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无妄山篇 ...
-
自立冬开始,到如今大雪已经洋洋洒洒的下了好几个月了,冬季也在尘世间的一声声炮竹声除去旧岁,换上新桃。
立冬开始,颜芝之离开家乡,到大雪,到元日,再到除夕。赤火也被放在了无妄山的别处,灵兽和主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不过赤火到是开心自在,每天就吃吃东西,和其他灵兽打打闹闹,不过偶尔也会怀念那个小主人。
这个春节,他们是要在无妄山过的,无妄山春节是不许回家的。
凡间的百姓放炮竹,贴桃符,是为了驱赶年兽和夕兽。
而无妄山这一天也会破例,放烟花炮竹以供弟子欣赏。
颜芝之投的灵火门,门主是一个古板的老头,叫正丰道人,穿着白色衣服,胡子长的很,一只手里拿着戒尺,一只手捋这胡子。
见到弟子门总是说:“汝等即使火灵根,便要知道火是什么,可以作何用,好处有那些,害处有那些。”
灵根,是在程酒谣训完话之后,才去验的灵根,兰生是水灵根,而颜芝之和司马韶翎都是火灵根。
颜芝之同司马韶翎同门,却不同命,司马韶翎天性聪慧,什么东西都一学都会。
而颜芝之那,在他的意识里,他们师傅教的一些东西也都懂,所以就老是不听课。
比如那日,颜芝之正在想入非非,想着下学之后去偷看程酒谣练剑。正在一只手撑着下巴,然后双眼看着窗外的飞鸟。
而上面的正丰道人依旧是老生常谈,在哪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火,在人家是烧饭炊米之物,而在你们这些拥有火灵根修士的手里,便可以是武器,是灵力,是斩妖除魔的法器。”
正丰道人讲真起劲之时,便看到了颜芝之在哪里出神,不知道在看什么。顿时怒火中烧。
便叫他:“颜如珵。”
颜芝之没听见,又叫了第二声:“颜如珵。”
颜芝之还是沉浸在自己幻想程酒谣师兄的风姿绰约的剑法中。
一旁的司马韶翎面无表情,专心致志的听着课,却突然因为颜芝之被打断了,他就做在颜芝之的傍边,起初并没有去在意颜芝之在干嘛,但是经正丰道人的叫喊。他便扭头看到了颜芝之的后脑勺,他悄悄的戳了一下颜芝之。
心想这个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便看到颜芝之一脸痴笑的转过来头。
不禁一阵恶寒,正丰道人在上面又叫了一声:“颜如珵,事不过三。”
颜芝之猛的站起来:“在,老师有何事。”
正丰道人气的握了握手中是戒尺,问:“你方才在干什么,我叫了你两声你都不曾答应,第三声才应我?”
颜芝之心中一颤,大呼不好,刚刚自己竟出神了,一会怕是又要打自己了。:“老师,方才弟子在思考问题,故出了神,才没听见的,弟子不是故意的。”
正丰道人捋捋自己的胡子:“喔!是吗,那你在思考什么问题,可与本课有关。”
颜芝之拼命的点头:“有,当然有!”
