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月半橘子

41、第四十一步 小傻子，别

　　但这次段逸煊没有像大爷那样坐着，而是饶有兴致地撑着头看着任晴天。今天的偶遇确实让段逸煊挺诧异的，而且任晴天今天种种的表现让他觉得很惊喜，虽然他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月他也没好到哪去，除了在学习上不要强，段逸煊其他方面都挺要强，他没有为什么人什么事低过头，除了任晴天。当被下了最后通牒判死刑后，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放下对任晴天的执念了，可是有的人她站在那里就让你心动不已。
　　他确实沉住了气，遵守约定没有去找她，甚至为了阻断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把任晴天的微信、电话拉进了黑名单，本来想心一横直接删除的，可是他不舍得。
　　但没有想到最先打破规则的是制定规则的人。
　　本来想心高气傲地装一下，找回点儿尊严，可是只要是任晴天，他就输得一塌糊底，他欠她的。
　　段逸煊在心里自嘲道：任晴天，你总是这样，我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可能从段逸煊喜欢上任晴天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为自己画地为牢了，将自己心门的钥匙亲手呈上，看似是主导者，其实任晴天才是这段感情真正的操纵者。
　　从白宇晨的角度看过去，段逸煊就是一脸痴汉样，但是白宇晨也不戳破他。
　　“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唱啊。”杨欣属实觉得自己一个人嗨太无聊了。她不敢强迫段逸煊陪他们闹，只能去拉任晴天和白宇晨，这两个白天就已经被她嚯嚯的两个人。
　　白宇晨刚缓过来劲，他不想爬在这里被迫吃狗粮，抬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酒。“来人，扶本少爷起来，给你们大秀歌喉。”
　　当然没有人会去扶他，他识趣地自己站起来后，走到了点歌机旁。
　　他的歌单比杨欣的吵多了，不是rap就是需要飙高音的。
　　杨欣和白宇晨在一起唱得不亦乐乎，白宇晨还一直捂着杨欣的话筒，让她不要给自己带跑调。
　　有可能是因为太吵的缘故，两个人说话不方便，段逸煊从沙发对面坐了过来。
　　“还热吗？”段逸煊贴着任晴天的耳边问道。
　　本来已经好多了，但是耳边突然传来热热的气息轻打在耳朵上，任晴天的心跳又砰砰加快，感觉尾椎骨都麻麻的。
　　任晴天只能凭借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害羞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今天的自己却异常的敏感。
　　段逸煊看到任晴天面前的酒瓶子已经空了，又从旁边拿了两瓶过来。他没和任晴天一起喝过酒，所以不知道小姑娘酒量到底好不好，但是今天他在身边，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等会儿真多了，他就把人送回家，毕竟轻车熟路。
　　虽然任晴天很少去酒吧和聚会，但是她的酒量很好，这也有可能是遗传了亲爹。
　　在任晴天两岁的时候，她爸就骗她喝过白酒，也算是从小被历练了吧。
　　任晴天家里有个冰柜是任爸专门用来放酒的，任晴天不开心的时候会拿两瓶，所谓酒精麻痹神经，好睡觉。
　　段逸煊顺手拿起子起开了，其中一瓶递给了任晴天。
　　剩下两人有可能是疯累了，“哎，你们俩喝酒不带我们，真不够意思。”白宇晨放下话筒走了过来。
　　四个人围坐一团开始玩起了酒桌游戏。杨欣家里管的严，所以她不敢一身酒气的回家，任晴天扬言说要替杨欣喝。白宇晨出声制止，“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杨欣输了喝旺仔就行。”
　　因为杨欣不会摇骰子，白宇晨教就教了老半天，游戏正式开始后，杨欣初生牛犊不怕虎每次喊得数字都很悬，任晴天不忍心开杨欣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喊，大不了就是一杯酒嘛。
　　段逸煊是任晴天的下家，无论任晴天喊多么过分，他都不开她。这可让白宇晨抓了个空子，次次开段逸煊。桌子上一大半的酒都是段逸煊消耗的。
　　白宇晨和任晴天都不傻，知道这是段逸煊故意在护任晴天，可是抵不过杨欣傻，“段逸煊没想到你玩游戏这么菜啊，我这刚学会都比你厉害。”
　　白宇晨：......谨慎发言谨慎发言。
　　任晴天：......现在捂她的嘴来得及吗？
　　感觉骰子游戏进入了死循环，所以大家又换了一个阵营游戏——世界大战。就是两个人被指认为队长，通过石头剪刀布进行选人打PK的酒桌游戏。
