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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盛夏 修 你是要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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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后面一排的同学把卷子收上来。”
台下顿时一片轻松和哀嚎。
趁班上混乱之际,徐亮连忙拿过佑马卷子。两只眼睛同时用了起来,一只用来盯着老师,一只用来对照错题。迅速改了几道错题,正准备下手大题的时候,身后的同学走过来将卷子收走。
那名同学睁只眼闭只眼道:“好啦好啦,差不多就行了,还想满分啊?”
徐亮大致想了一下卷面应该没有多大的差错,顺手将笔一扔,浑身轻松道:“还好还好,勉勉强强能及格吧,没想到我错的还不算多。”
陆子元在身后道:“只是一场测验你也抄。”
徐亮不同意陆子元的观点,反驳道:“人生在于对每一件事情都要认真!”
“那你到了期末怎么办,不会又去庙里认真求菩萨吧?”
“我都想好了,上次求的不对路,所以不灵验。”徐亮想起上次经历,诚心诚意掏了两百块钱不说,还白白磕了三个响亮的大头。弄得旁边和尚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人生难以抉择的大事,非要拉着劝他讲人生苦短,定当好好珍惜。“这次我去拜文曲星!”
你还是准备好你的后路比较靠谱,不然求什么都没用。陆子元在心里默默道。
台上老师数了数卷子,敲了敲黑板道:“大家预习下新课,我下周讲,这次我就不留作业了,让你们星期天轻松点。”
“哦~~老师万岁!”班上同学齐声欢呼。
“不过,”老师话锋一转,“你们也是知道我规矩的,下周卷子发了,错题五遍,反思不得少于七百字。夏欣冉,来,帮我拿下卷子。下课!”
老师一走,班上顿时乱的兴奋一片。
作业少一项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至于那五遍和反思的宿命那就是下个星期的事了。现在紧要关头当然是要好好的过个美滋滋的星期天了。
“我先走了,我还得赶紧回宿舍收拾东西,我哥估计在外面等着我呢。”徐亮迅速拿上作业,首当其冲的往外跑,回头对大伙儿喊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们,咱们有缘再会!”
回家之心切,同住宿舍的人见徐亮跑远了,一半的人也迫不及待的拿上东西就往外奔。
“那我也走了。”陆子元装好书包,与周围人道。
三三两两相互告别,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只是一会儿功夫都陆陆续续已经走完了,整个楼道里也没有人在说话了。班里只剩下了佐光和佑马,安静到只能听见笔在本子上划过的声音。
佐光起身,走到徐亮的位置上坐下来。扶着脑袋侧着脸看着佑马正在低头写作业的样子。佑马正在凝神看着卷子上的题目,手上一刻也不停的解着题,旁边的草稿纸上还空白一片。眼睛一会眨一下,睫毛长长的,连浮在空中的尘埃都扇走了。
这幅样子看的佐光心痒难耐。我他妈居然羡慕起徐亮这厮来,佐光万万没想到。
正想着,佐光朝佑马旁边拉近了椅子,左手环住佑马的腰,右手仍扶着脑袋仔细的看着佑马的侧脸。
两人的距离都快要贴在一块了。
佑马不受其扰,手下略过简易题目不做,写完一张后,伸手拿起下一张继续。
佐光被佑马那认真的眼睫毛勾的心痒,于是又贴近了一些,道:“明天周六,我们去那里玩吧。”
那里,指的是佐光爷爷家。
佑马停笔思索一阵,后三下两步漂亮的写出解题过程来。像是刚才根本就没听见佐光说的话。
没说不去也没说去。
佐光侧头看了一会,忽然凑了上去,他只要碰到佑马就忍不住想要黏上去。他低头蹭了蹭佑马颈窝,忽然嗅到了什么,仔细的又闻了闻,立马抬头道:“你身上好香,我发现离你近了就能闻到,离远了就不行。”
佑马不说话,佐光就索性两只手交叉抱住佑马的腰。头顶蹭着佑马的颈窝,脸颊放在佑马的肩上,随着佑马写字时,头也跟着肩膀一起一伏,“陪我说说话呀,我都安分一天了,你到家不给我发消息就算了,现在见了面也不理我。”
佑马被佐光头发蹭的痒,胳膊往外推了推佐光。
佐光正在无聊,被佑马这么一推突然想起个事情来,试着想佑马分出一点注意力来到他身上,他抬头道:“你昨天不是生日吗?”
