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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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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奕并未在这里久留,大山奇怪,“少爷你昏迷了两日,四少爷整晚都在这陪你,今天你醒了他怎么反倒走了?”
柳晨君叹了口气,萧奕的苦处他能懂,可世人皆苦,谁不苦呢,把人娶进门不是他所愿,把人赶出来亦不是他所想,若想摆脱这种局面,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忙,这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去,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没有人权可言,若想活的像个人,他也得自己摆脱这个身份的牢笼。
一连在这里躺了六天柳晨君才有机会看清现在的住所,一进的院子,三间青砖房,正好他和大山一人一间房,边上有厨房和柴房,很小也很清净。院子左面有棵桂花树,柳晨君想象了下桂花开时满园飘香的情景,似乎还不错,可惜缺个花前月下之人。右面是个小小的亭子,旁边种着葡萄树,离亭子不远的地方有口井,井边洗漱的地方有几片菜叶子,应该是大山留下来的。
这伤养了半月才回到布庄,终于不用喝那些苦死人不偿命的药,解脱了。布庄上面有间阁楼,是他专门留出来当工作室的,所有缝制的活都可以留给绣娘做,可这裁剪的活却不行,这个时代的衣袍虽然对裁剪的要求不高,可要让衣袍做到灵动合身,裁剪上就必须下点功夫。将军府那批衣袍今天该去交货,花了半日时间检查完衣袍,柳晨君带着张顺去了将军府。
今天不适合走这么远的路,俩人是坐着牛车去,将军的管家认识他,倒也没花通报的功夫便带着他们去了内院,正好老将军拉着孙子在庭院下棋,老夫人和侧室在旁边掩嘴直笑。
“诶,爷爷你怎么又悔棋,不带你这样的,这样我会输的。”李老将军的孙子李云皓哀嚎道。
李老将军不管他,“男子汉大丈夫输不起吗?没出息的玩意,我李家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屈能伸,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吗?”
“知道,”李云皓落子,“就是宁愿悔棋也要赢呗。”
“放屁,这叫兵不厌诈。”老将军趁机教育他。
“得,理都在您那儿,没白瞎您那姓,”李云皓侧首看了这边,“水伯,这两位是谁,捧这么大堆包袱,是逃难来的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一般人家非得抽一顿,不顾孝道不尊长辈,将军府果然是别出一格的存在,这小少爷真是将军府出品的代表产物。
水伯忍笑道,“这是烟雨布庄的掌柜,咱们府上个月不是定制了一身衣袍嘛,他们这是来送衣袍的。”
一大家子,就算每房一个包都得包十来个包,还得大包里包小包,可不就跟逃难似的吗?柳晨君找出老将军和两位老夫人的衣袍递了过去,其它的里面都有纸张,清楚地写着是哪房的,管家叫人府里下人分到各房去,也省得柳晨君往各房去跑,有些小姐夫人的房他去也不合适。
“这花色倒是新奇。” 老夫人指着上面酱紫色的花道。
“这是辰花,老夫人可能没见过,是海外的一种花,”柳晨君笑着解释道,“时辰的辰,这种花的藤蔓四季常绿,在海外被当作情人彼此守护承诺,您要去试试看吗?”
老夫人轻抚着那些酱紫色的花轻笑,“你倒是个心思通透的,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听说过这么有意思的花呢。”
其实是时钟花,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万一人家再忌讳这个钟字就更麻烦,还是改改的好。
老夫人点点头对边上的侧室道,“走吧,我们也去试试,不合身正好让他带回去改改,这片心意倒是难得,只是用在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身上可惜了。”
“相伴到老才是难能可贵的,”柳晨君适时地逢迎了下,“再说老夫人您也不老。”
“啧,真会拍马屁,”李云皓手一伸,“我的呢!”
