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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是三 第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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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禔一直保持着庄重的神情直到带上了办公室门。
关小禔一边踱步一边出神,想想还是先探下容程的底细。
坐到座位上,他扯过费波波,问道:“同志,请将你所知道的容程这位同志的信息全告诉我。”
费波波顿时了然,“他是我们班学习委员,怎么了吗?”
关小禔点点头,早忘了在厕所里容程说的,“波,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虽然只是换个座位,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背叛。
费波波被他这一声‘波’雷得鸡皮疙瘩掉一地,颤了两下后连声说:“讲讲讲!”抱臂暖了一下以后,小声说:“一会儿同志一会儿波。”
关小禔目光真诚,“虽然我们只做了三节课的同桌,但是饭卡之恩比天高比海深…你也知道,我是复读的,就看这一年了,所以,我可能要离开你,奔向学霸的身边了!”
费波波宽厚的眉头一皱,转瞬笑道:“这样啊,你早说嘛,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坐的,我块头大,空间大些好伸展。”又摆摆手:“好走不送!”
关小禔抱拳,佯装侠气朝费波波颔首。
书大多数还没有动,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包里,关小禔收拾得很快,看了看座位表抬头要找对应位置,看到那张脸时他是不相信的。
刚想当做没事一样回费波波旁,数学老师就进来了。
“诶,关小禔,找到了吗?”
“那个,嗯……老师,我又不想换了。”关小禔说。
数学老师脸色突然一沉,“你这个同学,怎么突然变卦了,容程哪里不好了?学习好,长得帅,性格安静,虽然有点不合群吧,但是还是比大多数人好的。你答应老师要帮助同学的!”
数学老师可能是很喜欢容程,讲话声音越来越大,眼睛也越瞪越大,关小禔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心下一横就答应了。
容程本来在做卷子,余光扫到关小禔那边的动静就停下笔支着脸看。看着他繁重的学习中唯一的乐趣,容程嘴角不知不觉噙了一丝笑……至于关小禔向他走来时,笑意已经扩散了整张脸。
“不要太惊讶,毕竟小爷我就是这么善良。”关小禔扫了他一眼,面对容程那发.春一样的笑容心里暗暗揣测:没人和他坐…没人愿意和他坐?没人敢和他坐!这位不会真是个变态吧!
容程但笑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关小禔如坐针毡,干笑两声,手上胡乱收拾着文具……
冗长的安静过后,关小禔终于受不了了,用最凶狠的眼神剜过去,咬牙切齿,“想打架?”
容程但笑不语,摇摇头。
“你是变态吗!”关小禔炸毛。
容程但笑不语,继续摇头。
关小禔灵光一闪,狡黠的笑道:“你不是变态吗?”
容程但笑不语,点点头。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关小禔看看自己的拳头,刚想出其不意抡他一拳,抬头却发现容程也在看自己的拳头。
关小禔索信扬起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到他面前,缓慢地说:“这是什么?”
容程但笑不语,皱了皱眉。
关小禔快速朝他肚子上击去,扬声,“沙包大的拳头!”
今天又一次出拳被人截下……都说江北爷们人高马大力量无穷,关小禔以为自己死定了。
容程握住关小禔的手腕以后又像触电一样,忙不迭甩开。笑意也消失,重新拿起笔写卷子。
关小禔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到化学课。
化学老师是一位和关三叔一样拥有地中海的高瘦中年僵尸型老师,走路的时候两个爪子垂在胸前,边说边比划。他还拥有一口浓重的口音,具体哪里的听不出来,不过经过他的极力遏制,还是能听懂大半。
这位别具特色的老师成功引起关小禔的注意,他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化学老师的肢体动作。
这位化学老师曾经是一所小学的校长,资历老,但是为人幽默风趣,时常出口成章,每节课都会爆出几句金句,所以同学们也就不怕他,时常和他搭腔。
但是这位化学老师幽默而不自知,经常评价高三(三)班是“活泼有余”课堂纪律一团麻,而高三(三)班也经常戳他“聪明绝顶”的痛处。
他也有一个“缺点”——喜欢乱喊人回答问题。
谁看他他喊谁。
谁搭腔他喊谁。
但是关小禔不知道这一茬。
化学老师慧眼一看,大手一指,“那位同学,你号什么?”
跟他读久了就知道他现在口中‘号’通‘叫’。
但是关小禔不知道。
关小禔站起来,摸摸鼻子,觉得这老师有意思,脑子快速转了几下,脱口而出,“巅峰居士!”
