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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群女人的斗法 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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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降一物,有凶猛的女人,自然就有一位威猛的女人与之相抗衡,所谓威猛的定义,就是差不多相当于扫一眼,顿一脚就能全场静掉,现在这位身着一袭刺绣丝光披肩,正脸带笑意徐徐向人群走过来的女人,虽然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巨大威力耗损在瞪眼顿脚的闲碎功夫上,但一出场就受到了很多…低眉垂眼的关注,和哈宁儿所聚焦的光芒关注不一样,这位女士受到更多的是敬重的目光,或许说是敬畏更确切啦,毕竟此人一手掌握着club的生杀大权。
没错,这个club不仅难进,还有着自己的一套条条例例,即使迈进了门坎,一个不慎犯规,还是会被踢出来的,像是在club里传播谣言,就会被下令禁进,严重者甚至有被撤消会籍的危险。而90%的“贴心”条例,恰好就是这位被称为善大娘的女人建议并且制订出来的——虽然很少有人反对,所以她的建议差不多就相当于制订,而且她比较喜欢并且强迫别人叫她善姑娘,拜托,都嫁了还姑娘,好了啦,此人的闺名叫善梓,这还是在人家坚持不随夫姓的情况下所保留的所谓自身特色。
而善大娘所栖身的主儿恰好就是知名的国宝设计师福小开,能称得上国宝的,自然有着光耀自家门楣的重大价值,话说福大师年少轻狂的时候,一个“巧合”—— 摘录自他一向对记者低调的答问——就拔得头筹拿下享誉国际的“金图纸”大奖。众所周知,这个室内设计的最高荣誉相当于文学界的诺贝尔,每年只评一次,而且往年得奖的都是亚洲以外的人士,福大师作为黑发黄皮肤的人种,无疑为华裔界扬了眉吐了一口气。国宝之名,也是由此而来的。
因此倾慕福大师才华的人并不少,即便是一些异性同行,也不自觉地想要“讨教”这位长得清秀娃娃脸的国宝级人物,当中无疑也很不幸地包括了我们的善梓善大娘,啊噢,人家可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设计人士呢,只是比起自家那口子差了一点点啦,谨代表被指名道姓者发出一声捍卫自己能力的小抗议。
但很多人都鲜知福大设计师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就是某知名造船世家的幼子,福小开淡泊名利的心性让他平时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云游四海,然后“偶尔”接接某个酒肆食府的活,前提是他有闲并且有兴致,可居然还是被他“偶尔”打造出了几个倍受业界称赞的经典case,一炮走红之下,还带动了极简主义的风潮,啧啧,不然善大娘也不会看上他了——善梓一直坚持是自己先看上福小开的,是她先看上人家没错啦,可是假公济私要跟人家拜师但实际另有企图的好像也是她耶。不管怎样,现在福大师总算落入虎口了,而这位他曾经一举暗暗发力夺下几项国内大奖的入室弟子兼夫人,虽然影响力还没延及国际,但一点也不逊于他,既然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招揽回家算了,来一个传说中的强强联姻,这样大家都很乐得其成是不是,哈,哈,哈。
虽然BOBO刘已经尽量让人觉得她是在惯例地哈哈大笑,但还是掩盖不了脸上得逞的表情。众女狐疑地看向这个平时一向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公布板大姐,是什么事又让她乐翻天了?难道…众女的背脊隐约泛起一丝凉,通常BO大总务笑成这样,就代表又有人被她嫉恶如仇伸张正义地整了,可是那个代表着恶势力一方的主儿,是谁呢?下场又是怎么样?想到这,已经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好寒,但顾小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BO,什么事笑得那么开怀?”虽然语气还是温柔关切的询问,但心里已经恨不得立即把BOBO刘做过的好事揪出来兴师问罪。club总务的职位不是白当的,总还有那么一点残余的警戒性啦,BOBO刘虽然已经笑成了一朵花,还是保持着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没事啦,有事也是好事,就算不巧是坏事,也是小事”。
话音未落,一旁正瘫在懒骨头里的浮柚忽然扔掉抱枕起身,警觉地逼视向BOBO刘:“你刚去后台干了什么?我记得你一进会场,说要到后台巡视,结果大半天还没出来,你别告诉我你是要去搭建幕布”,BOBO刘有点心虚:“没,没有啦,就是去后面转了一圈,和大家聊聊天什么的”,浮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冷笑地说:“对,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刚好和要表演国标舞开场的柳夫人周旋了一会”,BOBO刘忽然气短了:“没有那回事啦,就只是和她拉了几句家常…”