佑马闻言,终于舍得从卷面上分出一眼,看了下佐光。
“你的生日是5月14,我的生日是3月26。论起来,你还得叫我哥哥呢!”佐光发现这一事实,眼睛里都冒出不可无视的光来看着佑马。
佑马无趣的看了佐光一阵,准备低头写作业为重。
佐光不如佑马的意,手扭过佑马的脸来,让他看着自己,“叫声哥哥我听听。”
佑马面无表情道:“起来,万一有人….”
“有人啊,”佐光道:“这不哥哥在这儿呢吗?”
“…..”佑马。
“知道你也叫不出口,叫了才吓到我。”佐光本也不期待这个,手上扶着佑马的后脑勺,上前吻了一下。将佑马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暗暗得逞。佑马不愿意跟他去就算了,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他就全当佑马是在害羞了。
窗外夕阳光照透进来,照在这两个不可透光的物体上,描绘了一个美好的轮廓。
佑马推开佐光,“别闹了,我还得写完作业。”
佐光听到后立刻乖乖听话,紧紧抱住佑马,头枕在佑马颈窝里。他看着佑马笔下的字,手上有意无意的摸着佑马的腰,心不餍足道,他好像想要更多了。
时间慢慢的流动在两人身上,无声无息。
班外,一道发抖的身影靠在墙上。夏欣冉死死的捂住自己嘴巴,才好让自己不至于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她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后又慢慢的盈满了泪水。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一开始,她还不相信佑马和佐光能成为朋友,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可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好的有点过分了,几乎是形影不离。
在两人请假的那两天里,她还天真的猜测佐光在外面惹了事情要退学,从而惹得满校风雨。没想到两天后像是说好了一样一起到了校。
现在看来,那两天的请假是真的凑巧请到了一起吗?还是根本就是佐光带着佑马逃了课。
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佑马变成了她刚才看到那样。
“对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佐光枕在佑马肩上半寐。
“什么?”
“就是我说的,和我在一起。”
佑马手里的笔蓦然顿了顿,眼睛盯着写到一半的题目,大拇指和食指不自然的搓了搓。佐光闭着眼睛没有看见,继续道:“我这么好,还长得好看,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有这么难决定吗?选我肯定不会吃亏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佑马垂眸,轻轻将话题推出去。
佐光睁开眼,笑嘻嘻贴过去,使劲往佑马脸上蹭了蹭,指着自己的脸道:“没错,是贴了。”
对于佐光某一系列这样的行为,佑马早已做到气沉丹田、熟视无睹、闭口不言。
佐光看着佑马手中还不停下的笔,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晃来晃去道:“还要多久啊。”
“快了。”
佐光无聊的拿起两个人的手机玩起来,故意用佑马的微信给自己发一些暧昧的信息,自己则故作高冷的回绝。
佑马不经意瞥过一眼时,看见上面几条佐光自娱自乐的信息:
——哥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别这样,吾已有妻室。
——好失望,不知道是谁这么幸福啊?
