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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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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许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她已经喝完了一瓶水。这里的气候干燥,简直像要着火了。也没有方向,他们只好沿着直线一直走。
一直走一直走。
“哥,咱会不会迷路了啊?”蒋许灵慢吞吞跟在后面,疲乏地问道。
“嘘——”
蒋泽屿突然停了下来。
“灵儿,快过来。”
蒋许灵半信半疑地凑上前,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气。
是麦田。
成块成块的麦田,匍匐在他们脚下,长势凶猛,生意盎然。
不远处,有几家房舍,再往后,是一栋巨大的别墅,不,不能说是别墅了,是宫殿。
“走!”
蒋泽屿匆匆下了坡,蒋许灵连忙跟上。
下坡的路明显容易的多,蒋许灵沿着一条小小的山道,一路溜达着下了坡。谁知刚走到坡底,就听到蒋泽屿的一声惨叫,蒋许灵瞬间后背一凉。
“哥!”她朝前方喊道,加紧步子跑了过去。
天,十几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把蒋泽屿围住,口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些东西是人的形状,头啊手啊这些都有明显的样子,但是浑身都是血淋淋的生肉,没有皮肤,好像,也没有骨头,简直就是一团成精的肉。蒋许灵觉得他们如同被抛弃了的半成品,雕刻他们的人只是刻了个模子,却懒得精雕细琢了,最后连外裹用的皮囊都不给。
“别、别过来!”蒋泽屿的声音明显地发抖。
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种田用的锄头,晃了晃身子,慢吞吞举起锄头,作势要朝蒋泽屿砍下去。
“等一下!别!”蒋许灵脱口吼道。
奇怪的是,那些肉团真像听懂了一样,举在半空的锄头猛然停下,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呜、呜。”
“呜、呜。”
那些东西都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像一只只蠢蠢欲动的猛兽,他们笨拙地转动身子统统面向蒋许灵。
“呜、呜……”
四周叫声不断。
“灵儿!”蒋泽屿那一声都破音了,他被吓得脸色惨青,飞一般奔向蒋许灵。
“别过来,走远点。”蒋许灵恐吓道。
那些肉团竟开始慢悠悠往后退。
“嘎——嘎——”一声凄惨的乌鸦叫划破天空,一道黑影掠过蒋许灵的头顶,径直往那座宫殿飞去。
“呜、呜、呜、呜。”四下又躁动不断。
“好了别吵了!”这些声音弄得蒋许灵心烦意乱。
那群东西瞬间消失了声音。
“灵儿,他们好像听你的话。”蒋泽屿在一旁小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东西,大概就是书上写的血行者了。”蒋许灵说道。
但现在,管他什么血行者,主要问题就是安全撤退,平安回家。
“咱慢慢往后退。”蒋许灵说着,便和蒋泽屿两个慢慢移开了脚步。
谁知才移开一步,那群东西便立刻哼哼起来。蒋许灵立刻停下来。
她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身上有热乎乎的液体在流动,和妙妙身上的不同,他们身上的要更为强烈一点,她甚至感觉这些黏糊糊的东西在呼唤着自己,或者说,在召唤这自己身上的什么。召唤着什么?蒋许灵浑身的汗毛竖起,心脏急速跳动,好像是血。
她的血,在渴望着这些东西的血。
“都给我闭嘴!回到你们的地方去,不要跟着我们。”蒋许灵试探性地命令道。
起初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反应,过来一会,他们才开始晃晃悠悠地向后走去。
“喂!你们两个!谁让你们来的!”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
蒋许灵猛地一惊,抬头向后望去,是一个穿着藏蓝色布衫的老头儿。
“快!快上来!”老头儿哑着嗓子吼道,还急切地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说时迟那时快,蒋泽屿已经拉起蒋许灵的手飞快地朝坡顶跑去。
那群肉团有的扭头往回看,仍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是脚底下却向着远处走去。
他们一口气上了顶。蒋许灵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等缓下来再看,蒋许灵发现这个老头儿已经很老了。年纪大约九十了,头顶的头发基本掉光了,零零星星竖着几根灰白色弯曲头发,脸上的皱纹很深,他个头矮小,还驼着背,站着就靠手里的那根弯曲的粗壮的木头拐杖。
“小伙子,谁给你的胆子来的这!”他一开口就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蒋泽屿。
“是、是,好爷爷,快带我们离开吧,我的魂都快被吓走了。”蒋泽屿现在双腿还在打着哆嗦。
老头儿也不在说什么,默默地把他们带到坡附近一件小小的房舍里。
这屋子看起来小,但是五应俱全。老头儿叫他们坐下,还给他们沏了茶。三个人就围着一张小小的石桌坐着。
“这里是戈北,是人类的禁地,你们刚才看见的,是较为凶狠的血行者,他们什么都吃,尤爱鲜活的生物,差一点啊你们!这些东西现在被异类管着,异类住的更远,他们有个头儿,叫阿柰,是个厉害的能异人,这里规矩,就是不允许外族人来,否则,全部处死。”老头儿慢条斯理地讲到,“一泡尿的功夫,你们就被血行者给围住了,我要是不赶过去,你们恐怕就出不去这戈北原了。”
“啧啧啧——”蒋泽屿也跟着感叹。
“爷爷,这里这么恐怖,您为什么还在这安家呢?”蒋许灵问道。
“我?”老头儿又换了个姿势,“我是这里的守望者。”
守望者?蒋许灵只知道麦田里的守望者,今儿还是第一次听到戈北原的守望者。但她转而又一想,什么戈北原,简直就是食人原。
“人类不容异类,异类也容不了人类,两族相争,必有一伤。我在这守着,若是有人迷路走进来,就把他带出去,若是有人来攻击,就给异类们通风报信。”
吼,原来是和平的守护者。
“那您也没有责任这么做啊?”蒋许灵又问道。
“谁说的,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报恩。”老头儿的眼睛盯着窗外,他仿佛在记忆一个久远的故事。
“报恩?报谁的?”蒋泽屿问道。
老头儿没回答,反倒一个巴掌扇在他后脖子上,“小伙子快喝,喝完我送你们回去。”
这个老头儿倒真的负责,一丝不苟地把蒋许灵他们送到了车停的地方,这地方老头儿熟,来时很长的路在老头儿的带领下,一阵就走到了头。一路上蒋泽屿还问了好多问题,老头儿一概没有作答。
到了地方,蒋许灵正想谢谢老头儿,却被老头儿一把扯到一旁。
“丫头,我看你可以调控那些血行者,你可知为何?”
他故意压低声音,不想让蒋泽屿听见。
蒋许灵摇摇头。
老头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记住我的话,凡事三思而行,你的命里有一劫,躲得过躲不过就看你自身造化了,能调遣那些血行者的,不是一般人,以后遇事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日后我们又相见,只要记得,我会帮你就可以了。”
蒋许灵耳朵里听着,心里却不停的冒出疑问。
“别问为什么,记住就行。”老头儿最后说道。
“好了,快上车吧,上了车一直往东南方向开,不出一个钟头就能看见路了。”老头儿冲车旁的蒋泽屿喊道。
和老头儿道了别,蒋泽屿按他说的朝东南方开去。
“灵儿,那老头儿单独给你说的什么?”
蒋许灵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大片的荒草重复地划过,更远处的山峦不断起伏。她突然产生一种感觉,或者是一种错觉,她感觉自己正在远离自己的家乡,坐在一辆陌生的车里,奔向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那个老头儿说,他姓萧,叫萧埋名。”
“他说,我还会再见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