　　白宇晨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指定段逸煊和任晴天为队长。
　　最后的结局是任晴天成了光杆司令，杨欣和白宇晨都被段逸煊给选走了。
　　这样任晴天的赢面其实很小。
　　果不其然开局就输给了白宇晨。
　　白宇晨和任晴天成了新的队长，这次倒是平均分配，白宇晨先选了杨欣，虽然觉得杨欣有可能会成为猪队友，但是好兄弟的爱情才是最重要的。最后任晴天和段逸煊被分到了一组。
　　任晴天上一局输给了白宇晨她也长记性了，当然是挑软柿子捏，反正杨欣喝的是旺仔，她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杨欣很快就败下阵来，白宇晨斗志昂扬地说要玩骰子，因为输的一方可以规定游戏内容。
　　任晴天也不担心，反正她输了还有段逸煊呢，两个人真的就在此刻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
　　一抬骰蛊，点数不是很好。段逸煊的手直接附在了任晴天的手上，看了一眼点数，随即又拿开了。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骰子一样。
　　“注意注意，不许场外提示。”白宇晨再三强调着。
　　段逸煊的确很有游戏精神，真的没有说话。
　　因为点数很不好，任晴天输了，现在段逸煊成了全村的希望。
　　段逸煊还加大了游戏的难度提议盲骰，直接报点。白宇晨也欣然接受了，这不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时刻嘛。
　　没想到白宇晨运气还挺好，竟然赢了，在旁边沾沾自喜半天。“煊哥，你今天不太行啊，你这叫什么？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
　　段逸煊刚喝完被罚的一杯酒，睨着眼看正在得瑟的白宇晨，“滚一边儿去。”
　　游戏进行了不知道第几轮，队长又变成了任晴天和段逸煊。
　　当两个正要石头剪刀布选人时，段逸煊却凑近任晴天的耳边说道：“小傻子，别出剪刀。”
　　任晴天一脸惊奇地看着，难道段逸煊有读心术，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出剪刀？
　　这次任晴天换成了石头，段逸煊出的是剪刀。
　　段逸煊当然没有读心术，而是任晴天这个人玩剪刀石头布根本不带换的，每次一上来出的都是剪刀。这个规律段逸煊看几次就看出来了，还用猜？
　　因为游戏进行得很快，酒也都见了底，本来白宇晨想继续的，好不容易周末出来喝次酒，可是杨欣的爸妈一直打电话催她回家。这场愉快的聚会就这样结束了。
　　“你俩慢慢喝，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家。”虽然杨欣没有喝酒，但是晚上女孩总归是不安全的，白宇晨自告奋勇把她送回家，这样也能给好兄弟留下私人空间，他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鼓掌，段逸煊，你上辈子是修的什么福分，有我这么一个风流倜傥又靠谱的好兄弟。
　　杨欣被家里催得急，两人匆匆告别后就离开了。
　　KTV的包间里除了音乐声，突然变得好安静。本来任晴天想喝口酒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独处时间可是发现瓶子里都空了，只有段逸煊面前的被子里还有一杯酒。
　　“还想喝？”段逸煊本来想拿手机再给任晴天点点儿，可是又觉得喝那么多酒也不好，又把手机放下了。
　　任晴天以为段逸煊要加单赶忙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咳。”
　　“走吧，出去给你买瓶水。”段逸煊拿起放在旁边外套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要把她安全送回家了。
　　任晴天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一点儿事也没有，因为除了玩世界大战输了几轮，其他时间她根本没有喝酒的机会。
　　段逸煊先走了出去，猛得一站起来，头里面晕晕的，有可能是之前喝酒喝太快了，后劲上来了，段逸煊轻轻晃了下脑袋。
　　任晴天看段逸煊没有什么异常，走路的感觉也很清醒，在心里感叹“酒量还挺好。”
　　段逸煊先走到了电梯里，一直按着开门键等她。
　　电梯里的光比KTV里亮多了，任晴天现在才看清段逸煊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段逸煊，你喝酒上脸啊。”
　　男孩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刘海有点长了，有几根遮住了眼睛，平时压迫感很强的眼神，现在也柔和了很多。高挺的鼻梁下，男孩轻抿着双唇。