通常被浮柚肯定了的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也就是说很快就会呼之欲出,所以我们的BOBO总务大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眼角余光速扫了一圈,还好,某个“核心人物”还站在那边和人群热烈伫谈着,不时拢拢披肩,看起来很闲的样子,短时间应该不会注意到这边,自己及时逃走的方向算算也还是有几个的,大不了就先遁去WC闲蹲一会啦,不怕不怕。
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这话可不是古人吃饱了编出来的,正当BOBO刘迎上浮柚咄咄逼人的目光想要硬着头皮掰几句的时候,一个小巧有弹力的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冲了过来,杵在了BOBO刘和浮柚的中间,咦,浮柚姐姐也在耶,应该先跟谁说呢?不管了,小巧物体再也按捺不住满腹冤屈,对自己最信赖的人发出了凄厉的音调:“姐,不好了,呜呜呜…刚那个柳夫人说她不要表演了,这也就算了,她还说要撤掉派对的资金和外援,让派对办不成,姐你没看见她刚的样子好凶,还冲我发脾气…呜呜,我只是路过想拿东西吃而已…呜呜呜,是事先偷拿没错啦…可是也用不着这样骂我,呜…”
一口气诉完整句话,米米的泪腺开始决堤奔流,BOBO刘再也顾不上自身“安全”,还没听完整句话就开始怒发冲冠:“什么,她敢骂你?她蓝小狐什么玩意儿,连我BOBO刘的妹妹也敢骂,不想活了是不是”,爱妹心切的BOBO刘开始江湖气上身,眼神变厉,指骨关节发出被掰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正牌苦主在一旁的委屈抽泣声。以上这一切,都代表着当事人想要决战前的信号。危险危险!周围像是挂起八号风球的前兆,众女的耳中仿佛已经响起呼啸的刀光剑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怒火燃烧恨不得再扔块炭往上加温的BOBO刘忽然有一阵压迫的感觉,呃,不对,怎么感觉有个黑影在慢慢地压过来,难道是自己正想动手去解决的目标人物已经送上门了?可是气味不太像耶,人家蓝小狐也就是柳夫人用的是味道浓到能荼毒几条街的“砒霜”香水,每次靠近都能成功遣散一大票鼻子据说特别不能受“刺激”的人群——那样说其实也只是给尊贵的柳夫人面子而已。
可是这个压迫的黑影会是谁呢?BOBO刘银牙一咬,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果然印证了脑中最不愿接受的一幕:“核心人物”也就是善梓善大娘刚停下稳健的步子,站定在了一旁,但并不急着和BOBO刘搭话,而是轻柔地拍着米米的头:“不要哭了哦,哭得多的孩子就会像善姐姐一样,稍微大了一点点就有细纹,但善姐姐也不是很老啦,还有,像你BOBO姐这样,生气生多了,也会很快冒出纹纹的,知道不”,说着就不经意地一眼“瞟”向已经开始有点瑟瑟发抖迹象的BOBO刘。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挣扎衡量了一番之后,BOBO刘还是决定先坦白从宽:“老大,是这样的…刚刚蓝小狐,呃,不对,柳夫人跟工作人员说她不但要开场表演,还要压轴,而且还坚持要把演出的横额改成以她名字开头…你知道,今天受邀来表演的名媛不只她一个,虽然那笔小资金还有外援是她带来的没错,但总不能为了她开罪别的人,而且她刚那口气实在是有够冲的,我一时看不过眼,就…”刚还豪气冲天的BOBO刘忽然开始吞吞吐吐。
善梓不动声色地问:“就怎么样?把人家暴打了一顿?医药费从你薪水里扣就差不多了”BOBO刘不疑有诈,一下就呼天抢地和盘托出:“没有啦,老大,虽然我平时是很有杀气,但也没到那么暴力的地步啦,我…我只是当着别的嘉宾的面,揭了她在夜总会混过的老底…而已”,这话一出,无啻是投了一颗有杀伤力的炸弹,还是重量级的。
而已,这就真的是而已了,谁不知道人家柳夫人最顾忌的就是在别人面前谈及那段不上流也不尊贵的历史,而已。而且这个“而已”也并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所以BOBO刘接下来的命运就被一段简洁有力的话定义了:“你去给我公开道歉”。
虽然贵为club的主事人,也有谦恭礼让的时候,所以当BOBO刘以一个肇事者的身份跨上侩子手台,哦不,是会场的发言台的时候,还是秉着乐观的心态,毕竟怎么也比被善大娘K一顿要好多了,瞧瞧,善大会长的权威都已经到了何等慑人的地步,好在她每次下的指令也不会偏差到哪里就是了,总会把事情处理得妥妥顺顺的,不让任何争议的一方有多加置喙的余地,这也是她服众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实一直以来,对于善大娘为什么会出任这个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一群女人的会长,还是历史上一个不解之谜,虽说福大师是经常云游四海在外,独守空阁的那一位,按照一般剧情理应是寂寞难耐红杏出墙才对,但善会长不但没有去牛郎俱乐部什么的过过贵妇瘾,还反而跑到这个不着调的女人club,担任着管人的工作,这实在是很让人好奇对不对,而且善会长又没有在迷那个让所有女人都跑来club的罪魁祸首。