正丰道人眯着眼:“好!那我问你,方才我讲的火的用途,你来解释一下。”
颜芝之愣了一会,说:“火的用处有很多,比如取暖,在比如烧饭。”
正丰道人勃然大怒:“这就是你思考的,浅薄无知,丢人现眼。”
听课的弟子听了借哈哈大笑,只要司马韶翎抿这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颜芝之听到浅薄无知这个词,感觉到了自己被侮辱了,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被人家说浅薄无知。
颜芝之又说:“老师弟子还没说完那,那些皆是人间之用法,但是你我不论是上神还是修士,皆是凡人修成。”当然颜芝之不是,他是天生的上神:“所以研究一个东西我们需得从它的最初用处使用,发掘它最初的用处,仙门之人再来将其炼化,供自己使用,就好比驭尸,行尸本来是无意识的,也不会去主动害人,但是若有人加以利用,它便可以是一件武器,若那人心存善念,那这个武器便是好的,若是心怀不轨,那便是坏的,火亦是如此,凡间可以用它取暖做饭,也可以用它来害人。”
正丰道人此时举起来手中的戒尺,便朝颜芝之的方向过去了:“我打死你这个歪门邪道,还想着学驭尸,你胆大包天。”说着戒尺便落在了颜芝之的胳膊上。
颜芝之吃痛,皱了一下眉,却也怪自己,这正丰道人最烦听见驭尸二字,据说他有一个爱徒便是迷上驭尸之术,最后走火入魔,与他反目成仇。
正丰道人在想打第二下的时候,突然一旁的司马韶翎站了起来,挡住了那一戒尺。
司马韶翎恭恭敬敬的说:“老师,颜如珵他只不过是做个比喻而已。”
正丰道人这才罢手,拂袖而去了。
下了课,颜芝之在司马韶翎必经的路口等他。
见司马韶翎远远的走了过来,颜芝之自责的看着司马韶翎。司马韶翎也早远远的就看见了颜芝之,本想着不理睬他,可是颜芝之去主动凑了过来。
颜芝之说:“韶翎君,今天的事,多谢了。”
司马韶翎面无表情:“无妨,皆是同窗,而且你说的并没什么错处。”说着便走了。
春节,这一夜,无妄山灯火通明,不鸣峰广场上好多烟花。
颜芝之跑跑跳跳的跑到了司马韶翎的房间:“韶翎君,韶翎君,一起去看烟花罢。”
司马韶翎抬头看了兴奋的颜芝之:“我在看书。”
司马韶翎此时正在看一本心经,司马韶翎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客堂听课,卧房睡觉,去有凤来仪之看《凤歌经》第一卷,在打听第二卷如今的情况。其次就是一些琐事,比如每天看颜芝之发呆,每天被颜芝之骚扰,每天吃颜芝之偷偷打的野山鸡,还有喂养颜芝之带来的一只野兔子。
颜芝之到时解放了天性,他前世每天都是听重华君说他以前的事,完了之后便是修炼,如今借舍到了这个少年身上,他一定要把前世没玩过的,没吃过的,没见过的都通通玩一遍,吃一遍,看一遍,所以颜芝之越来越活泼,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老来俏罢。
颜芝之没有放弃,死缠烂打的跑到司马韶翎的桌案前,抓住司马韶翎的胳膊,使劲摇:“韶翎君,韶翎君,求求你和我一起嘛,一年仅此一次,机不可失呀韶翎君。”
司马韶翎到是越来越沉稳了,记得几个月前那个还会调戏颜芝之的司马韶翎,如今已经是一副书呆子的样子了。
司马韶翎皱着眉头:“你若想看,自己去看便罢了,何故非要殃着我?”
突然一只白色的兔子跳了过来,跳呀跳,跳呀跳,就跳的了颜芝之的怀里。
颜芝之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起小时候这个原主拿兔子吓哭司马韶翎,颜芝之也想尝试一下。
颜芝之就恶狠狠的抓起了兔子,威胁的说:“韶翎君,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吃了它。”
司马韶翎看见兔子被抓起来,心中一凉,怒不可言:“颜芝之,你……”
颜芝之见有效果,得意洋洋的说:“我什么我,韶翎君你答不答应。”
司马韶翎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颜芝之满意的放下了兔子,兔子“嗖”的一声,跳到司马韶翎的身边,司马韶翎怜爱的抚摸着兔子的毛。
突然司马韶翎就一把抓住了颜芝之,颜芝之猝不及防,一下就倒在了司马韶翎的怀里,司马韶翎的身体很硬,肌肉很硬,硌了颜芝之一下。
颜芝之花容失色:“你……你要干嘛。”
司马韶翎语气平淡:“你说我要干嘛?”
颜芝之说:“我如何知道你要干嘛?”
司马韶翎平淡的说:“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颜芝之:“啊!什……什么?”
下一秒颜芝之就被司马韶翎拎了起来,颜芝之拼命挣扎:“司马韶翎,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怎么说也算你半个表兄,你不能如此没大没小。”
司马韶翎轻笑:“表兄,那表兄就好好的体会一下被别人拎起来的感受罢。”
颜芝之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的,示弱道:“韶翎君,我错了,我就只是想让你陪我看烟花而已。”
司马韶翎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这才放下了颜芝之。
司马韶翎疑惑的问:“为什么不去找兰生,偏偏来找我,还是你不是喜欢程酒谣嘛,怎么不去找他?”
颜芝之笑嘻嘻:“他们不一样啦,兰生有自己的同窗,酒谣师兄是大忙人,只要你不一样。”
司马韶翎听到颜芝之说,只有他不一样竟然有点开心,但是还是毒舌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大闲人喽!”
