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璎纪》李灿烂

16、十五 “薄家食异

　　“喂！Q1002！醒醒！”
　　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蒋许灵的意识还很混沌，脑袋处传来阵阵爆裂式疼痛，她半梦半醒，不停地在潜意识里挣扎着。
　　“她也是能异人？”
　　“哟，还是个姑娘嘛！”
　　“啧啧啧，又被抓了一个。”
　　……
　　终于，蒋许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脏兮兮的天花板，往下就是深黑色的铁门，只开了一扇小小的四方窗户，还被钢铁丝围住。
　　“喂喂！醒啦？”
　　右边传来一个嘶哑的男声，蒋许灵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边是由直径大概五厘米的锈迹斑斑的钢管建成的隔离墙，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把自己的脸贴在钢管上。
　　蒋许灵注意到他的手脚全被铁链锁住了，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宽宽的黑色机器，脖颈右侧闪着红光。他的衣服上贴着号码布，上面印着：Q1001。
　　蒋许灵试着说话，奈何嗓子如着火了般沙哑，根本发不出声。而四肢则一点力气也没有，也没有丝毫知觉。
　　“很难受吧？习惯就好。”
　　左边又传来声音。
　　蒋许灵又朝左边看去，发现是一样的设备，只不过左边的男人更老一点。
　　不用猜，自己肯定也是他们这副打扮了。
　　蒋许灵努力咽下几口唾沫，好润润喉咙。
　　“那个，这里是哪啊？”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还能是哪？SBT的牢狱呗。你算幸运的，一来就被关到牢狱里，不像我，我那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皮肉苦，这群狗日的竟然在老子身上动刀子，硬生生拿老子做了三天活体实验才放我进的牢狱。”
　　SBT？牢狱？活体实验？
　　蒋许灵皱眉，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医院外的街道上，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
　　薄霖端搞的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他们给抓了，以后有的受了，他们不折磨你到死是不会罢休的。”左边那个男人感叹道。
　　“您，是能异人？”蒋许灵刻意用了敬语。
　　“不然呢？看见我脖子里这玩意了吗？这是个感应炸弹，一旦感应到火源，就会爆炸，这可是他们特意给我定制的，因为我会凭空生火，他们怕我哪天生气了，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光。”
　　男人说的时候不免脸上有得意之情。蒋许灵注意到，他的脸上、手上、以及漏出来的小胳膊上都布满了疤痕，一道一道，惊心动魄。
　　“你是怎么被发现的？”男人转而问道。
　　“我？”
　　蒋许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不是异类。”
　　听到这个回答，左右两个男人都大笑起来。
　　“嘿哟，你不是他们抓你干嘛！怕受苦不敢承认？”
　　“我真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
　　大铁门突然被拉开了，从门缝里透出一丝亮光，越来越大。
　　两个黑色衣服的壮汉走进来，粗暴地解开蒋许灵手腕脚腕上的锁链，一言不说就把她往外面拖去。
　　蒋许灵没有力气，只能任凭其拖着。
　　一直拖到了审判室，一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昏暗小屋。
　　屋子里就亮着一盏白炽灯，水泥地上还有干了的黑色血迹。
　　他们把蒋许灵带到后就送手出了房间，蒋许灵立刻瘫软到地上。
　　“蒋、许、灵。”
　　一个冰冷沉闷的男声。
　　“不错嘛，蒋家第一次这么引人注意。”
　　蒋许灵咬着牙抬起头。
　　呵，薄霖端。
　　她确定后便轻蔑地垂下眼，真让人恶心的名字。
　　“咦——瞧瞧这眼神，看来是很讨厌我了？”他的话里带着戏谑。
　　“怎么？还想废了我的左胳膊吗？”
　　薄霖端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真正的斯文败类模样，他慢慢走近，冰冷的气场随之散发开，在离蒋许灵眼前蹲下，伸出右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你不会真以为，你废了我的右手吧？”
　　蒋许灵不说话，只是瞪着他，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打转，她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退避三舍都不及。
　　紧接着，他从胸腔里爆出一声闷笑，用力捏紧蒋许灵的下巴，猛地向上一抬。
　　蒋许灵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那天他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你忘了，我姓薄，薄家，是异类的克星。你，对我不起作用的。”
　　说完，便狠狠一甩，转身站了起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接下来的才是重点。”薄霖端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蒋许灵突然记起那天那个流浪小孩说的话，他说薄家一旦起了疑心，便会伺机抓走自己，用尽手段验证猜想。所以现在已经开始验证了吗？要干什么？活体实验？
　　她现在明白蒋三爷为什么一心要让自己远离薄家了。
　　薄言生那时候也提醒自己凡事三思，小心行事，看来他也是对薄家的手段很熟悉才说的这话。
　　后知后觉。
　　“好了，小许灵，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们要先借你的血一用。别急，结果很快会出来的。”
　　薄霖端一边说一边带上橡胶手套，他准备自己亲自动手，看来是个很记仇的人，蒋许灵的那一下，就算没有真正地废了他右手，那天那狼狈的模样也够他恼羞几天了。
　　他熟练地调整好针头，顺顺地刺进了蒋许灵的脖颈处，一阵钻心的痛。
　　很快，针管里便充满了红色的液体。
　　“你简直就不是个人，该被除掉的人是你！”蒋许灵用尽全身力气才吼出来。
　　薄霖端完全不在意，自顾自拿着针管端详起来，最后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哼，你的血果然和那些异类的不一样，连味道都更加诱人。”
　　什么？
　　蒋许灵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忍着要吐的冲动，睁大眼看向薄霖端。
　　“你，吃他们？”
　　这几个字被说出来，蒋许灵自己都不寒而栗。
　　“看你和言生关系还可以，怎么？他没告诉你？”薄霖端一脸的享受。
　　“薄家食异，这是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