还有那个让人嫉妒的哈宁儿也一样,贵为生活优渥的千金,还要跑来这边凑热闹,谁不知道她对币家的小公子一心一意呀,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怎么了?不解,实在是很不解!但反正善会长很恪守妇道,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她也是获得那个罪魁祸首最新消息的重要管道之一耶,还是不要偷偷躲起来说她坏话了,免得让她听到就不妙了!club的女人堆们都一致暗暗地在心中这么想。
现在要把镜头转回我们的BOBO刘总务了,虽然平时心直口快又火爆,但BO总务和club众人的关系还是良好的,没结太大的梁子,就只除了那个一向颇有“口碑”的蓝小狐——偏不要给面子叫她柳夫人,想当年她还没嫁给珠宝商柳江城的时候,和当时为了不拂逆父亲而去盛世夜总会帮忙打理了一段时间的自己,还不是什么事都对杠,仗着自己是夜总会的所谓花魁就一副眼睛长头顶的德行。本总务又不是笑娼不笑贫那种人,有谁天生就想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行当咧,但如果沦落风尘还自引为一种光荣甚至看低别人,那就让人忍无可忍了。BOBO想着又开始磨牙,向正坐在会场前位揭开茶杯盖子准备优雅啜饮的蓝小狐投去一记杀人的目光,反正今天看在善大娘的面子上,算是自己让她一城,下不为例,不对,在自己的范畴里一定不能让她有下一次!
一声清咳响起,声音来自正倚坐在一边亲自督阵的善大会长,BOBO扶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在满场看好戏的目光中温柔和善地说——自己觉得表面已经做到了这样啦——“不好意思,占用各位一点时间,今天由于我的原因让表演的opening延迟了,我在这里解释一下,那是因为我和柳夫人有一点小小的误会,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我觉得呢,呃…”善大娘交代说的话也太团结友爱了,很明显就不是自己的风格,但领命也就是认命了——“我觉得这主要是我的不对,身为club的主事人,就应该尽量…澄清各种误会,不让我们的大家庭出现不和谐,在此我要郑重地对柳夫人道歉,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柳夫人不会介意的对不对”,说着就向正得意着扳回一城的蓝小狐投去一个假惺惺的笑,既然戏码都设定好了,那自己就只管照演下去。
这时候哈宁儿也倾身向蓝小狐的方向温柔开口:“柳夫人怎么认为?”看到大美人会长也开口了,原本还想矜持一会的蓝小狐放下手中的茶杯,还了BOBO一个胜利的笑:“像你说的,我们是老朋友了,你难道觉得我小狐姐姐还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么,我也有那么‘一点’不对啦,我们握手言和好了,像你说的,一切为了club的和谐嘛”
啊呸,还握手言和咧,一番看似大方得体的话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了本总务的身上,不愧是“老朋友”呵,BOBO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娘,但在善梓“慈爱”的目光笼罩下,还是乖乖挤出了一个谦和友恭的微笑,拿起麦克风又说了句:“既然蓝…啊不,柳夫人这么大方,我也很开心,误会总算都解开了,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就由我宣布,派对正式开场了,第一个表演的就是我们以国标舞见长的——柳夫人,大家掌声期待”。
事情,总算搞定了,还是代表着以后有更多的波澜壮阔?
BOBO刘没去想太多,只是走下台经过人群的时候,耳中不偏不倚地飘来几句窃窃私语的话:“那个柳夫人实在是有够虚伪的,以她平时的为人,肯定是她又惹事生非了,BOBO总务才会大动肝火,现在还在那边一副要原谅BOBO总务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呀”,另一个赞同的声音说:“对啊对啊,之前我还看到浮统筹好像愁得团团转的样子耶,肯定是柳夫人又提什么不合理要求了”,众人越说越义愤填膺,最后的总结陈词是:“也不知道BOBO总务她们到底支了詹家多少薪水,要受这些贵夫人无中生有的气,生计艰难啊,唉”,一众人悠悠地在心里感叹着,这无碍BOBO刘轻松地背着手向一边走去,脸上展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这其实正是善会长所预见的结果,不是么?
轻快的国标音乐带出了步伐激烈的舞蹈,精彩的节目,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