老夫人在李云皓肩上拍了下,“混小子,都让那老家伙贯的没个样了,一点礼数都不懂。”
这话他可不敢接嘴,上次量尺寸时他就没见过这位,只是拿了件衣袍去当样品,老将军的儿孙们在家的没几个,大多在镇守边疆,这位应该是跟萧奕一起回来的,桌上还剩唯一一个绀青色的包袱,柳晨君递给他,“在这里,小少爷要去试穿吗?”
“你难道比我大?”李云皓边解包袱边问,“我的这花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看到这衣袍上有花了?柳晨君想问,不过他还是保持了良好的风度,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小少爷,你这衣袍上没有花,都是云纹,这身黑色的与萧奕那身相似,同样没有花。”
“那我去试试这身黑色的,”李云皓粗鲁地扯出那身黑色衣袍,另外一身月牙白绣玄色云纹的被小厮捧着追了上去,“小少爷你慢点,等等我啊。”
终于清净了,柳晨君出了口气,端起茶杯顺便欣赏了周围的景致,将军府内院就跟老将军的脾性一样,简单大气,粗中有细,假山亭台,荷塘柳条,院中的新绿矮树都交相呼应又透着种难以言喻的质朴,张顺憋到这会也渴得厉害,灌了大半杯茶才舒服点,“渴死我了,这将军府真大,上次来的时候我都没敢乱瞅。”
“我也没敢乱瞅。”
……你是没空乱瞅吧,看着他一脸安之若固的淡然模样,张顺一点都不相信他进将军府会怯场,这样的人到哪里会跟他一样害怕呢,张顺觉得就算柳晨君去了皇宫应该也不会害怕。
李老将军第一个出来,这么大的肚子穿什么都不会好看到哪去,不过好在他心态好,“怎么样,柳掌柜,这身比萧奕那小子的好看吧!”
“嗯,老将军威风不减当年。”柳晨君笑道。
这身同样在肩上加了皮子,袖口半尺长的束带,肩上和衣襟处是酱紫色的图纹,等两位太太出来时三人都愣了下,虽然没有老夫人的明显,不过都能看到辰花的图纹。
每份爱值得尊敬,能携手一生不易,人到黄昏,都说那只是相伴,但柳晨君觉得那何尝不是另一只爱呢,一种经历风雨容颜变迁升华过的爱,他不敢尝试找个人共度一生,可这并妨碍他羡慕那些牵着手一起去买菜遛弯的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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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门边,萧奕提着剑像个侠客般站在城门口,李云皓卖宝似的奔过来,“萧奕,过来,看看爷这身咋样,是不是比你的好看。”他换好衣袍便跑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找心上人呢。
李云皓与萧奕一般大,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又是一起长大上过战场的情谊,也是一起打到大的情谊,当年武伯侯见江山平定让子孙们弃武从文,又不舍整个家族都失了那份血性,便把这个庶出的孙子送到李家,让他给李云皓当个伴读,谁知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俩成天掐,掐完又没事人似的,打架时都跟商量好了似的,从不往脸上招呼。
萧奕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他今天当职穿的是差服,懒得跟他废话。
“你他妈能不能给句话,那小掌柜还在我府里呢,你要敢说没你的好看我立马让他去改。”李云皓很是无赖地往那一站,大有逼供的架势。
确实还不错,这身的衣领处翻出来一块紫色,看着比他的鲜亮,很适合李云皓这跳脱的性子,看着真比以前顺眼了几分,不过他今天心中不爽,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滚蛋。”
“你敢让爷滚蛋,知道这叫什么吗?你这就是看着也比你俊心里妒忌是吧,--我操,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动手了,”看着朝自己砍过来的剑,李云皓忙弯腰闪躲,“这他妈不公平,老子没武器,新衣袍砍坏了你赔啊……”
萧奕只出剑不出声,这些天的憋屈正好无处发泄,这货送上门来挨揍,怪不得他。俩人很快打作一团,边上的侍卫已经见怪不怪乐得看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