——坏蛋,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你最清楚啊。
“.....”佑马道:“你把微信上的头像换了。”
“不换,除了我你还想换谁啊?”佐光看着佑马微信上自己的自拍照觉得挺好,特别合适。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生日他已经不过好久了,要不是佐光昨天那么一提,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是他的生日。
佐光将手机放到佑马的口袋里,道:“不告诉你,除非你叫我一声哥哥。”
那就算了,也不是特别想要知道,佑马提笔。
两天的作业量,佑马将它们挤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迅速的写完了。到了那里,天色稍暗,时间是有些晚了,不过好歹今天的客人还不算很多,并不是很忙。佐光给几桌客人送过去酒,便没事干了。就开始在佑马身边打转,佑马嫌他在身边碍事,又把佐光赶到店里坐着去了。
佑马将东西给客人送上桌,一转身,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男人在直直的盯着他看,见佑马目光与他对上了,那人顿时乐的眯起眼,醉着一张面红耳赤的肥肉脸对着佑马嘿嘿笑起来。转过脸对桌上的一群同伴不知说了些什么,一群人哈哈大笑,一同跟着那个男人目光一起朝着佑马看过来,眼神里各个都带着些看好戏的不怀好意。那男人露出一口黄牙,竟猥琐的朝着佑马吐出一口烟雾来。
佑马别开目光当做没看见。
这种事,就算没有十次也有二十次了;这样的人,除非是给他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要不然是不会长记性的。不过大多人也就只敢仗着酒劲做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往往也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佑马往往也就当做没看见,他不想将事情闹大,给德叔惹麻烦。
可今天,有些人偏偏就是按不住灌了屎的脑子。
佑马将最后一份东西送桌后,拉下口罩呼出一口气,炭火烧的太旺,烤的他有点呼吸不上来。佑马正要往店里喝口水,便听见有人在喊:“哎,这边,点菜!”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刚才那桌不怀好意的那群人举着手。佑马脚下顿了顿,还是拿着菜单走过去。旁边那人见佑马朝这边过来了,嬉笑着用手肘怼了怼身边那猥琐男,一群人坐在那里齐刷刷的看着佑马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好戏。
那猥琐男转过脸,看见佑马时,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愣了一下。刚才这人离得远,还带着口罩,只觉得这人的眼睛看着就心里发痒,可没想到口罩拉下来后,下面的脸竟然也长的好看,十分对他胃口。
那猥琐男的眼睛更加明目张胆的露骨的盯着佑马看,被迷得脸上的肥肉都笑的牵起来,看着就让人反胃,拿出我是客人你必须得好好服务我的架势慢腾腾的问道:“你们这儿,有牛鞭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话一出,一群人拍着桌子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引得旁边的桌上的人纷纷侧目。
佑马终于知道这群人拼命的捂住嘴是为什么了,他面无表情道:“没有。”
猥琐男好像知道就会是这个答案,也不心急。露出一口黄牙,色眯眯的接着问道:“那有羊鞭吗?越大越好。”
那群人笑东倒西歪,差点没栽下去。
佑马深呼一口气,忍住想打过去的冲动,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个傻*。心道这个人如果还说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再跟他废话,“没有。”
“那…”男人故意顿住,脸上笑得更加猥琐,在佑马身后悄悄的伸出手,“这个怎么样?我看就不错!”
佑马听猥琐男说出这样一句话后,立刻感觉自己屁股被人摸上了,还狠狠的揉了两把。
“哦——!!”桌上的一群人见好戏终于上演,笑的更加大声,一起拍着桌子跟着起哄,有的还不嫌事大使劲的吹起口哨。
佑马皱起眉,面无表情的攥紧拳头,想着给这满脸肥肉的家伙脸上来一拳。
可还没等佑马转身,眼角就冲出去一道身影,身旁刮过一阵风,耳边就响起桌子被掀翻在地、别人的惊呼声。
那猥琐男被一脚踢倒在地,脑袋撞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来劲,还没刚睁开眼看清打他的人是谁,一道道又狠又重的拳头打在他脸上,从未被人这样朝死的打过,疼的他浑身打颤。猥琐男一面胡乱的伸着手打过去,一面害怕的蜷起身子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哀求道:“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
可那人根本不如猥琐男的意,指尖狠狠地掐进猥琐男的胳膊嫩肉里掰开,男人惨叫一声,顿时害怕的根本不敢抬起自己的胳膊,然后就那样被人一拳一拳重重的打在自己脸上,嘴里立刻涌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嗡嗡发鸣,眼前一阵发黑,越来越看不清楚东西。
佑马愣住,好半天才看清打的那个人居然是佐光。猥琐男块头不算小,身上一身肥肉,可就是这样,猥琐男竟没有半分力气的躺在地上被一个高瘦的少年打的还不了手。
佐光坐在猥琐男的身上,发了疯似的打在那男人身上,佑马甚至都能听见拳头打进肉里声音。
佐光脸上的表情十分陌生,是佑马从未见到过的凶狠阴鹜,让人看了就胆战心惊。
旁边一起来的伙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原地,傻傻的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终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德叔先跑了过来,使劲拉住佐光道:“不要打了,他晕过去了!再打他会没命的!”
