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月半橘子

42、第四十二步 要一起吗？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默默牵着手，时不时段逸煊会在任晴天的手背上摩挲两下。
　　司机师傅停了车。好巧不巧刚下车天空就不作美，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任晴天抓起段逸煊的手就跑。
　　两人躲在楼道里避雨，入秋后天气凉得很快，淋了雨的两人都很狼狈，任晴天止不住地打牙颤。
　　段逸煊被淋得酒劲儿消了不少，视线也逐渐变得明朗。“快上去吧。”段逸煊看了一眼头发半湿的任晴天，害怕她感冒。
　　任晴天同样担忧地看着段逸煊，下这么大雨，更何况他喝多了，他出去之后不会要横尸街头了吧。
　　段逸煊不知道小姑娘现在脑袋瓜里在想这些，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反应有点迟钝。
　　段逸煊帮任晴天按了身后电梯上行的按键，电梯就停在一楼，所以电梯门很快就打开了，段逸煊又说了一遍，“快上去吧。”
　　任晴天走进去也不着急按楼层键，而是按着开门键，“要一起吗？我家没人。”
　　段逸煊脚下一顿，他本来是要离开的。
　　任晴天又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再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外面雨太大了，你要不要来我家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
　　段逸煊走进了电梯，算是给了默认的答案。
　　他本来也觉得贸然进女孩子的家不好，可是今天他好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害怕这梦幻的一切是一个绚丽的泡沫，太阳出来后，就消失了。
　　任晴天邀请段逸煊来自己家的想法起初真的很单纯，可是当两人湿漉漉地站在客厅里讨论谁先去洗澡时，她脸上的红晕又悄悄蔓延到了耳朵。
　　“你先去吧，我醒醒酒。”突然的共处一室，让段逸煊也有点不好意思。
　　任晴天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段逸煊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虽然一直滑着手机，可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原来女孩子洗个澡需要这么长时间。
　　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任晴天才从里面磨磨唧唧出来，段逸煊身上的衣服都干得差不多了。
　　刚洗完澡的女孩脸上红扑扑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了，厕所的蒸汽还围绕在女孩的身侧。
　　任晴天平时的妆本来就很淡，现在又未加一点粉饰，皮肤好得感觉能掐出水一样。
　　按照往常她自己在家，她裹个浴巾就大步走出来了，可是今天特殊情况，她在里面折腾了半天，套好睡衣才出来的。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段逸煊站了起来，将脱下来的外套规矩地放在沙发把手上，朝任晴天走过来。
　　“你等一下。”任晴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踩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快步进了房间里。
　　再出来时手机多了写东西，“前段时间我妈给我爸买的新睡衣让他出差时带着，结果他给忘了。新的。”任晴天将他递给段逸煊。
　　段逸煊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雨水的味道，虽然衣服已经干了。也就接了过来。
　　“谢谢。”说完段逸煊走进了浴室。
　　任晴天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准备随便找个节目消磨一下时光，可是突然又想到了被雨淋过的脏衣服。
　　任晴天去房间里拿出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客厅又随手拿起了段逸煊的外套，她惯性地套了一下外套口袋，拿出了段逸煊口袋里的纸巾和钥匙。将所有的脏衣服都搭在一个手上。
　　厕所的门吧嗒一声被打开了，段逸煊从里面走了出来。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任晴天随着动静回头，段逸煊拿着粉色的浴巾随意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那个毛巾好像是自己刚刚擦头发的，忘记给他那新的了。
　　任晴天特别自然地说：“把里面的脏衣服拿出来给我。”
　　段逸煊听话地又进去了一次。
　　任晴天走上前接过脏衣服，转身将衣服一起丢到了洗衣机里。段逸煊就这样身子靠在厕所的门框上，看着任晴天在一旁倒洗衣液，启动洗衣机。
　　洗衣机开始工作，里面传出注水的声音，段逸煊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就好像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这些生活细节是再平淡不过的日常了。
　　“任晴天。”段逸煊开口叫她。他其实是想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酒劲还没过，沉浸在幻想里。
　　任晴天站在洗衣机前回头看他，“怎么了？”
　　段逸煊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如果是梦，那就祈求晚点醒来吧。
　　“过来吹头发。”别淋雨没感冒，洗完澡感冒了。
