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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师兄,这样怕是不妥吧!”

      “没事儿!”

      ……

      两颗小脑袋挤在书房门口,嘀嘀咕咕。

      “师妹,你别怕,出什么事我一力担着,”段蘅前后看了看,招招手示意遂云凑过来,小声说道,“我刚刚已经打探过了,师傅已经睡下,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说完又贱兮兮地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做事滴水不漏!”

      遂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笑他不自量力,眼神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一笑,出口的话语却是:“那师兄可得好好护着我。”

      见师妹终于松口,段蘅连口保证,所有罪责他一力承担。

      遂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人复又趴回书房大门,挤着眼睛从缝儿里偷看。师傅的书房向来不让旁人进入,遂云这也是第一次窥见书房内景。两排书架满满当当放满了书,靠窗放有一张桌椅,笔墨纸砚俱全,此外还有一张卧榻,可以说是极其简陋。饶是山野村夫也不会想到这是堂堂瀚海阁阁主的书房。

      遂云与段蘅对视一眼,一起推开了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抖落几粒尘埃。书房的光线远没有屋外充沛,遂云咪了咪眼,跟着段蘅进了屋。

      段蘅轻车熟路的走向书桌捧起一个小水缸,献宝似的给遂云看。水缸里卧着一块金黄色的石头,仔细一看,竟是一只乌龟静静趴着。

      遂云挑了挑眉:“我只当你鬼鬼祟
      祟的干什么,就是为了一只乌龟?”

      段蘅反驳道:“瀚海阁虽誉为天下第一阁,受世人推崇,但他们却不知,瀚海阁只是空有一身噱头,里面就只有一个又凶又懒的破老头儿,连个像样的仆从杂役也没有,万事皆要自己动手。你看这地方这么僻,远无人烟,更别提像样些的市集了,我都已许久未曾开过荤了。”

      段蘅说的委屈,可遂云却是一个劲儿的想笑。瀚海阁誉为天下第一阁并非是徒有其表,可知世间有多少能人异士对它趋之若鹜,却不能窥得它半分真容。瀚海阁眼线四布,掌南北消息之中枢,为多少人所忌惮,远没有段蘅想的那么简单。

      遂云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段蘅拎起那只乌龟直接凑到她的脑门儿前,那只乌龟丝毫不怕人,还伸出□□晃了晃,遂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段蘅以为她怕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别怕,它不咬人,待会儿就把它炖了。”乌龟似是听懂了,又把脖子缩回龟壳儿里。

      段蘅哈哈大笑,径直奔向厨房。

      笑话!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岂能耽搁,还是尽早生米煮成熟饭为好啊。

      段蘅想的简单,可苦了遂云眼巴巴看着他拎着乌龟一溜烟儿跑了,心知这样不好,却无力阻拦。

      瞧了瞧空荡的书房,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把书房的门给带上。

      ……

      “小乌龟啊,小乌龟,你到了阴间可别在阎王面前告状,能被段大爷我吃下肚,也是你修来的福气。天天对着个糟老头子,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段蘅心里已喜得不行,迫不及待的把乌龟扔下锅。刚想去烧水,一转头就看见宋衍之不远不近的站在那儿,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胡子被呼出的气吹的老高。段蘅心里一凉,吓得一哆嗦。

      “你想对我的龟做什么!!!”

      —————

      遂云赶到的时候,段蘅正老老实实的跪在师傅的院子里,头蔫蔫儿的垂着。

      遂云走到他跟前,轻声问:“师傅呢?”

      段蘅不敢说话,只伸出手往屋里一指。

      遂云推开门,就看见宋衍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是遂云,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遂云唤了声“师傅”,就乖乖走到他面前站定。

      “师……”

      遂云才张口,就被宋衍之抬手止住了话头。

      “云儿,我知道你是想为蘅儿求情。”他抬了抬眼,朝茶杯里吹了口气,慢悠悠道:“其实今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师傅……这是为了给师兄一个教训?”遂云抬头直视师傅目光,眼中已是了然。

      宋衍之抚掌大笑,再睁眼陡然换了气势,眼中精光乍现,衬着下巴上的白须也神采奕奕,俨然不是之前的糟老头子形象,更不像是个年近权朝之年的年迈老者。

      “我没有看错人,云儿丫头果然聪慧”,话语间难掩对小徒弟的赞赏之情,“蘅儿跟了我已近两年。”

      似乎是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宋衍之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那一年,好多地方闹起瘟疫,多少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蘅儿的家人全都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有一次他在山间迷了路,竟误闯到瀚海阁,才六岁大的孩子,瘦瘦小小,饿狠了就拿着树皮啃。我见他可怜,想着也是缘分,竟误打误撞找到这里,我便留下了他。”

      宋衍之看了一眼遂云。

      遂云垂眸立着,看不出情绪,开口道:“师傅仁德。”

      宋衍之叹了口气:“蘅儿生性顽劣,屡惹事端,不服管教。头脑却是不坏,可惜不用到正途上。若是他有你一半晓事稳重,我也不必如此忧心操劳。”

      语毕扶了扶额,看上去很是疲累,挥手示意遂云退下。

      晚饭,只有遂云和宋衍之两个人吃,气氛出奇的沉默。吃完饭,宋衍之便回了房。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她早些回房休息,意思很明显,这件事她不要插手。

      夜色渐深,头顶一弯圆月倾泻流光默默相伴,段蘅咬紧牙关,跪的笔直。垂在两侧的手攥的紧紧的,膝盖酸疼不已,几近麻木,肚子也饿的发慌。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小手,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白花花的馒头。

      段蘅抬起头,小师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在他面前,弯腰看着他,她的眼眸仿佛映着天上的月亮,晶晶亮亮。

      见他不动,遂云扬了扬手,柔声说道:“你肯定饿了,吃吧。”

      段蘅不接她手上的馒头,眼泪像小溪似的蜿蜒而下。

      遂云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就势也跪下,伸出手替他抹去泪水,然后抱住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师傅并非有意罚你,实则爱之深,责之切啊。你看,往常你犯错,师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傅这次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改了莽撞的毛病。”

      松开手,遂云示意段蘅看向宋衍之的房间,里面,烛光长明。

      “师傅这是在等你。”

      段蘅眸光微闪。

      见他有所动容,遂云再接再厉:“听师傅说,师兄已跟了他两年?”

      段蘅没有接话,遂云能亲眼看见他眼里的徘徊与犹疑,最后化为了悟与坚定。

      遂云扶他站了起来,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进了屋,方松了口气。

      段蘅一进屋就看见宋衍之朝里卧在榻上,他一步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下:“我本应是已死之人,幸得师傅收留方能保全性命,徒儿谢过师傅养育之恩。”语罢,重重叩了一首,落地有声。

      “徒儿顽劣,常惹祸端,幸得师傅不弃,耐心劝诫。徒儿谢过师傅教诲之恩。”二叩首。

      “今日之事,徒儿知错,从今以后,必当收心敛性,刻苦用功,不负师傅厚望。还望师傅不计前嫌,原谅徒儿这一次。”三叩首。

      宋衍之终于坐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段蘅,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全都化作欣慰。

      “起来吧,跪了几个时辰,膝盖疼不疼?”

      段蘅刚想摇头,一把被宋衍之拉过去。卷起裤腿儿,膝盖已经青紫一片,宋衍之面露不舍,拿过枕边的小瓷瓶儿为他上药。

      段蘅低着头默默受着不言语,心里早已软成一片。

      遂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看了看手里的馒头,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真是皓月当空,长夜漫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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