可佐光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尽是这个人刚才摸佑马的样子在自己眼前晃,手下更是用了全力发狠了的打。
佑马看着心里颤了一下,大步上前用力抓住佐光的手腕,大声喊他:“佐光!”
佐光猛地顿住,被抓着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缓缓的抬头去看佑马,眼中的戾气还没有消下去。佑马抓着佐光的手微微松了些力气,对佐光轻轻道:“佐光,别打了。”
佑马看着佐光的眼睛,慢慢道:“够了。”
佐光看了一眼身下的那个男人,闻言慢慢的站起来,冷眼瞥过跟猥琐男一起来的每个人,转脸吐出一口血沫。
德叔让那群人付了钱,那群人自知理亏,也没敢报警,抬着昏迷的同伴就仓皇逃走了。
佐光坐在屋里,看着佑马拿着药箱要给他上药,道:“不用了,也没流血。”那猥琐男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根本不会打架。要不是胡乱凑巧中奖似的打到了佐光的嘴角上,不然根本不会占他的便宜。
佑马没说话,药棉沾着酒精伸过去给佐光擦着。
“真不用,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疼。”说着,嘴角就被佑马拿着药棉按了按。
“嘶——”听到自己叫唤出声,佐光赶紧闭了嘴,小心的去看佑马的脸色,乖乖的坐着让佑马擦药,与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将药棉丢进垃圾桶,佑马捏着手里的药膏,声音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我一个男生,摸就摸了,又不会掉块肉,能被占什么便宜?再说,就算你当时不冲上去打他,我也不会忍着的。”你看你被打的,值当吗?后半句,佑马堵在嘴边没说出去。
等了半天不见佐光说话,佑马去看他,见佐光的目光正在紧紧盯着自己,刚才一副做错事害怕挨骂的模样荡然无存。脸色并没有因为佑马的话而缓和下来,相反更加难看,佐光看着佑马眼睛,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什么?”见佐光的脸色似乎是生气了,可佑马想了想,认为自己的话里并没有什么能惹他生气的地方。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去了。我满脑子都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我自己都不舍得碰,我放在心上连护着都来不及,怎么能让别人碰?他们有什么资格?”佐光眼中认真却又带着难过,“可你却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
佐光鲜少对他有什么语气不好的地方,印象里没有一次对他生过气。可却在这件事上,佐光的真心剖白,让佑马愣在原地,觉得自己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对了。
被人护在心上的感觉,是他现在心里的这股感动吗?
佐光站起来,越过他,面对着门却是对佑马说着,慢慢道:“可能是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在我看来,那人就算是碰你一下头发丝都不行,我照样过去打他。”说着,佐光就要去开门。
忽然,佐光的动作突然停止在刚摸上门把的那一刻。
就在佐光要走的那一瞬间,佑马身体自己本能的动起来了,他觉得,他现在必须留住佐光才行,不然以后他会一直开不了口。
佑马转身,伸手抓住了前面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佑马低着头抵着佐光的后肩上,看不见脸上的神色。良久,才终于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佐光转过身去,轻轻的抱住佑马,道:“你不用道歉,我也不好。”
在怀里的佑马轻轻摇头,“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
“我知道你也担心我,本来我也是想着,”佐光道:“你是要被我一直护着的人,这种事,我来就好了。可别忘了,我也是从我爷爷的手下过来的。”
佑马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佐光的嘴角,“就这?”
佐光疼的一咧嘴,抓住佑马的手,抵住他的额头道:“这个星期天就陪陪我吧,在学校里我还经常见不着你,我不想星期天都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佐光语气可怜,又不复刚才生气的样子,眼巴巴的望着佑马。
倒真的像是佑马忽视了他一样。
佐光不想强迫佑马跟他一起去爷爷家,所以今天下午见佑马装作没听见,他也就没再提。可他实在是太想和佑马安安静静的待两天了。
佑马看佐光恳求的眼神,像是摇尾乞怜似的。佑马神色一松,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发软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