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因酒想侠客

24、（二十四）初春 难道佐光突

　　那天也是无意看到，她正在买东西，听见有轰鸣声传来。夏欣冉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穿着校服、带着头盔，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能认出来，在前面的是佐光，坐在后面的是佑马。
　　她一下呆立在原地。
　　起初，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直到今天下午，佐光搭着佑马肩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盯着书面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实在想不明白，像佑马这样好的学生怎么会和佐光玩到一起。
　　佑马转过头看夏欣冉。
　　夏欣冉没由来的一下紧张，慌忙摆手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和佐光的关系真好啊。”
　　他们两个关系好吗？那样算是好吗？佑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鼻音嗯了一声。
　　“佐光刚转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怕他呢！那会儿班里有些不太好听的传闻。”夏欣冉不好意思道。那天见到佐光，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不太好相处。但后来看到他和班里的人关系也算融洽，并没有口中说的那么可怕。
　　“他，”佑马顿了顿，开口道：“跟看上去的不一样。”
　　夏欣冉微微怔住，她鲜少听到佑马评价别人。她不禁转过头去看佑马，路灯的光照在佑马的头顶上，竟一时看不清佑马脸上的表情。
　　夏欣冉回过头，默默跟在佑马身后，安静的走着。慢慢道：“嗯，我想也是。”
　　她只是担心佑马。不管班里传闻有几分真假，可是像这样制度严厉的学校都接受了劝退的佐光，包括老林也对佐光的默许。这些，难道不是靠着别的什么东西才特有的吗？
　　但愿佐光不会出什么麻烦连累到佑马吧。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学校门口。夏欣冉一眼看到了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爸爸，对佑马道：“那我先走啦，我就不回班里了。”
　　“好，路上小心。”佑马看着夏欣冉一路蹦跳着到那人身边，回过头来朝自己挥了挥手。直到车行远后，佑马才收回了目光。
　　佑马呼出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流转着别样的情绪。他抬头望了一眼教室，垂下眼眸。
　　佑马独自上了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他习惯性的从别班门口看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老师有事的话总是将他留到很晚，忙完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整栋楼都没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走到班门口，佑马没有伸手开灯，窗外残光虽然模糊，但也能看清楚班里没有人。
　　最后一点点光也落尽了。
　　打开灯，光亮清清楚楚的照亮了每一个地方。慢慢的走到座位上，翻了翻书后，佑马这才恍然发觉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拿。考完试，是没有留作业的。
　　白跑上来一趟，佑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往回走时，整个楼层里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仿佛有些失落，心情很糟糕。
　　想什么呢，佑马摇摇头。改卷子改的太累了吧，怎么显得有些矫情似得？
　　出了学校，佑马想着该怎么去德叔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打的的话...佑马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夏欣冉，至少让她把自己送到附近再说。
　　“到底在磨蹭什么啊。”
　　“啊！”突然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佑马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看。
　　佐光皱着眉看着佑马，道：“我离你这么近都没发现，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听见佑马说话，佐光继续道：“我老早就看见你上楼了，怎么磨蹭大半天才下来，”佐光看向佑马手里，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拿还这么长时间啊？”佐光拿出头盔，递给佑马，半天不见佑马去接。
　　佐光奇怪的去看佑马，只见佑马呆呆的看着自己，半天都没有动作。
　　“怎么？看见我见着鬼了？”佐光放下头盔。
　　佑马回过神，支吾道：“你...你在啊？”
　　不说还好，“知不知道我等了有多长时间？”佐光找到出气口，“我得投诉这个学校，好学生也不能这么用吧，压榨到这么晚，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被老师给弄废了。”
　　佐光皱眉抱怨着，可语气里一点也没有不满。
　　“你，在等我？”佑马不确定道。
　　佐光看了一下佑马道：“不然？”
　　“噗，哈哈哈哈——”佑马突然笑出来，并且笑的越来越大声，止都止不住那种，笑到佑马弯下了腰。
　　“你笑什么？”佐光古怪的盯着佑马，伸手往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佑马摇头，“没有。”他笑的停不下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破出来一个小小的洞，有什么东西涌了进来。
　　他伸手接过头盔，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佐光也带上头盔，稳稳地开了出去。
　　灯光盏盏从佑马眼前飞快闪过，他抬头看了看，眼中映出漫天碎光的星星点点。
　　该怎么说出他此时的感受呢？
　　他一个人习惯了，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直都是一个人。他总是和周围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别人感受那恰到好处的关系。别人需要他，他不需要别人。所有的事情有他自己就够了，一直以来就是如此，并且将来也是。
　　可如果，有人发现了，发现他是一个人了，哪怕只是停下来，稍微等他一下，这也是令他惊喜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佐光。
　　就这样，佑马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佑马喉咙忽然有些发酸，辛亏是戴着头盔。有人在等他，这份心情，他还是第一次真切实意的感受到。

