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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叫声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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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蒋三爷说,薄霖端,成了残疾,他的右胳膊,废了。
蒋许灵冷笑,才一条胳膊?没要了他的命算他幸运。
蒋三爷专门上门道歉,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前前后后去了不下四回,蒋许灵一次都没去。蒋泽屿在外上大学,家里只有张嘉尘跟蒋许灵说话,蒋三爷独自生着闷气,也不出去找张大爷下棋,一个人坐在阳台的竹椅上,一个劲地抽烟。
从那以后,薄言生便没有来过学校。
虽然没有找慕月对质,但蒋许灵用脚趾想都知道是慕月告的密,慕月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担心蒋许灵会对自己下手,便安排了一堆保镖整天守在放学路上,见了蒋许灵也是绕道走。
蒋许灵都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难道会吃了她吗?
日子变得索然无味起来,每天浑浑噩噩,高二,突然就结束了。
高二的期末考,蒋许灵的成绩依旧烂到不行。她突然想起那时候她耍无赖让薄言生教自己数理化的场景,恍若隔了一个世纪。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自己吧。
假期的第一天就是暴雨,大雨从早上就开始下,雨水像是下定决心要冲刷掉过去的不愉快一样,拼命地下,不停地下。
蒋许灵突然很想冲进这雨里好好地淋一场,发一场大烧,做一个长长的梦,然后一切重来。人生有时候真的烂如泥,什么都是一团糟。
蒋许灵撑了把雨伞,出了家门。
下着这么大的雨,仍有人在冒雨前行。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一直走一直走,什么也不想,把一切都丢掉,就带一双耳朵,听雨声。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停了下来。
正前方,薄言生也打着一把伞,冷冷地看着自己。
蒋许灵只觉得他的目光是把刀,一刀一刀地刮着自己,她被看的忐忑不安。
薄言生顿了顿,走上前来。
大半年不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尽显疲倦。
“知道自己闯祸了吗?”薄言生的语气并没有想象中冰冷,相反,比这大雨都更有温度。
这回换蒋许灵不说话了。
薄言生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深邃、平静,就像一湖水,什么都能融进去。
蒋许灵突然害怕起来,她怕他失望,失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许久,薄言生才叹了口气。
“蒋许灵,我该拿你怎么办?”
薄言生把蒋许灵带到郊区的一栋旧别墅里,这是一栋很老的房子了,里面家具还在,只因为久无人住被铺上了防尘布。
如今,防尘布上也是一层厚厚的尘土。
“我五岁之前,就住在这,这是薄家的老宅,走之前我向管家要了把钥匙,后来要是发生了什么烦心事,我就一个人到这里呆呆,有时就几个小时,有时就一晚。”
薄言生一边走一边说道,他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在讲故事。
“你没来学校的时间,就待在这吗?”蒋许灵小声问道。
“出事那天待过,之后就没空来了,哥出了事,家里乱成一团,我又怎么会闲着?”薄言生说的很平静。
他没有告诉蒋许灵,那段时间他在不停地求,求他们放过蒋许灵、
蒋许灵低下头,从嗓子底挤出一声对不起。
薄言生止步,转过身来,弯腰去看蒋许灵的脸。
“对不起薄霖端?”
蒋许灵猛地抬头,就撞上薄言生的眼睛,他的脸,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
“对、对不起你。”
薄言生笑了起来,“你又没有把我弄残疾。”
“我伤了你哥,可我还觉得他活该。”蒋许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肯定很讨厌我吧。”
薄言生没有回答她,而是伸出双手握住蒋许灵的肩膀,他的手好大,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今天,很温暖。
“叫声二哥听听。”
薄言生说道。
蒋许灵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还是乖乖叫了一声。
“二哥。”
“带上姓。”
“薄二哥。”
薄言生又闷声一笑。
“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蒋许灵就感觉唇间一凉。
薄言生,轻轻地吻了自己。
时间在那一秒,停滞。万物凝固。无风,无雨,只有你。
薄言生的唇不出意外的冰凉,压在蒋许灵的唇上却格外的发烫。蒋许灵有点发软,她的心此刻正在疯狂地跳动着,手心不停地冒汗。
鼻间、唇间,全都充斥地他的气息,像无数只纤细的手,挠的蒋许灵浑身发痒,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身体如火烧般燥热难耐。
她在渴望,她渴望着薄言生,她想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辈子也不分离。
蒋许灵伸出双手,慢慢地环住薄言生的脖子,轻轻地踮起脚尖。
这,算是一种回应吗?
至少薄言生感应到了。
他将手绕道蒋许灵身后,环抱住她,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舌尖第一次碰触时,蒋许灵全身都酥了一下,她努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薄言生的吻如同他的人,干净利索却又流连不绝。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唇齿间流转。
蒋许灵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最后薄言生轻轻地亲了一下蒋许灵的嘴,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蒋许灵已是满脸通红。
看见她像个女生一样害羞,薄言生不禁一笑。
“你是不是——”蒋许灵想问又不敢问。
“什么?”薄言生可是一点也不害羞。
“是不是、喜欢我?”说完蒋许灵自己都不忍看他。
“嗯。”
薄言生回答的简洁利落。
“这么直接?”
“嗯。”
蒋许灵“噗嗤”一声笑了,久违的一次微笑。
“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蒋许灵这人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薄言生宠溺地看着蒋许灵,伸手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
“傻瓜,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蒋许灵看着薄言生的脸,只觉得是在做梦,这么好看的人,竟然喜欢自己,难道是老天爷觉得对不住自己,才给自己这么好的补偿?不,这哪是补偿,这简直就是礼物!是福气!是这辈子的全部运气了。
“你这么好看,跟了我,不怕吃亏吗?”蒋许灵又问。
“你,不好看吗?”
薄言生的这一问,倒一下堵住了蒋许灵的嘴。
“灵儿,你长得,真的很美。”
蒋许灵已经飘飘然了,这个薄言生,平常冷冰冰的,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就掉进了甜蜜的坑。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哄女生?”
“是你的教我的。”
“我?”
“你说的,讲实话,就是最大的保障。”
蒋许灵努力忍住不笑,但是眼睛已经乐开了花。
糟了糟了,不过一个吻,怎么就陷进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