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炬》霜晓聊

4、乐者嫁衣 快乐总是转

　　悬崖之上，倒是有一样东西可以证实那个关于腥河的传说。在一个极不起眼的森林的深处，有一个神龛。说那片森林不起眼是因为那是山区，到处都是树木，有那么一片树林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其实就像那个传说上说的一样，那里的确经过了一场天灾，导致那里的山体遍布沟壑，树林很难连成一整片，更难形成这样大的一片森林。
　　而这个神龛很明显是人为修建的。
　　没有人知道神龛里究竟供奉的是什么，现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有这样的一个神龛了，自然更无从知晓里面的情况。
　　可是日益繁荣的霞村为此提供了一个机会。
　　无数媒体想要探知关于霞村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那个传说。
　　于是一批一批的地质学家、科学家来到了这里。开始考察关于这里曾发生的一切。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考察之后，他们在万千媒体的镜头聚焦下公布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解说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唯一合理的解说就是霞村的那个传说！
　　此消息一经媒体发布，立即吸引了万千群众的目光。更为霞村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个传说也因此而传得人尽皆知了。
　　村子里很有钱的一户人家最近要结婚了，男方是从外面来的。也是因为爱上了霞村的生活才留下来的，没想到又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真爱。按照村里面的习俗，女孩子的嫁衣都要由村里面手最巧的裁缝量身定做，而且在做好之前谁也不能看。否则就触犯了“红戒”，会遭天煞。
　　“红戒”的由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有村子里老一辈的人才知道。而且是限定只有几个家族可以知道，坚决不能泄露给其他的人。否则又算是触犯红戒了。
　　要结婚的女孩子叫水鸢，是村子里有名的美人。家里有钱，自然保养的也好。水鸢去定做衣服时，看见裁缝的桌子上有一匹红色的布，便问：
　　“那匹布是给我做嫁衣的吗？”
　　“是啊，小姐喜欢吗？”
　　“不喜欢，太俗气了，而且也很老气。我结婚就要穿点不一样的。”
　　“是，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蓝色的!”
　　“是。”
　　结婚的时间就定在这一年举行火炬祈福的后一天。可是，自从水鸢从裁缝店里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水鸢和小女孩是很好的朋友。那个八年前的晚上，那位老人说这小女孩是神的赐礼，不可以轻易起名。待其十六岁之后取名更为稳妥，所以小女孩现在还没有名字。而且因为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被大人嘱咐过了，所以也不会给她取外号，因为那样是对神的大不敬。
　　自从水鸢病了以后，小女孩就经常去看她。晚上跟腥河说的话，也都是希望水鸢赶紧好起来的。水鸢这一病，就病倒了祈福的那一天。
　　在祈福的时候，小女孩祈求水鸢的身体赶紧好起来。
　　可就在她一心祈福时，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孩子，你想救水鸢吗？”
　　“想！”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嗯，你快说。”
　　“首先，你去将她的嫁衣剪烂。”
　　“可是——”
　　“想救人就没有可是。”
　　女孩咬咬牙，说了句“好吧”。
　　“然后，你要让她远离一切跟水有关的东西，最好除了喝水就不要碰水，水也能不喝就不喝。”
　　“好，我知道了，还有吗”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就是火炬里面的神吧。”
　　“你可以看见我？”
　　“不，只是现在是火炬祈福的时间。能跟我对话的也就只有神了。而且如果是人有办法的话，何必要拜托我呢？那财主早就张贴了告示，如果有人能治水鸢姐的病，重金偿谢。”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快去吧，我会为你多争取时间的。”
　　小女孩从人群中窜出，直奔那裁缝的家。可是当她到了裁缝家门口时又突然想起了红戒。
　　“那衣服，做好了吗，怎么办。”女孩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现在，几点了？不管了试试看吧。”祈福仪式在晚上十一点以前就会全面结束。女孩闭上眼
