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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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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大人,通告您一个好消息,作为第一名,您可以任意选择一名选手作为您的对手。这样一来,您已经可以确保一定可以进入‘十瞳’了。‘十瞳’是由十个通过本次比赛选拔的驱鬼精英组成。到时候您只要选一个相对较弱的选手就可以保证晋级了。”
“哟,那支队伍的名字已经出来了啊。‘十瞳’吗?不错,很符合我们这群蝼蚁的设定。我们的确是成为了政府的眼睛呢。或者说,一群恶心的家伙手底下的走狗?无所谓啦,既然已经来到这了,我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像我这样的人,只有借助这样的机会,才能好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吧。”
阮卿已经是活了八百年的人了,像这样的人,在哨子嘴里通通都是“老不死的”。活了这么久的人通常已经模糊了“人”的概念。他有着自己的方法生活,可以让他长生不老的方法。那其实只不过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罢了。根据每个人的体质特性不同,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特定的生活方法。只要找到了这种方法,就等于找到了平衡点,可以永远维持在平衡的状态。除非通过外界力量打破这种平衡,否则是无法死去的。
你可以说他是神也可以说他是鬼,其实这样的人已经超脱了生命的概念,按照道理来说,不出意外他可以永远这样活下去。可是人是一种犯贱的生物,总会耐不住性子想找点刺激。而且现在医学科技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向着癌细胞的领域进军。随着种种疾病被攻克,科学家又把目光放在了长生不老这方面。像阮卿这样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研究目标。一旦被送去研究,这个人的人生就可以宣布走到了尽头。因为这已经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平衡。
每个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所以一个人的生活平衡点不可能适用于另一个人,更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人。而那群顽固的科学家却固执地认为,这之间一定会有什么是每个人都有的,是每个找到了长寿方法的人都共有的。于是他们就开始了研究,解剖了一批又一批这样的人。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牺牲这点又算得了什么”。是啊,他们能这么狂热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谁不想永生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死的又不是我。
而在这场比赛中坚持到最后的十位选手,可以免除这样的“待遇”。他们每个都必定身怀绝技,无疑会成为研究对象,所以能取得最后的名次至关重要。而且,早在报名的时候,主办方就已经和所有的选手签署了一份协议,上面明确了,所有的落选选手,只要没战死,都要于赛后被送至研究所。其实所有的选手都已经陷入了主办方的圈套。因为主办方明白,来参赛的选手都非凡人,而且举办比赛也需要经费,所以就顺水推舟,将落选者“卖给”各大研究所和医疗机构了。而来到这里的人也都明白,他们已经暴露了身份,所以只有背水一战。而且他们是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研究所那种地方活受罪的。想想看,你如果没死也是身负重伤,医生先把你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再用手术刀把你解剖了,或是用各种医疗设备折磨你,让你一天做百八十种检测,那还真是生不如死。所以,很多选手在战败之后就自尽了。
“拥有这个特权的不止我一个吧?”阮卿问。
“是的,排名前三的选手都有这个特权。”
“啧。”这样的话,可以挑那孩子做我对手的就不止我一个了啊。
“我说”侍从笑了笑,“阮卿大人很在意那个小不点吧,就是那个最后一名。”
“是啊,让人不得不在意呢,那家伙应该也不小了吧,没想到她那么早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呢。”
人在什么时候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法,所有的生理机能就会定格在那个时候。就像阮卿,十五岁找到方法,他就一直维持在十五岁的模样,哨子称为“老妖精”。
“让您失望了呢,不过她确确实实就是现在这个模样所匹配的年龄呢。”
“什么?!竟然,只有这么小么。你们也真是丧心病狂了,这么小的孩子都同意她来参赛。”
“没办法呢,是那孩子拜托我们一定要让她参与的。”
“是吗,看来她看的很透彻呢。听说外面已经有行动了。”
“是的。”
“政府竟然真的批准了那种丧尽天良的提议啊,彻底搜查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全部关起来,集体研究。啧,简直就像小白鼠一样,需要的时候就拿来开刀,不需要的时候就圈养着。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幸福就让人们去奉献生命,可耻,可笑!”
“所以就连那么小的孩子也来抢夺生存下去的机会了。连她也明白,这种强制性的制度下,她的父母无法给予她永久的庇护。又或者说,她的父母已经跟她说明他们无法庇护他的事实,让她自己寻觅活下去的道路。”
“真要是你说的那样,这孩子不是太可怜了么。还这么小就被父母抛弃,自己把握生杀大权。父母难道不是那种无论何时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孩子受苦会比任何人都心痛的存在吗?”
“阮卿大人,看来您只能看到阳光底下的人呢。光芒是无法辐射到每一个角落的,在阴暗的死角里,有那么一群人,他们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非常紧凑,更不要谈去顾忌除自己以外的人了。您也无法谴责他们,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阮卿沉默了,她,真的是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么?
总决赛的日子到了,当阮卿抢在另外两名选手之前念出“第二百二十五号”时,哨子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五雷轰顶的感觉。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当哨子完美的接下来了阮卿出的几个试探性的招数之后,赛场上瞬间沸腾了。
“哎哎哎,刚开始只当是阮卿大人想赶紧了事才挑的最后一名,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有两下子啊,没看出来啊。”
“我看啊,是阮卿大人试探了两下,更本就没拿出真正实力来。那几招水实在是太多了。”
“哼,你以为你接得下来那几招吗?虽然阮卿大人是在试探不假,但是你都没注意到吗?那小妮子从一开始就稳稳地垫底,和稳坐第一的阮卿大人是从开始到现在排名就没变过的两人。”
“难道说,是那小妮子一直在放水?”