　　任晴天摸了摸头上湿湿的干发帽，本来想在里面把头发也吹干再出来的，可是她害怕段逸煊等得更久。
　　厕所门从段逸煊出来后就一直开着，等到任晴天进去后蒸汽已经消散了。
　　任晴天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风呼呼地吹着。
　　突然手上一轻，吹风机被拿走了。
　　段逸煊也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吹头发，所以手法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像是给自己吹头发一样，随手一吹。
　　段逸煊的手放在任晴天的长发上，轻柔的抚摸着。
　　任晴天先是一愣，之后就任由段逸煊发挥了。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镜子里专心给自己吹头发的男孩。
　　小心翼翼又笨拙。
　　两人默契又自然的举动，好像真的已经生活了很久一样。有两束绚烂的烟花分在两人的心间绽放。
　　段逸煊不知道吹了多久，但感觉还是没有完全干，手都有点举累了。“你们女孩子平时吹头发都要吹这么久啊？”
　　任晴天笑了笑，抬手接过吹风机，“是你吹得太慢了。”
　　任晴天的动作没有段逸煊那么轻柔，揉搓的幅度也比段逸煊大很多，过一会儿头发就干了。
　　段逸煊的头发短，自然干得已经差不多，他用吹风机又随意吹了两下，使头发更加得蓬松。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任晴天随手调出来的节目，是一个国产剧，两人都没看过，也没人看。
　　感觉这个电视剧只是为了打破寂静用的。
　　本来以为雨等会儿就小了，可是现在也没有要变小的趋势，甚至还伴随着电闪雷鸣。任晴天就把人留了下来。
　　任晴天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老是时不时的望向墙上的钟，悄悄看时间。
　　一点半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要去睡觉。但是最先熬不住的是任晴天，不知是雨声催眠还是无聊的电视剧催眠，任晴天慢慢靠着沙发睡着了。
　　段逸煊刚要给任晴天说洗衣机停了，却发现了睡着的小人儿。
　　女孩在自己身旁传来了平稳的呼吸，睫毛长长的，电闪雷鸣的光忽明忽暗的打在她脸上，睡着的任晴天比平时看起来乖很多。
　　段逸煊没忍住在女孩脸上轻啄了一口，有清香的栀子花的味道，他又闻了闻自己的睡衣，也是同样清香的栀子花味。
　　是浴室里那瓶沐浴露的味道。
　　在这个寂静的只有雨声和雷声的夜里，段逸煊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闻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心安。
　　段逸煊不忍吵醒已经熟睡的任晴天，悄悄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比想象中轻很多，看来以后要监督她好好吃饭了。
　　段逸煊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就出去了，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因为他觉得没经过女孩允许擅自进入房间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从房间出来后段逸煊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搭到了阳台上。
　　随后，又坐回到沙发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昨晚的任晴天睡得很好，她睁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还在为睡了一个好觉心情大好时，她突然想到，昨天段逸煊被她拉回来家。
　　她赶忙起床，坐到了化妆镜前扒拉了两下睡乱的头发，走出了房间。
　　可是出去后她并没有在客厅看到熟悉的身影，本来以为段逸煊在厕所，可是厕所的门大开着，明显是没有人。她又去了阳台和厨房，也没有找到人。
　　她回房间找到了手机。
　　才八点，人去哪了？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段逸煊发来的微信。
　　【我走了，醒了给我打电话。】
　　【衣服没干，睡衣到时候我买了新的给你。】
　　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
　　雨就是那个时候停的，段逸煊一直没睡，他觉得就这样在女孩子家留宿不好，真的等到雨停后就走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都比以往清新，可是鼻腔里都充斥着寒风的味道。
　　那件睡衣不厚，任晴天是知道的，希望他不要感冒。往往这个时候就会一语成谶。
　　任晴天又钻回了自己的被窝，雨后的温度又低了几度，还是被窝里暖和。
　　正准备给段逸煊回电话，任晴天就看到了挂在凳子上被自己乱丢的内衣。
　　一下子脑子就跟宕机了一样，昨天自己睡着肯定是段逸煊把自己送回房间的，他也看到了吗？！形象扫地......
　　墨迹到九点，任晴天还是给段逸煊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段逸煊像是刚睡醒，鼻音很重嗓子哑哑的，“醒了？”
　　任晴天觉得自己应该是吵醒他睡觉了，毕竟昨天他很晚才到家，“你继续睡吧。”
　　“嗯。”这一声像是随便应的，段逸煊眯着眼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给你点了外卖，等会儿记得吃。”
　　“知道了，你接着睡吧。”
　　段逸煊挂了电话后，很快就睡着了，因为刚刚的梦里有任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