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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归四 当时只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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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家的那个姑娘莫非真的要栽了?众人皆在感叹。
昭洵帝将两只手放在桌上,那手上的茧子和伤痕,距离近的人都能看到,但手的主人却不以为意,淡淡道:“玉卿莫不是在嫌弃朕的儿?”
玉卓林跪拜在地道:“臣不敢。”
昭洵帝语气中似是充满了冷意:“传朕口谕,赐玉家嫡女玉生烟与闵襄王楼君莲于吉日良辰成亲。”
玉卓林声音颤抖着:“谢皇上。”
楼君肖对于这个不曾谋面的玉生烟,心中多了几分怜悯。好好的姑娘,怕是要毁了。
“恕臣女不才,无德与闵襄王结为秦晋之好。”
一袭白衣月华的女子站了起来,不卑不亢道。
楼君肖挑眉:这是他那个传说中体质孱弱、丑陋无颜的表妹?怎么看都和传言不像啊!生龙活虎的,传言这东西真是厉害,竟然把一个好生生的姑娘说成这样,啧啧。不过这脾性还是挺让人敬佩的。她爹都不敢公然抗旨,她却敢。有意思。
玉卓林一见,又直直的跪了下来,“小女不懂事,皇上......”
“你倒是说说,哪里不才?”昭洵帝的目光略带审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玉生烟。
“臣女不知礼数,乃无礼;臣女不懂女红,乃无良;臣女不习文书,乃无才;臣女不懂淑良,乃无德。臣女无才无德无礼无良,怎能配的上闵襄王?”
在场人皆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玉生烟的话。这还有如此女儿?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以后还嫁的出去吗?
昭洵帝蓦地笑了,笑的极其爽朗:“照你这样说,这哪里是你配不上老八,应该是老八配不上你才对!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可知女子无才便是德?”
玉生烟看着上位的昭洵帝嘴角轻微的抽了抽。这意思是还要将她许给闵襄王那个流氓?
“臣女不知。”
玉卓林在一旁默默听着,丝毫没有出言“相救”的意向。
昭洵帝的语气带了几分轻快之意:“那老九怎么样?他跟你差不多。”
楼君肖动作一僵,什么叫做差不多?这真的是个皇帝,不是个生性顽劣的半个小老头?
玉生烟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坐在场上的各位皇子,目光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楼君肖身上。
也幸亏八王爷闵襄王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来,否则这玉家小姐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大殿上和当今皇上贫嘴了。
楼君肖自认为这个身体的皮囊生的不错,但没到了让女人愤恨的地步吧?他可没有错过玉生烟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难道这具身子的主人以前与这玉生烟有什么过节?
玉生烟垂在袖中的手握了握,没有回答。
昭洵帝目光灼灼的看着玉生烟,眼底的一丝丝狠戾和阴郁被藏的极深:“玉卿,你这女儿是同意了?要知道,老九现在可是一清二白啊。”
楼君肖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一紧,一种无法言语的愤怒蔓延在胸口,这是原身的情绪?!
“呃......”楼君肖轻轻呻.吟,脸色苍白,冷汗直冒,颜色褪去了的唇艰难的张开:“父皇,儿臣身体有恙,还望父皇许儿臣回苍华殿......”
昭洵帝无声的瞥了一眼楼君肖,“下去吧。”
一旁的四喜立马上前搀扶楼君肖退出了大殿。
玉生烟看着楼君肖离去的身影,眸中明明暗暗,是道不出的情绪。
楼君肖的唇不停的抖动,上牙齿和下牙齿打着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充满着痛苦,耳朵嗡鸣声不断,全身上下浑身冰冷刺骨,犹如置身于冰寒之地。
“四...喜...”楼君肖双眼发昏,险些要失去意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寒毒发作时这么痛苦,看来原主死于寒毒也是有原因的,撑了那么多年,饶是再强大也熬不过去,“扶我去黑嗜。”
黑嗜是他来了以后命四喜腾出的一个屋子,那里背阳无人,乃是阴寒之地,最是克制这种外热内冷的热性寒毒。
这寒毒随着原主年龄的增长复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半年一次到如今的半月一次,一次比一次痛苦难熬。
“奴才知晓。”
主仆二人加快了步伐向苍华殿,玉浮殿离苍华殿并不是很远,这是楼君肖庆幸的。
黑嗜的钥匙在四喜手上,所以除了四喜和楼君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屋子在哪。去往黑嗜的路十分曲折,至于原因,不用说也是为了甩开那些尾巴。毕竟留个心眼也是为了他自己。
四喜将楼君肖扶至门旁,让他自个儿倚靠在上面有个支撑的,而四喜自己脱下鞋子将放在鞋底的钥匙取了出来,然后哆哆嗦嗦的把钥匙孔对准锁芯,哆了半天也没哆进去。楼君肖生不如死,看着四喜的动作只觉得心累至极,他一把抢过钥匙,把钥匙插了进去,逆时针转动了三圈,顺时针转动了两圈。
只听“咔哒”一声,门便开了。
楼君肖扶着门,边脱衣服边往里走,四喜紧随其后。等到楼君肖坐在了蒲团上,四喜便走向黑嗜的四周摸索着锁链然后将其拷在楼君肖的四肢上。
楼君肖唇瓣干裂,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取冷水来,往我身上泼。”
四喜闻言立马去抬了桶冷水来,拿着个瓜瓢,一瓢一瓢的往楼君肖身上浇:“殿下,忍住。”
如今正值夏季,宫里分发了不少的冰寮子,为了将楼君肖的体温降下来,便将其全数扔进了桶里。
楼君肖此刻万分狼狈,一头束好的玉冠凌乱的散在脸上,晶莹的水珠从胸部滑落,喉结上下来来回回的滚动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
“嘶...嗯...”
四喜将一桶水全数倒完后,面带同情的望着他,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几年来他受得苦他全看在眼里面。如今他即将随兵出征镇压西北边境,也不知能否活着......
他叹了一口气,将桶提了出去,走前将门关的死死的。
罢了,熬过这一晚就好了。
楼君肖听见门关闭的声音后闭上了眼,等待下一波的痛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今晚注定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晨四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楼君肖蹲坐在那里,双眼无神,一股颓圮之感。
“四喜,取衣服来。本殿还需要去早朝参拜父皇。”
楼君肖的声音沙哑磁性。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喊,四喜睡在隔间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四喜从隔间拿来了昨夜从治烈阁拿来的朝服递给了楼君肖,他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可想要沐浴?”
楼君肖不语,拾起衣服便利利索索的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