“要不然呢?你以为那小妮子要是没有点功夫,怎能一直垫底而且还一直能保持晋级。而且她还很有可能是这场上唯一能够威胁到阮卿大人的存在,她可能还更复杂。阮卿大人不是一个会随便找一个对手敷衍了事的人。”
“这场比赛有看头了啊。”
“可不可以放点水让让我?”哨子在赛场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嘛。”
哨子一说完,场面再一次沸腾了。
“果然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啊!之前她到底是怎么晋级的啊!”
“小孩子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好好在家里待着啊!”
“为什么?你并不一定会输吧?”阮卿道。
场面伴随着这句话再次安静了下来。
“因为”哨子笑着说,“我还没活够呢,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终止生命呢?”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哨子愣了愣,舒了一口气,道:“为了活下去。”
果然是这个原因吗。阮卿想。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活下去,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除非你能讲出让我觉得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不会罢手的。”
“那就不废话了,动手吧。”
比起生命更维护自己的过去么,果然是有一个不堪入目的过去么。又或是,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再战了十个回合之后,阮卿和哨子的力量都所剩无几了。
“所以说,你还是不愿意说吗?只要你讲出一个理由,我就放过——”
“所以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活下去!我是为了活下去才来到这里的!”哨子愤怒地叫喊着,“你听不懂人话吗!到底要我说几次!非要揭别人的疮疤吗!一定要我把已经打算忘了的事再重新回忆起来吗!好,你听着,我生下来就被当做是不祥的象征,整个家族里的人都讨厌我,害怕我。”
阮卿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他原本准备好了听到的是她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父母为了减轻负担抛弃了她这样的故事,结果——
“可以了,不用说了。”
“不用说了?这还没完呢!他们发现我是个不祥的象征之后就打算把尚在襁褓中的我解决掉,以免以后招来更大的不幸。结果他们发现用普通方法杀不死我,就不断寻觅杀死我的方法。就这样我得以苟活到了三岁。可是这三年间的种种,已经让我明白了我的父母,我的族亲要将我置于死地。有一天,我的父亲得知在这莫洛城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毒,定能置我于死地。那毒名为血焚,是这世间毒之最。可是要在纯种血统的莫洛族人身上提取,否则无效。但这世间早已没有了纯种血统的莫洛族人。所以——”
“所以,你的父母就去撅了莫洛族的祖坟?”
“是啊,很可笑吧?为了杀我,为了杀他们的亲生骨肉,做到这步田地。而且还很幸运,莫洛族因为与血液有着深厚的羁绊,所以在下葬时都会陪葬有一瓶逝者生前的血液。我自知离死不远,就不劳父母费心去想那些个瞎话骗我喝了,自己趁着他们不注意拿起来喝了个精光。那味道真是永生难忘。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活下来了。并且有了特异功能。之后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在那里呆下去了,于是就主动申请离开家族。那是我能看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莫大的快乐。其中,我的父母简直都要开心疯了,可见他们平时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有多压抑。因为这样的生活经历,我变得异常冷静和成熟。并且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生命,就是我的一切,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说完,哨子扯开手上的绷带,一条正往外淌着鲜血的伤疤展现在众人眼前。一滴血落在了地上,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阮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这难道是——”
“血焚!”没等阮卿说完,观众里就已经有人认出来了,“那地上的黑点并非血迹,而是被烧出了一个洞!”
“没错,以血为契,从不外传,莫洛一族的秘术——血焚!这血焚拥有的力量,足以焚毁一切;它的毒,可以侵蚀所有!因此,它可以对抗鬼怪,焚蚀灵魂。我本不想做到这步田地的,是你逼我的,现在,所有的人都为你愚蠢的行为陪葬吧!”
几个回合过后,阮卿和哨子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哨子无力反击,阮卿也再无力抵御。
“你这招血焚还没练成,对吧?毕竟你不是莫洛族人,虽然凭借着强大的自愈能力适应了血焚,可要熟练操控对你并不容易,所以你每出一招都要花很大的气力。而且在用过一次之后就要蓄力,否则就无法操纵血液进行下一次进攻。”
“你知道就好,倘若我熟练掌握了,你定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不管怎样,我今天一定要从这里胜出,然后活下去,就算是费尽我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我也要活下去!”
这小丫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她难道不明白,费尽了所有的血液之后她自己还是会死吗?阮卿这么想着,罢了,让这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吧,自己活了这么久也无所谓了。
“比赛结束,请所有的选手停手。”正在阮卿想要弃权的时候,比赛结束了。阮卿这一组是僵持最久的一组,其他两块场地上已经换了许多组对手,唯有他们这组,从比赛开始打到比赛结束还没分出胜负。
“请各位大人到餐厅稍事休息,比赛结果将于半小时后公布。”广播的声音又传来了。
“哎哎哎,你说阮卿大人和那个小妮子怎么算啊?”
“主办方肯定要阮卿大人这样的人才,家境好,底子厚。至于那个小妮子嘛,自然就踢除了。
“我看未必,没准主办方对阮卿大人这样的人有所顾忌,会把他和那个小妮子都刷出去。”
比赛一结束,哨子就会到了她平时待的那个墙角,把卫衣上的帽子戴上,遮住脸,谁也不知道这鬼灵精又在想什么。这时阮卿走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拥有十五岁容颜的他看起来就像哨子的哥哥一样。
“刚刚在赛场上,对不起。让你说穿了自己的伤心事。”阮卿轻声道。哨子不语,发出平缓而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啊。阮卿心想。他起身径直向总委会走去。
“阮卿大人,您是来询问关于最终晋级人选的事,对吧?您别着急,我们早知道您会来走这一趟,所以可以肯定地告诉您,您早就在我们的内定名单中了,所以不管您晋没晋级,我们都会采用您的。”
“这我知道,那,那孩子呢?”
“那孩子嘛,就请您等待晚餐后公布的最终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