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璎纪》李灿烂

23、二十二 “言生，这

　　“你早就知道了？”薄逸云冷着声音说道，他的四周全是低气压。
　　“嗯。”薄言生并不否认。
　　薄逸云一巴掌就扇在薄言生脸上，瞬间薄言生的左半边脸红肿一片，他垂着头，刘海挡住眼睛。
　　“混账东西！”薄逸云骂道，丝毫没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他转过身，准备上楼，侧眼看见了一边的薄霖端，于是停下脚步。
　　“你，给我把那个蒋许灵带回来，不管她去了什么地方，都给我找回来。”
　　薄逸云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每当他想得到什么时，就会露出这副表情，额头露出皱纹，眼珠布着血丝，甚至有点吓人。
　　薄霖端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他站的笔直，低下眼看着薄逸云，一脸的阴沉。
　　“不用你说。”
　　听到这个回答，薄逸云不屑地一笑，移开目光继续上楼。
　　“那就不要再让我失望。”

　　“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许灵去的地方，连我也不知道。”
　　蒋三爷说道。
　　他完全没有阻挠薄霖端搜查的架势，平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喝着一杯热茶。
　　薄霖端站在离他三步之地，侧眼看了眼从房子里出来的黑衣保镖，那人摇了摇头。
　　“哦？那还真是有趣，世界上还有找不到的地方。”薄霖端轻笑着说道，“你们把她藏到哪了，现在自然还不知道，可是我听说，蒋许灵是个重感情的人，我不相信她会不顾三爷一个人苟且偷生。”
　　“怎么？要抓我威胁她？”
　　蒋三爷面不改色地问道。
　　“三爷，我一向很尊重您，您也是联盟里的老人，现在却帮着异类，就算我不抓你，联盟里的人也不会容忍你的。”
　　“联盟？你是说慕家吗？慕仁谨，要来抓我吗？”
　　薄霖端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脸上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三爷怕不知道吧，慕家入盟的原因。您当真以为陈姨是死于难产？”
　　他口中的陈姨是慕仁谨的妻子，叫陈映蓉，是个高中老师。
　　蒋三爷脸上有了变化，他慢慢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陈姨是被异类杀死的，她刚怀孕时，就失踪了，慕叔动用了一大批人都未曾找到，连陈姨当年开的车都不见了踪影，八个月后，她的尸体和产下的婴儿却奇迹般出现在慕家，您说，陈姨那八个月，去了哪里？”
　　“会是那个世界上找不到地方吗？”
　　“霖端，”蒋三爷走上前来，“那你为什么要对异类恨之入骨呢？你没有理由这样干的，你完全可以收手。”
　　薄霖端闷声一笑。
　　“薄家容不下异类，这个世界也容不下异类，你的孙女，必须死，本体只要消失，一切业障自然消除，百年的孽缘也就可以停止。”
　　“不要妄想我会更改我的道路，我和薄言生不同，他的悲悯只会成为这条路上的绊脚石，他可以选择原谅，但我不可以，如果有必要，我也会除掉他的。”
　　“不过在这之前，先要消除眼前的绊脚石。”
　　“你——”
　　蒋三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受到重重地一击，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不出薄言生所料，短短两周，蒋许灵的身份就彻底地曝光了。薄霖端有了她的血样，自然会知道她的能力，但他还是低估了SBT的检验效率，蒋许灵走后不久，薄霖端就知道她是异类本体。
　　他找到戈北，自然也不会太费功夫。
　　薄言生皱了皱眉，再不出手阻止，蒋许灵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呵，到头来还是选择了蒋许灵是吗？这段时间，薄言生一直在思考那个选择，他有千万条理由来选择顺从薄家，他也有千万条理由来恨异类，而事实也是他恨异类，可他不愿用这种方式来释怀八岁时的心结，这不公平，对异类不公平。
　　不，是对蒋许灵不公平。
　　究其根本，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薄言生一直信奉的对与错，现在变得模糊起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应该与不应该，是不是业障，是祸还是福，这些怎么可能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又怎么可能会由薄家决定？
　　而现在，能让一切清楚的做法就是寻找。
　　蒋许灵去寻找她的答案，而自己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标准。
　　薄言生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本旧旧的《傲慢与偏见》，脑子里闪过那晚蒋许灵的模样。第一次，他突然想到了“我们”这个词。
　　其实我们很像不是吗？
　　我们都在不停地战斗与反抗。
　　我们都是那么孤单与胆小。
　　我们都渴望一个坚实的依靠。
　　那就互相依偎吧，灵儿。
　　永远不要放弃彼此。
　　“你看起来很矛盾啊。”
　　门口突然传来韩皎儿的声音，薄言生顺着声音看去，她划着轮椅过来。
　　“是有点。”薄言生如实说道，“不过刚刚好像想通了。”
　　韩皎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还不知道吧，你哥他带走了蒋三爷，我想你需要快点做出行动了。”
　　薄言生刚舒缓下来的眉毛再次皱起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
　　韩皎儿微微一笑，“我看着你长大，我比谁都了解你，你应该，选择了那个蒋许灵。”
　　“这不是你选择帮我的理由。”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我努力压住自己的恨，努力让自己释然，可是我做不到，每次我想原谅，就会想到我是个残疾了，所以我不打算原谅，十年了，我躲避了十年，现在我不想躲了。言生，我来，就是想和你一起下个赌的。”
　　薄言生看向韩皎儿。
　　“我们联手吧。赌一赌，那个蒋许灵，值不值得信任。”
　　“你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薄言生说道。
　　“不，我有。”
　　韩皎儿的目光十分坚定。
　　“言生，这十年我放弃了太多东西。”
　　“可我从未放弃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