　　“神，能听到吗？”
　　“——”
　　女孩皱了皱眉头，但一想到水鸢，就大步大步地跨了进去，借着月光，她看见了一块蓝色的东西，她记得，水鸢姐和她说过：
　　“我的嫁衣一定要是蓝色的——”
　　蓝色！她一手抓起桌子上的剪子，一手抓起那块蓝色的布，立即将那块蓝色的布剪了个粉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仪式现场，随着人流一起向外走。
　　第二天，她去看望水鸢，发现她正要喝药。于是她走上前去，夺下药碗，立即喝了个精光。水鸢很是惊讶，小女孩喝完之后说：
　　“水鸢姐，这药这么苦，你还喝。”
　　“没办法，今天本来是我大喜的日子，可是裁缝突然说嫁衣出了问题，所以我只好改日子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病治好才行。”
　　“水鸢姐，你，相信我吗？”
　　“当然了，傻，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我说，你这几天不喝药就可以好起来，你信吗？”
　　“我信啊，‘是药三分毒’这么苦的药，肯定很毒。”水鸢用半开玩笑口气的语气说着。
　　“不是的，水鸢姐，我是说真的。你这几天除了喝水，别的水就不要碰了。这样你就会好起来的！”
　　看着女孩一脸认真的样子，水鸢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过了三日，水鸢的病情明显见好，不出半月，她竟痊愈了。人们都说是神明赐福。
　　“星河，你说，水鸢姐是怎么回事啊？”
　　“她名字里本来就有‘水’字，命里水又多，蓝色本就属水，水满则溢。自然引病上身了。”
　　“这样啊，所以神才叫我去把她那件衣服毁了。”
　　“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和我一样，是个灵。还有，毁掉那件衣服，并不只是因为他是蓝色的。你知道吗，传说是真的。”
　　传说，确实不只是传说。
　　在那片美丽的土地上生活的人民，最开始认为蓝色是代表吉祥的颜色。那既是天的颜色又是海的颜色，赋予人以生机和希望。所以，他们制造出了一件蓝色的衣服，那是一件做工极为精细的衣服。蓝色由浅到深渐变。那衣服的款式是一件嫁衣。
　　人们将那件嫁衣供奉起来，为它建造了一个神龛，以彰显它在人们中神圣的地位。那时的人们也像现在一样有祭祀，有祈福。于是在祈福的时候，人们的欢乐和美好的心愿就渐渐被这件嫁衣所吸收。渐渐的，这件嫁衣就有了灵。他开始动用他的神力帮助人们。人们的要求也不再简单，有时就算满足了他们很多愿望，他们也还是因为不满足而愁眉苦脸的。人们的笑声不再向以前那样简单易得了。没有了人们的欢笑与纯洁的愿望，嫁衣的力量渐渐消失了。
　　而人们意识到嫁衣不再能庇佑他们了，不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了，便不再向神龛上供祈祷了。结果就是在那次天灾中无人生还。
　　“这也算是神降给他们的惩罚了。”星河说，“你们村的‘红戒’其实也源于这个传说。”
　　“你是说——”
　　“没错，‘红戒’也是因这个传说而起。”
　　“那其实‘红戒’的真正作用是——”
　　“嘘——，有些话不能说破了。”
　　“红戒”：红色的禁制。
　　现在的人们通常视红色是喜庆的代表，所以不会用蓝色做嫁衣。可是，还是会有像水鸢这样的喜欢推陈出新的人在。所以为了避免蓝色的嫁衣重新降临于世，红戒，诞生了。
　　规定在嫁衣做好之前不得让人看见。这样就算是蓝色的嫁衣也没关系了。让人看见的话，嫁衣吸取人气，通晓灵性，很有可能就当年的事报复。
　　“可是水鸢姐的那一件不是在神龛里那一件啊。”
　　“这对于一件怨气很深的衣服都无所谓了，它可以借助‘同色’这一个特征在小范围内转换形体。你没发现吗，你们村里从来不许穿蓝色的衣服，就连外来的人都在进村之前被要求拿出蓝色的衣服，寄存在一个特定的地方，离开时再取走。”
　　“那为什么做好了反而可以呢？”
　　“这又关系到‘红戒’的另一条了。它规定制作嫁衣的裁缝一律在结婚前一天完工，不得早不得晚。因为在这时制作出来，第二天就是婚礼，结婚时的喜气可以冲去怨气。同时，那件嫁衣吸收了结婚时的欢乐还可以冲淡怨念。”
　　“那为什么还那么排斥蓝色嫁衣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怕有例外的情况，比如，这是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又或者是，对蓝色的嫁衣有歧视。”
　　“那我剪碎了那件衣服，会不会——”
　　“没事，怨气还没来得及上去就被你剪碎了。”
　　“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今天是水鸢姐大喜，我可得起个大早。”
　　“新娘子真漂亮啊。”
　　“是啊，那一身红裙子一看就不便宜，果然是大家小姐。”
　　早上十点，水鸢和她的心上人喜结连理。一袭红裙，在太阳的照耀下格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