“……”
登时爆发出如雷的爆笑,还夹杂着鼓掌声。
容程支起下巴抬头看他,一脸憋笑,等笑声淡下去又冷不丁冒出一句,“疯癫居士?”
这不怪他,他本来是在小声嘀咕,没想到个个耳聪目明,刚淡下去的笑声有起来,大有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趋势。
化学老师控制不住局面,摆摆手道:“癫疯居士,请入座吧。”
关小禔坐下来,剜了容程一眼。
不过也就化学课他来了点精神,接下来的课他都是身体在动,思想瘫痪。
上学就是吃完早饭盼中饭,吃完中饭盼晚饭,吃完晚饭盼睡觉。
关小禔揉揉眼睛,刚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吃饭,却发现都在收拾书包。
“放学?”关小禔转头问容程,他向来没心没肺不记仇,这会儿对容程的怒气已经消了。
“是啊。”
关小禔简直要高兴坏了,想要抱住容程再摇两下以示激动,想到他可能有洁癖就作罢了,“天杀的你们居然没有晚自习!”
容程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软,“你读的通学寄学?”
“通学!”关小禔心情一好就想说话,“你呢?”
容程点点头,“也是。”
关小禔三下五除二把书包收拾好,往背上一背,朝容程笑道:“一起啊一起啊。”
迎面走来一位高高瘦瘦的少年,正是早上飞起一脚“修”好电脑的人,此时背了个单肩包,长臂揽过关小禔,接话道:“好啊好啊。”
容程眼神一沉,上前把胡莱的手拨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又对关小禔说:“这是胡莱,草字头的莱,人如其名,不必理会。”
胡莱横在两人中间,“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你这么说我良心不会痛吗?”
容程斜他一眼,“不会。”
“二狗子,你变了!”胡莱做痛心状。
容程冷凝着脸,没有搭理他,朝关小禔勾唇笑道:“走吧,同桌。”
关小禔走在两人中间,走在熙熙攘攘的江北大街,发现——北方人真高啊,真特么高啊。
这点小小的自卑立马又被“没有晚自习”这件事给淹没。
三人在一个分叉路口分道扬镳后,关小禔就一路小跑着回家。
可以回家推门就说“我回来了”,家里第一次有人等他回来,他很开心。
关三叔给过他钥匙,但是关小禔还是选择了敲门,一声两声三声……没有动静,四声五声六声……依旧没有动静。
也许在厕所,或许隔音太好了听不见。关小禔如是想,在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来开门。
“我回来了!”关小禔没有闻到菜香,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小小地期待了一把。
不过,没有也无所谓啦。
关小禔敲了敲厕所门,没有回应,又拧了下把手打开门——没有人。
关小禔又去房间去厨房去阳台…总之每个地方都找了,一个人也没有,半只鬼也没有。
还是只有他自己。
他习惯性地接受了事实,麻木地清好衣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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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顺着聚在一起的头发滑落,在发尾时坠落,一滴一滴打在白色短袖上……
关小禔没有吹头发的习惯,一直都是没干就睡,让头发想干就干,随心所欲地干。
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样会头疼。
连知道都没有人知道。
关小禔随便擦了擦头发,拖拉着一双人字拖出门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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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全干了,天也全黑了。
今天他上直播上的比以往早了好多,没想到那个叫“程度”的唯一观看者第一时间就进了。
关小禔今天没女装,把摄像头怼着天花板,自己伏在桌子上。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他开了变声。
听着萝莉音从音响里传来,容程眉毛上挑,虽然看不见人,但他知道对面是关小禔。
“我心情不好。”关小禔直接说。
〔怎么了?〕
关小禔看着这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暖心,不知不觉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沾湿了睫毛,他开口,“我和你说过,我转学了,现在在我三叔家。”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久久,他呼出口气,叹道:“在江南的时候把我托到青梅家,现在在江北就把我托到我三叔家……”
他哽咽,很久憋出一句话:“我想吃饭。”鼻翼一直在翕动,随着这句话落下,在眼眶里打转了好几圈的泪水簌簌而下。
那边沉寂良久,关小禔以为他是不耐烦了,又强行把泪水咽回去。
屏幕上又闪动:〔你没吃饭?你想吃什么?〕
关小禔抹抹眼泪,“吃了…我只是……”
容程也明白了,皱眉敲出去一行字:〔要不,你今天先不直播了?好好休息一下?〕
关小禔看完以后,把头埋在臂弯里,重复最开始那句话:“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
容程手都抖了:〔好,你说,我听。〕
“你想过以后吗?”关小禔莫名其妙又问一句。
〔成家、立业〕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答,关小禔隔了好久才说:“我应该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