颜芝之赶紧矢口否认:“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再好都是他们,而你是不一样的?”
司马韶翎咄咄逼人:“哪里不一样?”
颜芝之说:“哪里都不一样,样貌不一样,脾气秉性不一样,说话不一样,最主要是你和他们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好兄弟。”
司马韶翎挑了一下眉,盘腿坐了下来,拿起了桌上的书。
颜芝之又问:“韶翎君,你去不去嘛?”
司马韶翎点头:“好!”
颜芝之兴高采烈的拉着司马韶翎:“韶翎君,你答应了呀,可不许反悔,快些走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司马韶翎缓缓起身,便跟着颜芝之去了。
不鸣峰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男修,女修此时都在,烟花放在中间。
由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修去点,今天扶风掌门也来了。
扶风站在高高的楼台上面,一身红衣,风姿漂染,风华绝代。
颜芝之和司马韶翎到的时候,刚好第一个烟花开始腾空而起。
颜芝之站在那里,司马韶翎也静静的站在那里。
颜芝之头顶的夜空有烟花缤纷着炸开,将黑色的苍穹炸开了刹那芳华,在不鸣峰广场的天上,留下了美丽的色彩,如流星划过,五彩缤纷,琳琳琅琅,是拼尽一生来守护的一刻灿烂,烟花易冷,朝华瞬凋,只看着今朝,和和睦睦,直教人流连忘返。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颜芝之看着烟花痴痴的说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颜芝之鬼使神差的回了一下头。却司马韶翎在看烟花,而不是看自己。颜芝之笑了笑,怅然失落的转了回去。
在颜芝之转回去的时候,司马韶翎的目光也从天上的烟花,流连到了颜芝之的身上,这个人和蓝寒真的很像,还是应该说蓝寒和眼前这个人很像。
眼前之人不是心中之人,心中之人又偏偏成不了眼前之人。
一阵过后,颜芝之唤了一声:“韶翎君。”
司马韶翎“嗯”了一声。
颜芝之嬉笑道:“原来韶翎君还在呀!我都以为你走了那!”
司马韶翎说:“我一直都在。”
颜芝之回首:“韶翎君,我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司马韶翎看着颜芝之说:“是吗!”
颜芝之说:“对呀,我很开心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同门,你这样的兄弟,虽然人冷淡些,不爱说笑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开心能遇见你。”颜芝之听了一下,又说:“韶翎君,你知道嘛,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的,一直就我一个人,哭是我一个,笑也是我一个,没人和我分享,我也没人分享。不过遇见你就好了,韶翎君,你特别好。”颜芝之小心翼翼的看着司马韶翎的表情,末了又添了一句:“真的。”
司马韶翎笑了,颜芝之痴痴的看着,司马韶翎真的笑了。
司马韶翎此时的语气特别温和:“这可是你说的很高兴认识我,很开心有我这样的一个同门,一个兄弟。”
颜芝之肯定的点头:“是我说的!”其实在颜芝之的心里,他的的确确是孤独的,他从小就是上神,便没有认识其他人,身边只要重华,在认识乔一粟之时,本一心劝她向善,可是却闹得个不死不休,同归于尽的地步,他渴望有朋友,渴望有人关心他。
司马韶翎的眼神有些悠远:“你可不要后悔!”
颜芝之说:“干嘛要后悔,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纵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
司马韶翎嘴角轻扬:“好,不会让你去闯龙潭虎穴的。”不过会让你做比闯龙潭虎穴更危险的地方。
司马韶翎看着天上的烟花,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吗,颜芝之开始把自己当做好兄弟了,那以后他可得好好利用这个好兄弟。可是他真的能下手吗,蓝寒与他,究竟那个才是他心中的人,是那个六岁把他笑哭的人,还是那个陪自己对过数年为自己舍弃性命的人。
司马韶翎想了很久,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上后者。
司马韶翎想到那句话,喃喃自语:“眼前之人不是心中之人,心中之人却又偏偏成不了眼前之人。”
看着烟花的颜芝之回头好奇的问了一句:“韶翎君在说什么呀?”
司马韶翎摇头,道:“没什么。”
颜芝之转回去有看上看烟花,颜芝之其实听见了司马韶翎的话,只是不太懂,他的心中之人是谁,他的眼前之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