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行动纲领》柜鬼

3、他人的第二劫

　　现在魔族们想聊又不敢聊的话题，总共有三样。
　　第一、关于魔王大人的现况。
　　第二、关于某个人类的现况。
　　第一和第二还算可以理解，前者是魔族永久的伤疤和挂念，后者则和前者有着藕断丝连…不，是非常明显的关联。照理来说魔族不会把人类放在眼里，可当某个人类被周遭公认为“勇者”时就是另一码事了。
　　没错，魔族的确正在复活魔王，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四汇尤其重要，四源的意见影响着魔族的未来、而持有缰绳的人是达斯科大人。他们的份量正前所未有的沉重。
　　正是因为他们的决定代表着魔族的决定，所以才需要认真探讨——究竟要如何对应那所谓的“勇者”。
　　以前因为轻敌而损失惨重，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可仅仅为了一个人类就大动干戈又太没面子……当然假如真要解释的话肯定不是这么白痴的理由，但这么理解也是没问题的。
　　其中的度要如何把握，不好好思量可不行。
　　这样的状况，就牵扯到了第三个所有人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题。
　　——究竟该拿可亚大人怎么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搞不好可亚大人是最棘手的那个。
　　用含蓄一点的方法来形容他的话…可亚大人恐怕是魔族排号第一的缺心眼。
　　贵族中身居高权的大人们谈及他总是毫不遮掩地说愚蠢，所以缺心眼已经是相当含蓄的说法了。
　　毕竟他和我的雇主——达斯科大人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不管是战斗方针还是大局观念，这两位的意见总是相左。达斯科大人是坐镇在暗黑正殿与老狐狸们切磋的怪物；而可亚大人则常年定居于人迹罕至的绝迹深林，对国政一无所知。
　　明明能和其他四源和平相处，偏偏只有达斯科大人不入他法眼。
　　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他所有的忠心都献给了魔王大人，故而他对于眼下实质掌权的达斯科大人感到愤恨，认为达斯科大人背叛了魔王大人。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叫人头疼的小孩子脾气，死认理的愚忠。
　　照理来说，如此老资历的就职履历，可亚大人身任四源二把手也不奇怪。但多亏了他多年来坚持不懈的挑衅、敌对、武力反抗，目前是无可争议的四源垫底，后来提拔的两位四源大人的地位都要高于他。
　　这次至关重要的四汇期间，可亚大人依旧没能收敛，会议开到一半就和达斯科大人打了起来，他在贵族之间的口碑肯定又滑倒了新低。
　　只要一点点就好，要是可亚大人能涨那么一丁点儿的政治感官，那可就帮了大忙了。
　　不过…嘛，现在的局势还没混乱到那种程度，一切都看达斯科大人安排了。
　　“——你究竟在叹什么气呢～？”
　　思考途中，甜美的声音唐突介入。
　　留有军蓝色短发的娇小女性走到我身边，她背着双手歪头看来，满脸称得上做作的可爱神情。
　　宴会场外围的小阳台上挤下两个人已经显得狭窄。她的侧脸打着一层浅浅的光亮，身后就是贵族群聚的晚宴会场。
　　“怪不得宴会场里找不到你人，原来是在这种地方吹冷风。”
　　“…有什么事吗，慕斯。”
　　“啊、真无情。找你聊聊天还不行吗。”
　　“……。”
　　“真是的，和你说话一点都不好玩。”
　　哼的一声别开头，她鼓起腮帮、托着双颊，闹起别扭来。
　　这当然是演技。
　　她是四源之一、凤羽大人的直属部下，严格来说阶级比我要高。战斗能力虽然一般般，但她的工作不是徒有蛮力就能搞定的。
　　“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接问吧，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今天下午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情和你应该差不多。”
　　“……。果然、和你说话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凤羽大人当时就在现场吧，连她都没能洞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是呢，这么说也是。打搅你了。”
　　大概是被我这种开门见山的态度扫了兴，慕斯的声音不复适才的甜美，变得有些淡漠。
　　演技再好假如对方不配合的话也没意思。
　　她动作轻盈的转身，离开时丢下细碎的耳语。
　　“——假如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淡淡的蓝莓清香。
　　令人神魂颠倒的女性魅力。
　　我以欣赏的眼神目送慕斯回到宴会场，接着头疼起来。
　　“怎么可能会改变主意，白痴吗。”
　　忍不住抱怨出声。
　　…真是、不得安宁。
　　一个两个都挑着这个当口找麻烦。
　　从我的口风中揣摩达斯科大人的想法，以此确定是否要对可亚大人实施政治打击、这多半就是凤羽大人的想法吧。
　　也就是说，在外界看来我是达斯科大人的心腹吗？
　　真是折煞我也。
　　很遗憾，达斯科大人在想什么我完全没有头绪。
　　「不可以噢，可亚。」
　　脑内唐突的回忆起雇主大人那可疑到极致、染得漆黑的“温柔笑容”。
　　…………。
　　……不，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头绪吧。
　　狠狠吸入一口冷气，我吐出今晚第三次叹息。
　　……唉、四汇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