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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历 死,也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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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上午的阳光是极纯净的,落尽了所有的凡俗,舍尽了一切虚伪的装饰。
清澈的阳光洒在巍峨壮观的皇宫建筑群上,就像是漂浮着一层金光,忽闪忽闪的,朦胧中还带着点温暖的光晕。
韩嫣缓步从皇宫里走出来,往日里只是简单的例行询问,今日却变得有些烦琐。
刘陵躲在一辆华贵庄重的马车里,双手扒拉着车帘,一脸兴奋激动地盯着他瞧。
她看到他从巍然屹立的宫城里走出来,穿着曲裾深衣,身后一轮朝阳,半片晨雾,晨光照耀下,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隽雅致,气度高华。
看到他被拦下来仔细查问时,也是表现的风度翩翩,丝毫没有着急上火的意思。
“真是没意思。”
刘陵心中暗想,看不到韩嫣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出丑,就感觉整件事情都少了很多的乐趣。
刘陵安慰自己,只要再等一会儿,他就会有口难言,解释不清了。
好事总是多磨的,要学会有耐心。
瞧,守门卫士语气强硬的在那说些什么,就算他是皇帝宠臣,一国之上大夫,那又怎样?
还不是照样被我一个小小女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要怪就怪你自己刚才不上套。”
刘陵幸灾乐祸的想,要是你刚才乖乖的上当受骗,听我摆布,现在又何至于被栽赃陷害呢。
嘿,侍卫已经在他身上搜查了。再等一等,就能收获到迟来的乐趣了。
“这个刁滑如狐的奸诈小子会把丝帕藏在哪里呢?”刘陵明亮的目光随着守门卫士的一举一动而上下转移。
宽大的衣袖里没有,胸前也没有。
腰带呢?会放在腰带里吗?
刘陵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没有。
那就是藏在那只淡青色的雅致小香囊里了。
不会有错的。
这些最爱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最喜欢把私密物品藏在这里了。
没有,竟然也没有。
怎么可能?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配合着检查,眼角余光还有闲暇朝这边瞥了一眼时,刘陵心中升起了些许不安。当她看到他顺利的通过了检查,且目中无人的直接坐上牛车走人后,终于怒了。
回想起他坐上牛车前,侧身抬头时,嘴角不经意间翘起的那抹坏笑,仿佛带着无限的得意,刘陵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嘭”的一声硬生生的断裂了。
“鞋子,他们没有检查他的鞋子!蠢货,这个蠢货,都跟他说过了,要一个不落,把所有地方都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他竟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刘陵气得火冒三丈,摔下帘子,就想去找守门卫士的晦气。
“我的翁主大人嗳,”被她踢到角落里的男人连忙爬起来,按住她,“你疯啦。要是被人知道你跟皇宫里的侍卫有勾结,你还要不要做大事了。”
“哦,我都被气糊涂了。”刘陵强压下怒火,尽量让理智回归大脑,“我都忘了这里不是淮南国了。这个该死的韩嫣,每次碰到他都没有好事。”
刘陵气呼呼地把桌案上的小香炉随手一扔,圆形的三足香炉劈头盖脸地朝着男人的面部砸来。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微一侧脸,敏捷地伸手一抄,铜制的精美香炉就稳稳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好俊的功夫,果不愧是豪侠郭解。”
刘陵强迫自己放松心情,慵懒的趴卧在马车上,狭窄的空间把她迷人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郭解坏笑一声:“我其他的功夫更俊,陵翁主要不要也见识一下。”
刘陵左手托腮,满脸春色,媚眼如丝,香口轻吐:“滚去驾车。”
郭解堂堂一代豪侠,万人称颂,徒子徒孙遍地走,却在无人处被个小小女子呼来喝去,心中竟也不感到羞辱。
低头惋惜地看看那支起来的帐篷,心中默念:“兄弟,对不住了。下次定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吃饱……”
还没念叨完,眼见刘陵坏脾气又要发作,急忙翻身坐到前头,驾起了车。
“吁”的一声,马车摇摇晃晃地信步游走,秋风柔和的坠入忽明忽暗的车内,惊讶地发现车里头的美貌女子在刹那间变幻了神色,眼露凶光,状若癫狂。
“韩嫣,韩嫣,韩嫣……”
被病娇翁主惦记的韩嫣,正坐着牛车往公孙贺家中赶。
“也不知那小子现在学乖了没有?”韩嫣惦记着被打了三十大板的公孙贺。
想着他一向皮糙肉厚,又是熟人打的板子,应该不会伤的太重。只是于情于理都得探望慰问他一番,免得来日他翻起旧帐来,脑壳疼。
牛车载人虽慢,却稳当可靠。韩嫣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右肩,随着牛车行走的节奏,心里想着事。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五好青年。
作为一个辛苦奋斗打拼近十年的演员,能因为一部电视剧而被观众喜爱,并爆火,他感到很幸运。
更让他自己也感到骄傲的是,虽然一开始步入演艺圈时,资源有限,演了很多烂剧,但他一直秉持着对演戏的热爱跟负责任的态度,一直做到了戏烂人不烂。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努力,才能让他在一部小成本电视剧里一夜爆红。
大器晚成跟幸运儿的前提条件,就是他对每部戏都负责任的敬业精神。
当然也要感谢跟他演对手戏最多的那位演员,没有他的完美搭配,整部剧的质量也会下降几个档次,不会取得如此骄人的成就。
只可惜,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奋斗打拼近十年,终于等到了收获的季节,不过打了个瞌睡的功夫,就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还是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
悲催啊。
他刚从韩嫣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听不懂的话,看不懂的字,还有那简陋的生活用品,关键是还没有网。
生活质量的急剧下降,让他对这个陌生的朝代产生了想骂娘的冲动。
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既然因缘际会之下,自己来到了这里,那么,无论这封建朝代制度有多不人性化,爹娘有多不着调,他都只能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实力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幸好,虽然有专门坑儿子的爹娘,但是祖父靠谱,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花了很多的心血教导自己,还想办法让自己成为现在的皇帝陛下刘彻,以前的胶东王刘彘的伴读。
为的,就是希望自己长大后能有个好前程光耀门楣。
进者,成为皇帝宠臣,从此一步登天;止者,可以在胶东国当一个呼风唤雨的诸侯臂膀。
而自己,也是在进宫的前一夜,祖父谆谆教导自己的时候,才悲催的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英年早逝的政治牺牲品——韩嫣。
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韩颓当的庶孙。
一切都对上号了。
史记上说他成年后在永巷私会宫女,被人发现后告到王太后那里去,王太后本就对他很不满,找到这个机会后,就不顾皇帝儿子刘彻的苦苦哀求,背着儿子赐下一杯毒酒,至此一个充满高远志向的年轻生命就此黯然淡去。
但,想来一向张扬骄傲的年轻人,不想死的如此平平淡淡。
于是,他给自己的死亡谱了一曲壮烈凄美的哀歌。
喝了毒酒后,从高台上纵身一跃,摔得脑瓜子四分五裂,脑浆子流了一地。
连死,都要轰轰烈烈,让人记一辈子。
连死,都要在王太后跟皇帝陛下心里扎上一根毒刺,至此母子离心,为皇帝陛下打压外戚,去母留子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