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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油盐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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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口吐威胁之语,扬言要为陈嬌头上帽子的颜色,请陈皇后主持公道。
在这皇宫大内,杀又杀不得她,打也打不得她,更遑论囚禁了。
再说她有备而来,只要不傻,也不会把物证放在身上明显的地方。
绕是韩嫣智计百出,在这一时之间,也是无计可施。
到了这危急关头,韩嫣反倒是彻底冷静下来,心念电转间抓住了刘陵行为中的破绽。
“陵翁主巧舌如簧,演技精湛,实在是让韩某佩服。不过若陵翁主只有这口舌之利,而无其它的手段,还请恕在下不能再奉陪下去了。”
韩嫣对着刘陵似笑非笑的说完几句话后,就施施然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刘陵霎那间脸色铁青,似是气极之下反倒不愿轻易离去了。
“韩大人好镇定的心态,果不愧是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勋贵子弟。听闻韩大人祖上乃是韩国国君之后,只可惜战火无情,家国不保,不过辗转奋斗几十年,韩家子弟竟只能在这大汉王朝做一个小小的上大夫。韩大人,若韩虔在天有灵,见你们韩家子弟如此有出息,想来定会欣慰的大笑数声,再死一次了。”
韩虔就是韩景侯,在位期间,周威烈王正式册封韩、赵、魏三氏为诸侯,韩景侯正式建立韩国。
刘陵言语如刀,直指人心,把韩氏家族近几十年来的心理落差,描绘的刀刀见血。
然大汉王朝都换了好几个皇帝了,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富足,谁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这段时间里想着复国。
况刘陵口蜜腹剑,包藏祸心,有真心话也不可能抱怨给她听啊。
总不可能被她一激,就愚蠢到相信她父王登基后,就划分大片土地给韩氏,封他一个异姓王吧。
刘邦临死前留下的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话,可还言犹在耳,未曾淡去呢。
别说他父王有没有这个能力击败众多对手,登上皇位。就算能,相信这句话的蠢货,恐怕是忘记了吕氏后代“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的惨烈下场。
韩嫣状似无聊,不想再聊下去了:“陵翁主今日恐怕是鼻血流错道了,才会导致情绪失控,逮着一个就想戏弄一个。若实在身子不适,不如学学王太后她老人家,多织几匹布,也好过到处惹人嫌。”
刘陵听了这嫌弃之语,却出乎预料的没有生气,反倒是又变回了那个笑靥如花的美貌女子。
掩嘴咯咯笑了数声后,她挑着弯弯的眉毛,眉眼含笑道:“能将女子私密之事,说得如此风趣,韩大人果真不像寻常男子般庸俗。想来隆虑公主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韩大人吧。”
韩嫣也是微微一笑:“能将子虚乌有的事情,演绎的栩栩如生,陵翁主的入幕之宾如此众多,也是合该如此。”
刘陵立刻脸一板,冷冰冰地道:“韩大人的嘴皮子也挺利索的。却不知这嘴皮子可曾为你惹过祸端。”
韩嫣有礼有节地还嘴:“不劳陵翁主费心,臣自会一力担当。”
刘陵冷笑道:“看来你是真不怕我将这丝帕面呈皇后娘娘了。”
韩嫣自信一笑:“陵翁主,您以为在这吃人的皇宫大内里,会有傻子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受尽宠爱的活下来吗?隆虑公主虽然天真烂漫,但她可不是一个连是非好歹都不分的人呀。更何况,”韩嫣突然面色郑重的道,“我跟公主一向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私情。还请陵翁主不要在这里大做文章,浪费时间了。”
刘陵面带嘲讽的冷笑数声,美目一横:“你倒是相信她,可你就没想过,女人爱而不得以后,做出的傻事,会有多傻,多狠。”
韩嫣做洗耳恭听状。
刘陵引导道:“丝帕传情的事若被发现,隆虑公主会受到什么惩罚?你又会受到什么惩罚?你想过吗?”
韩嫣语气平淡舒缓:“哦,想来公主会被关在殿内不许外出,等到婚期一到,就嫁入堂邑侯府。而我,就会被太后赐死,薄棺一具,连埋入韩氏墓地的资格,都得有人求情。”
刘陵面无表情:“你倒是想得很清楚。就没想过,也许会有人想办法成全你们。”
韩嫣双手一摊:“若真有人这么做,那这个人想来想害得就不止我一个了。嫣若知道此人是谁,定会让她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刘陵气的双眼通红,跳着脚,连骂数声“不识好歹”。
她在骂,他在笑。
看着他的笑脸,越看越扎心。没多久,她就从衣袖里取出一块丝帕扔在他身上。
“你自己看吧。不识好人心。你对她一心一意,相信她,保护她,人家呢?早就把你卖了。就想你死了,她好死了心,安安心心地出嫁。”
说完,也不等韩嫣回话,愤怒地大步离开。
韩嫣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丝帕,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是隆虑公主惯常喜欢使用的丝绸,图案淡雅清新,绣工精美绝伦,专供皇室使用,只有后宫尊贵之人,才能得到。
上面绣的情诗也是有头有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绣给谁看的。
韩嫣低头四处寻找,皇宫大内就是不同凡响,打扫的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好不容易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小石头。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见一时没有人过来,就专心致志地用石子把丝帕给磨烂了。
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眼巴巴的等在一辆马车上,见刘陵从宫里出来,就连忙下车前去迎接。
走了几步后,男人低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刘陵面色不虞,气冲冲地甩着袖子:“油盐不进。”
男人皱眉安慰道:“是人就会有弱点,不用急,总会找到的。”
扶着刘陵坐上马车,他也一翻身,坐了进去:“我们现在去哪?”
刘陵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哪也不去,就等在这里看好戏。”
男人不解:“什么好戏。”
刘陵畅快地“哈哈”大笑数声,凑到男人的耳朵边,叽叽咕咕地说了好一阵子话。
过了好久,才把话说完。
她支使男人拉开马车的帘子,盯着宫门口看:“只要他把这帕子带出来,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忍不住啧啧几声,搂着她的纤腰亲了一口,嘴里直道:“你这小妖精,真的是坏透了。”
刘陵不耐烦地推开他,只让他把帘子打开一条缝,一双美目直盯盯的望着几步远的宫门口,一颗心全扑在上面。连精瘦的男人在她身上动手动脚,都懒得配合。
终于,在男人的兴致被完全挑起来的那刻,她一脚踢开毛手毛脚的男人,趴在马车帘子那,一脸兴奋地道:“好戏要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