　　雄成一中的批卷速度可以称得上是神速。头一天刚刚考完，第二天早上就能发上热乎乎的卷子。通知、排名、宣布一套流程绝不拖延，绝对是精神恐惧的绝佳利器。
　　一大早，陆子元到班时，门口就围了一圈的人。陆子元也想看看排名，可实在挤进不去，索性就等下节课在看。走过来时看见徐亮呆呆的坐在那里，早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口没动。
　　陆子元知他被成绩打击了，心生同情，也就没有打搅他。可谁知，徐亮看见他来后，神情呆滞声音缓慢道：“啊，你来了，成绩单出来了你知道吗？”
　　陆子元朝门口一群人看了一眼，道：“我看见了。”按照一中的批卷速度，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徐亮缓慢的点了下头，“我也看见了。”
　　见徐亮难过成这个样子，陆子元有些看不下去，道：“怎么了，你拉平均分了？”陆子元上去拍了下徐亮的肩，算是安慰一下徐亮。他能理解，这换成谁心里肯定都不好受，被老林特殊照顾两次，搁谁能受得了。
　　没想到，徐亮居然摇了摇头，道：“没有。”
　　“没有？”陆子元意外。
　　徐亮抬头，“平均分还高了一班。”
　　“真的？那老林肯定高兴坏了吧，这不是挺好的吗，”陆子元拍了拍徐亮的肩，“不错呀！你应该高兴啊！”
　　“不是我，你猜是谁往上拉了？”
　　“不是佑马还能是谁？”可是转念一想，佑马每次考试几乎全是满分，就算他这次每科都是满分也应该很难再拉上去吧，“难道是我？虽然我这次感觉考的还不错。”
　　“不是你，也不是佑马。”徐亮眼睛里的神情简直称的上是惊恐。
　　“那还会是谁...”陆子元下意识的去看夏欣冉。
　　“是佐光！”徐亮喊出来，激动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没想到吧！是佐光啊！”
　　“什么？”陆子元把扭过去的头转回来，不相信道：“不可能吧。”
　　“我看了，我第一个到教室里看的，第一个是佑马，第二个夏欣冉，第三就是佐光啊！我也没敢信啊，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啊！是佐光啊，你信吗？我都不信啊，我都怀疑是教务处排名单打错了啊！”
　　啪嗒——陆子元一不小心没拿稳，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
　　路过二人的吴庆，无意听到，手里的篮球拍脱了手。
　　距满分只差十分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教室甚至整栋楼层，所有人陆陆续续都知道了转到三班那个打架进来的混混好看男生居然是个学霸。
　　此事一出，顿时震惊朝野上下。
　　传闻男主丝毫不知情，只不过一进班，佐光就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不对。这些人，都看着他干什么？佐光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东西也没有。
　　大大方方一坐下来，平时怕他怕的要死的陆子元居然睁着大眼直溜溜的看着自己，阴恻恻的把佐光吓了一跳。
　　“你看我干什么？”佐光皱眉，装作恐吓道。
　　“卷子发下来了。”陆子元却没被吓住，幽幽道。
　　佐光点头，“我看见了。”说着，佐光拿起卷子，直接翻过去看后面的简答，就好像知道前面没错一样。
　　突然，佐光啊了一声。全班迅速竖起耳朵听，只听到：“啧，这道真错了啊。”
　　全班人顿时惊了，佐光的卷子他们都排队看过了，最后一题除了佑马解出来，全班只有佐光作对一半。他们果断围成一圈，纷纷质问到为什么？
　　“我说你们，别带有色眼镜看人，这个习惯可不好。”佐光环视一圈道。
　　“你，你不是打架进来的吗？”徐亮问出了所有人想要咆哮出来的问题。
　　“打架怎么了，没见过打架的学霸啊。没见过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多看几遍，最好记在心里，一辈子也别忘了啊！”佐光阴着脸伸手使劲扯了回去徐亮扒着桌子的手。
　　徐亮疼的龇牙咧嘴。周围人一看，又迅速的坐回自己原位上。不管佐光怎么说，无论事实有多么不可思议、有多么不真实，但佐光吓人的威力还是真实存在的。
　　所有人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有谁能想到一个根深蒂固的学渣形象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所有人都不相信的学霸！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有点难接受。
　　“佑马！”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你快过来，你看成绩单了吗！”
　　佑马走过来，佐光举着卷子给佑马看，道：“你给我讲的那道题，你对了。所以我排第三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夏欣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还让我给你讲一遍干什么。”佑马哭笑不得，样子也没有太多吃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在地下了。
　　难道佐光突然和佑马走的那么近，只是为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