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炬》霜晓聊

3、照望星河 在透彻的河

　　在霞村的边境的上方，险要的悬崖之上，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那条河很神奇，明明看起来足有百十来丈深，却能清晰地望见河底。到了晚上，天黑透了以后，则会出现更神奇的景观。由于远离了大城市惯有的霓虹灯和喧嚣，野外的星空格外的清晰，格外的深邃。看久了，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似的。
　　更神奇的在于星空投影到河水中，璀璨明亮，好似一串串发光的珠宝。霞村的人们都知道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那里就像传说中的仙境一样美。人们在那里安居乐业，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然而有一天，天气突变，晴空霹雳，电闪雷鸣。狂风肆虐着大地，生灵涂炭。
　　霎时间，闪电直劈而下，将地面崩裂，地下水翻涌而出，淹没了曾在那里的一切美好。地面上不断喷出高达几十米的水柱。地面好似再也无法忍受似的，忽然一下崩塌开来，足足有一千米宽、五十米深的裂渊出现在人们面前。这样的一道天堑无疑让人们插翅难飞。就在人们绝望之时有一位白一老者出现，并对人们说：
　　“大家不要慌，快跳进水里避难！”
　　人们都觉得他疯了，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个深渊，一个个脸上虽然都写满了无奈，但还是按照老者说的做了。因为人们相信，纵使是被淹死也比掉进这万丈深渊要好。而且人们认为老者竟然叫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人们义无反顾的跳进了由于地下水喷发形成的河里。
　　这场天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过去了，可是跳进河里的人们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你干嘛骗他们啊？”
　　“反正他们都是死路一条了，换一种死法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没有骗他们，是他们自己选择相信我，自己选择的死法，与我何干。”
　　“你啊，怎么还是老样子，老是在触犯条款的边缘试探，你迟早会吃大亏的。”
　　“ ”
　　“醒醒，醒醒。你怎么还是跟个小孩一样，一听故事就睡着。”
　　“咦，我又睡着了吗？”
　　“是啊，一讲到天灾结束你就睡着了，真是的。”
　　“是吗，那刚刚我怎么听到有人和我说话呢？”
　　“你啊，不会是和梦中人说话了吧，做梦做糊涂了吧！”
　　“你才说胡话呢！”女孩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
　　这一年，距离那个神福降临的晚上已经过去了八年了。
　　当年襁褓中的那个女婴，现今已长成了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而村子里也每年都在举行着用火炬祈福的仪式，一来是为了为村子下一年的风调雨顺祈福，二来是为了继续得到更多的土地资源。而在孩子们的眼里，祈福仪式由庄严又无聊，闷都闷死了，但是祈福时点的火炬着实能偶振奋人心。红红的火苗一窜一窜的，就像小精灵在跳舞一般。
　　“哎，去腥河玩吗？”
　　“好啊，不过要快点，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
　　“我不能去，我爸妈不让我去。”
　　“走嘛走嘛，不会有人知道的。”
　　“算了，她不去就算了，我们走！”
　　小女孩望着一群孩子远去的身影，笑了笑：
　　“一定，要在日落前回来啊。”
　　其实关于传说，人们一直有争议。有的人认为那白衣老者是天上的仙人，是玉皇大帝派来救赎人们的。他深知当时的情景如果是以死亡为结局的话，淹死无疑是对人来说最舒服的了。而且他亲自送人们上路必定是毫无痛苦地走向死亡。所以人们才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另一种说法，是说那白衣老者原是阴间的鬼使。奉了阎王的命来阳间索命的。他将人们引入黄泉。人们在死神面前根本无从挣扎，只得乖乖从命。
　　可是那女孩却对这两种想法不以为然：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只会瞎猜。”
　　女孩坐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河面扔了出去。石头擦着水面跳了几下就沉了下去，看不见了。
　　“哎，腥河，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学写了你的名字。是一个‘月’字旁，右边一个‘星’。老师说，这个字表示动物或者鱼身上发出来的那种难闻的味道，也指血发出的味道。你说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你又不难闻。”
　　说完，又捡起一块石头，手腕一使劲，石头就飞了出去，溅起一朵朵水花。不错，这条河就叫“腥河”，其实传说为这个名字做了不少贡献。不管是哪一种说法，这条河着实是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
　　“要不然我就叫你‘星河’，这样读起来也一样，谁也不会发现的。”女孩笑着说，“你看，星光倒映在河水中，多漂亮啊。星河！你就叫星河啦！”月光洒了她一身，在这个静谧的晚上，小女孩与美丽的河水共守着他们之间的秘密。
　　又有谁知道，传说又并非传说。
　　自从八年前霞村的人们第一次祈福以来，霞村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繁荣昌盛。大批的游客又开始流入霞村，过去离开霞村的居民也都搬了回来。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媒体都纷纷来到这个神奇的村庄，这个据说是被神眷顾的村庄。尤其是在一年一度的祈福仪式，各种媒体新闻疯狂报道。也正因为这样，霞村与外界的联系增多了。
　　政府甚至为此专门为霞村修建了一条沿壁走道，方便村里人更是方便外来者。
　　也因此霞村的一切开始被广大人民所知，包括，那个关于“星河”的传说。
　　腥河，因为一个“腥”字，所以所有的霞村人，甚至是原埠镇的人都不到那里打水喝。纵使那水再干净，再清澈。而也正因为它的清澈，它也成了来霞村的人们必去的一个旅游景点。但是也因为那个传说，到了半晚六点以后游客都不再会去腥河附近了。纵使是有人想去，也没有办法——霞村的人绝不会允许。也算是不打扰逝者的安宁了。
　　但小女孩是一个例外，她在晚上十点以后进入睡梦中就可以通往腥河旁边，而且不会有人发现她。因为她是在梦中与腥河相会的。但一切却又是真实的。无人知晓。
　　“星河，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们只敢在白天来看你吗？今天三姑家的丫头跟我讲了那个传说。我觉得，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个传说。是他们心灵丑陋。你知道吗，白天的时候鬼不敢出门，可是晚上的时候他们就都出来了。那些人心里一定都藏着一个小鬼，有的人还有可能藏着一个大鬼呢！那些鬼一到晚上就出来了，当他们在河水中看见自己的样子的时候，准能把他们自己吓个半死。所以他们才不敢在晚上的时候靠近河水的，你说对不对？”说完，她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这一块扔的格外的远，好像河水夸奖她说对了的奖励。
　　早上六点，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跑着，从崖壁上的走道跑到悬崖的上面。望着粼粼波光，听着水声潺潺，饱吸一口新鲜空气，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