刀割呀。
颜芝之被勿来带上去,木然打开那种程酒谣拿着剑指着自己,程酒谣眼睛极红,厉声:“为什么上来的是你,为什么死的是伏清,我听见你口口声声说不让他死的。”
颜芝之呆呆看着指在胸前的利剑,自言自语:“我……我不是说了不想让你死的吗?怎么刚说过你就死了那。”
程酒谣几近疯狂,他放下剑,一把抓住颜芝之是衣领,怒吼,以前的翩翩君子模样在也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救你,当年初见穷奇之时,我拼死拉住救了伏清,将蓝寒推了出去,才保伏清无恙,可是为什么他要救你,为什么,我万般宠爱的人,为什么要为你去死。”
“哪怕死的人是我也好呀!可是……可是。魏舜华死了,伏清也死了。”说着,说着,程酒谣放开了颜芝之,他瘫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而不远处是长明灯与魏舜华的尸体。
颜芝之呆若木鸡,像一个木偶一般,他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的重华仙君庙。
“对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呀?”
司马韶翎死了吗,死了,自己亲眼看见他坠入的万丈悬崖,自己亲眼看见穷奇咬住了他。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不,不要,为什么会喘不过气,以前见到司马韶翎会心跳的很快,可是如今他不见了,自己的心为什么还是跳的那么快,而且好像有人在拿刀剜他的心。
颜芝之捂住自己胸口,微风拂过他的脸,一滴苦涩无比的液体流到他嘴角,喉见的腥甜,他痛不欲生,他的心好痛。
颜芝之捂住痛不欲生的胸口,害怕的开口:“重华君,我这里好痛,我好怕,重华君,你带我走好不好。”颜芝之按住胸口的手颤抖着。
可是回答他的除了清风,就只有程酒谣抽泣的哭声了。
而在远处的那个蓝色身影,嘴角轻扬,看戏一般,他轻声道:“你方唱罢,如今该我登场啦。”
转眼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