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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惑 你的魂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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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如斯,也没什么可在计较。
大家都是男人,林如钰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所谓的初吻,就爱上或者恨一个人。况且还是如淼。
“那就,罚你洗碗一个月,今晚开始。再加上,三滴血。”
“啊??好!!”如淼平日里只是做饭,他一贯不喜欢也不用需要洗菜洗碗,
这些事情仙术就能做到,但是两人吃饭的口味,是万年流传秘方几乎不变的仙法,适应不得的。
“至于那血,今晚睡前我便取了,可好?”林若钰问。
“师尊要怎样,如淼都可以。”如淼答道,这句话说得确实真诚。
饭毕之时,如淼按惩罚去刷碗,林若钰则去了书房。他自行研磨,在那张品质极佳的宣纸,挥笔写了正楷四个大字。
“上善若水。”
这是作为高中老师的养父用其一生,教导林若钰学习的。如果是他本来是林氏的儿子,那原来那位跟人贩子买下自己的那家贫下中农,自然就不再有关系。林若钰只有一个养父。
养父时时以此提醒若钰,因为他自小就发现林若钰是非观界限不分,且性格冷静又薄情,更加不惧法律伦理。
但养父依然尽力教导这样一个性格略微扭曲,甚至可怕的孩子。
辞海说起,“形体方正,笔画笔直,可做楷模。”养父教导林若钰楷书,也就是希望自己日后每当写字时,总能记得规范自己言行,是否可做楷模。
偏自己近日性格越发浮躁,不知轻重,偏被这小徒弟乱了心境。
“师尊?”如淼洗完碗,发现房内没人,这就来这边寻了。林若钰见他进书房,施法将这字掩盖,笔迹是很难复制的,他担心如淼会怀疑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这种担心完全是多虑。如淼视力一直也算很好,一眼便瞧出了七七八八。
“师尊,为何你每次只写这四字呢?”如淼问。
没看出了差别,还知道每次都只写着这个,那就是男主与自己的笔迹和经历也算相近。但是更可能,这男主本身就是他自己。
“自然是为了,时时规整言行,轻易勿嗔勿躁。”林若钰拿出新纸,示意如淼也来写上几字。
如淼得字写得也很好,因为和林若钰的那张就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只有先前那张上的印着“林若钰”的红色印章,泄露出这细小秘密。
如淼的字,本就是男主一笔一画教出来的,如同当年养父教导自己一样。
晚间,如白日林若钰答应的,如淼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和枕头,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冰床,林如钰则在旁边躺椅上点了灯,随便拿了本闲书看,他本身看书就慢,书本都翻了页,小徒弟还在抱着薄毯站在床边。
“若是觉得冷,回你自己床上去。”林若钰提醒他。
“不觉得冷,只是不知要睡哪里。”这句话就有意思了,寻常人家双人床一般是夫妻同睡,男睡外,以为夫为纲,且有保护之意。林若钰一贯喜欢在冰床靠墙处睡,外面空间很大。而如淼一般偷爬上床,为了方便都是一般睡外面。
睡外面,是对师尊无礼。睡里面,师尊肯定会不习惯。林如淼这孩子,就因为这件事纠结了许久。师尊同意与自己同榻,就已经是体谅自己了,那哪里还敢主动去问这个。
林若钰看如淼这幅左右为难的模样,自然看懂了其中的意思,说“哪里管这么多虚礼,怎么舒服怎么睡。”
这下如淼也就不纠结了,按照内心想法把枕头毯子放到床的外侧,规矩叠好放在床头。外边是如淼习惯的,里面是师尊睡起来最舒服的。
林若钰只心道,这如淼是我自小看着长大,只让他认字懂礼,也没约束过其他,哪里学得这老旧规矩。
想到这里,林如钰才恍然发觉,男主的记忆已经在不自觉中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男主。
后来也没心思去如淼做什么,继续看着手里的这本书,凡间乡下野志,稀奇古怪的还算有趣。等回过神来时,烛光已经燃了大半。
如淼一贯懂事,看师尊看书着迷,也不去闹了,早就安静地在冰床上睡着了。
林若钰想起,这冰床本就是万年寒冰,凡人的身子骨哪里能受得了,忙靠近去看。