　　不知道是电梯里柔和的光还是酒精的发酵，她觉得段逸煊现在好乖。
　　“嗯，有点儿。”段逸煊不避讳地承认了。他一直看前方是想让自己的视线聚焦一点。
　　段逸煊一直压制着自己晕眩的感觉，步伐尽可能地稳健。因为是商圈附近，所以很好拦车。两人上车后段逸煊清楚地报出了任晴天的住址。
　　两人坐的不近，甚至中间可以再坐一个杨欣。任晴天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话题，猝不及防地肩头一沉。
　　任晴天知道是段逸煊靠过来了，身子突然一僵，不敢动。
　　“借我靠一会儿，晕。”上了车后，段逸煊更难受了。
　　任晴天就这样一动不动让段逸煊靠着，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任晴天想他现在难受，肯定也不想说话，我还是安生当一个靠垫吧。
　　段逸煊有可能是靠得不舒服了，又往任晴天身旁挪了一点。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你没有想说的吗？”
　　有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也有可能是车里太安静了，说这句话时，段逸煊也没有想那么多。
　　任晴天以为段逸煊要审问今天种种奇怪的情况，比如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会生气，为什么唱情歌时会看向他，为什么说了不再联系却又主动找他。
　　“段逸煊，我这个人有时候挺拧巴的，而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我做一件事会考虑很多，我想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把握的。我不喜欢未知和超出掌控的事情，有可能是不喜欢不受控的麻烦，我这个人还挺怕麻烦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段逸煊浅浅的呼吸声。
　　“我承认，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男生，也有可能是我的生活圈里太单一了，也没什么男生，所以我的眼里就只剩下你了。但是我怕，怕闪闪发光的你，也会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我不看月亮也没说想你，这样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喜欢一个人时就会变得小心翼翼，会计较得失，害怕失去。当一束光照亮时，你渴望那束光是为你而来的，但是光太远，它听不清你的夙愿。
　　车里还是很安静，司机师傅像是已经经历过太多社会的风霜，见证过太多发生在车里的人间世，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不吐在车里，一切都好说。
　　任晴天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些话太清醒的时候是说不出来的，因为紧张感官被放大，她耳边传来的是段逸煊均匀的呼吸声。
　　她想他有可能睡着了。
　　但是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被一直大手分开了，段逸煊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上了任晴天软软的小手。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凉还出手汗的。段逸煊索性两个手都伸了过来握住任晴天冰凉的小手。
　　任晴天也没有收回，任段逸煊摆布着。她俩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也不是没牵过手，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傻瓜。”声音沉沉的，少了往常的凛冽，又有一种喃喃的暧昧感。
　　《追风筝的人》里有这样一句话“人就是这样，总会活在某个时限里，那里的世界也许是几年后自己都无法解释，但这又是我们无法突破的，为你，千千万万遍，遍体鳞伤，还是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人生，人生不是只做值得的事。”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正确选择，而是我们通过努力，才能使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