如淼还算聪明,大约是那天蚕丝的毯子不耐寒,他后来又抱了家里最厚的棉被出来。铺一床,垫一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小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躲在棉被里。
林若钰把上面这床厚棉被掀开一角,伸手把里面的如淼朝上抱了一抱,如淼睡得正熟,身子扭动着不愿意动。
“如淼,不能躲在被褥里,当心缺氧了。”林若钰施法把冰床温度升了几度,轻身安慰道。
如淼迷糊之间也是听到了,也不再动,任师尊动作。
林若钰刚把如淼从被窝里抱出,这才真正慌了心神。如淼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再摸摸如淼的手指,更是冰凉如冰。
林若钰不敢耽误,把如淼赶紧从冰床上横抱下来,放到旁边的木床上。
这种万年寒冰冻伤的情况,法力对人类效果甚微,只能靠着丹药和冻伤的人自己恢复。
林若钰取了若华殿里药性最少的丹药,准备给如淼喂下。其他虽然也有药效更好的,但怕如淼虚不受补,也就换了这种最保险的疗法。
如淼这时难受得厉害,本就心里委屈,哪里愿意吃这种苦苦的药丸。
“如淼,张嘴。”林若钰急了,本想捏着如淼的下巴让他张开嘴,手里就多使了几分力。不料林如淼一时吃痛,嘴巴闭得更紧,又皱着眉头,一直哼哼“疼”。
“如淼,听话,我们张嘴吃药了。”林若钰伸手想抚平那眉头,轻声安慰道。
如淼已经模糊了,哪里还听得到什么,只一直一会喊疼,一会喊冷,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湿了林若钰半个手心。
林若钰又急又悔,自言自语道:“这么迷糊,怕是连吞咽都不会了。也罢,这下两不相欠了。”
他把丹药掰开两半,喝了白水,把两半一起放到自己嘴里,立刻低头去寻到如淼的嘴唇,两唇接触之时,林若钰顺着白水,将这丹药渡到如淼嘴里。但病人哪里知道自己吃药,那水沿着唇角三滴两滴地流下,弄得衣服上也湿了明显一块。
不料还舌尖还下一个。林若钰只好用舌头,笨拙地把余下的丹药,抵到如淼的嘴里。
分开时,林如钰轻抬林如淼的下巴,让水顺着食道流下,那丹药自然也能吞下去。如若不成,咽不下去。。
“那就随便你了,化在你嘴里自然也有药效,就是苦了点效果差了点。反正我不喂了。”
林若钰也是面红耳赤,对着面前这个迷糊的病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手上也不闲着,取银针往指腹点了一下,这便出了血,挤下几点血又往如淼嘴里送。
如淼估计品道了血味,嘴巴不自觉吮。吸起来,林若钰忙收回手指,免得这孩子把自己的血喝完了。
他前半生又穷又病病殃殃,哪里与人这么亲密过,心想,那丹药估计有一些白芷陈皮,又苦又涩,但又有些香味。然后脸色又红了几分。
林如淼还在迷糊之间,但身体已经渐渐回暖,也恢复了气色。嘴唇不知是因的那血染得,还是身体正在恢复,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林若钰抹去如淼唇上的血色,无奈道:“你贪心的娃娃,欠我的三滴血还没给我,倒是整天迷着喝我的血。””
他不敢睡,给如淼盖好棉被,自己就侧身躺在林如淼旁边,时不时如淼的额头温度。
半夜里,如淼嘟囔着冷,林若钰就隔着棉被搂着他,就这样折腾了一夜未眠。
上次借那个妙芳结缘伞,就是林如淼不知怎么冷着了,发烧的人本就迷糊,林若钰没细看,等低烧变成高烧,整个人都快傻了。魂魄在身体里都呆不住,一直在林如钰旁边乱飞。那时候,男主取了自己的血,与林如钰的血相融,再给如淼喂下,两人五指相扣,让施法那把结缘伞在两人头上赚圈赚了一天一夜,才把那围着林如钰乱窜的魂魄收回去。
想到这里,林若钰觉得又惊讶又有趣,伸手戳一戳如淼的小脸,笑道:
“你这娃娃,才多大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
你的魂儿,都整日围着我转。
“如淼,,马上就及冠了。”睡了大半夜,林如淼本就睡饱了,被这个不知轻重的人一戳,直接疼得立刻清晰了。
正好听到这句,下意识就答道。
“那后面那句呢?什么是喜欢?”林若钰看如淼脸色如常,也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调戏自己小徒弟。
如淼认真想了想,望着身边的师尊,认真道:
“喜欢就是,严肃也好看,生气也好看,对着我笑更好看,怎么都好看。看不到就想念,看到了就欢喜,想同睡一张床,想…..”
“好了,我知道了。”林若钰被甜言蜜语一时慌了心神,他有预感,如淼再说下去就不成样子了。
如淼第一次没有听从,只继续望着师尊微笑,
“想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