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因酒想侠客

23、（二十三）初春 “我那天看

　　德叔这里一如平常的人多。忙起来时佑马到一点多还不能休息，佐光有时还会帮忙跑腿或是送送酒。
　　姜广杰这厮倒是经常过来，不过来了也是坐在店里不抬屁股，饿了就让佑马给他烤串，一得空就和佐光闹。到了十点多就嚷嚷着要回家睡觉，车屁股一冒烟就溜。
　　佐光还以为德叔会说什么，结果德叔也不管姜广杰来去自由。
　　所以每次姜广杰来学校找他的时候，佐光都会骗姜广杰离开，然后带着佑马骑上摩托就跑。一开始姜广杰让佑马主持公道，可佑马居然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时间久了，姜广杰索性就把他上一辆摩托给佐光骑了，省得他和佑马跑了后，剩自己在公交车上被挤成肉干。
　　距上次佐光佑马被跟踪后过去也快四五天了，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倒也还相安无事。姜广杰待着无聊，一天比一天回去的早，走的时候总是兴冲冲地跟佑马说白白。
　　总之，一切平常到不能再平常了。
　　舒坦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转眼，考试就要到了。
　　徐亮哀嚎一声，将书盖到头上，痛苦道：“我不想学了啊！！放学吧放学吧放学吧！我想吃饭吃饭吃饭啊！”
　　陆子元也将目光从书面上离开，揉了揉眼道：“我也不想再看了。”
　　“可是明天就是考试了，我什么都不会啊！”徐亮眼睛瞥到正在专心做题的佑马，更加痛苦，闭眼道：“跟佑马同桌，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我多没用！”
　　佑马做题边道：“我在这儿坐着，也不收你钱，有问题你也不问我。”
　　“不一样，”徐亮小声嘟囔，“咱俩脑结构不同，你跟我讲几遍我也听不懂！”
　　陆子元看向身边，佐光一副困极的模样打着呵欠看书。
　　陆子元也不确定佐光是不是在做题，因为他看见佐光选项、填空、判断看也不看，直接翻看的简答题。而且佐光也不做，伸手只是在题上点上两点或者画个波浪线，就不看了。然后翻一页继续这样。
　　真不知道佐光是在困意反复挣扎中画出的鬼画符还是真的在看这些题。
　　放学铃响了，徐亮一蹦三尺高，脚底生风似的直奔食堂。
　　陆子元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可走在半路上突然想起来有本书忘了拿，而且是非拿不可，晚上做题还得用。陆子元认命地返回去拿书，走到班门口的时候，他隐约听见班里有说话声。
　　都这个时间了，除了佑马可能在班里外，还会有谁？
　　陆子元走近了一瞧，在他坐着的靠窗的位置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个身影，是佑马和佐光。
　　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佑马时不时的拿笔写着，佐光安静的在听。落日的黄昏打进教室，整间教室都笼上一层暖意的光来。
　　陆子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呼吸都放慢了。
　　直至佑马讲完，佐光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哈哈大笑起来。陆子元在门口腿站的都发麻了都没好意思进去拿书。
　　回去的路上，陆子元不禁在想，佑马和佐光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每天只有佑马待到作业写完才回去，可佐光从来不写作业，那他在那里干什么呢？难道是在等佑马？
　　陆子元摇摇头，觉得好笑的否定这个想法。他们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检测当天，班里从一早就弥漫着一股沉重。
　　这天林斌还抽空去班里转了一圈，还没进班里的门，就被惊到了。一只脚迈进去又退回来，止不住的点头，挠着下巴回去和办公室的老师炫耀，说班里的气氛相当不错。
　　结果激起老师们之间的胜负欲，激烈的讨论着各自班内尖子生的状况。话题开头人一点也没发觉是自己引起的这场硝烟，慢悠悠的往茶杯里放了点茶叶，转身去找饮水机了。
　　上午场一结束，徐亮立马跑着回班找佑马对答案，一连炮的问了好几道题。
　　“影响下午考试。”佑马好心提醒。可徐亮不死心，硬是缠着佑马说出来。佑马说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圈人。
　　其他人嘴上说着不听，耳朵却分外诚实。
　　结果越对下去越心凉，徐亮伸出手，颤抖道：“停，别，别说了。”再听下去不是影响下午的考试了，他想直接扑进老林怀里求他给个痛快的心都有。
　　“你还是直接找老林吧，说不定还能给你少几本卷子，宽大处理。”陆子元不忍道。
　　“我…”徐亮想辩解几句，正好看见佐光拿着东西走进来。徐亮声线徒然往上一提，脸上一扫之前的泄气，顿时容光焕发，“那可不一定呀。”
　　佐光刚坐下，就听见徐亮谄媚的声音，“佐哥，考得怎么样啊？”
　　佐光想了想，道：“还行。”
　　“还行？”徐亮把这个词语延伸出了一种可能性，接着试探，“今天上午，数学那科，选择题，第六个，选的第几啊？”
　　佐光早已经想不起来那道题了，随口道：“C？不知道，谁还记得那些。”
　　跟佑马给出的答案不一样，徐亮某种蜜汁自信无限扩大了，笑嘻嘻道：“佐哥，你考的果然还行，嘿嘿。”
　　佐光不理徐亮傻笑，扭头对佑马道：“吃饭去。”
　　因为只是一场检测，并不纳入总成绩里，也没什么要看的知识点。佑马也正觉得饿了，点了点头。
　　佐光搭着佑马的肩头，闻着路过食堂时飘出来的香味。想到了什么，笑着对佑马说道：“打个赌？食堂今天做的排骨，猜猜是莲藕的还是玉米的。”
　　“这有什么好打赌的。”
　　“这才是生活的乐趣啊，你想想，你输了，你请我吃；我输了，你得照顾我，还得请我吃。”
　　佑马彻底被佐光这种无赖的说法打败了，拍开佐光的手，独自往前超他好几步，“无不无聊？”
　　“哎，哪儿无聊了，我跟你说…”佐光小跑着前去追。
　　佐光急着去追佑马，一点也没看见身后全班人小小的脸上，都充满着大大的疑问。
　　这下不止陆子元，就连全班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佐光和佑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好了？之前虽然没见他们走的有多近，但两个人像今天一起去吃饭是绝对没有过的。
　　佑马去上个厕所，佐光有时也会跟着去；佐光去买东西，会问佑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帮忙带的，就算佑马说没有，佐光还是会给佑马带瓶水；上体育课时，佐光和吴庆他们打完球喊的第一个人绝对会是佑马。
　　这简直是不合乎常理啊。难道电视上演的那种学霸和学渣相互看对方不顺眼的剧情一直是假的？
　　物极必反？
　　夏欣冉从书上抬起头，看着两人走在一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嘴角抿了抿，眼睛慢慢的移到书上去了。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这一点在等待别人的纸条中体会的尤为明显。
　　陆子元一进班就看见徐亮呈挺尸状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嘟囔，我完了。
　　“没事吧你。”
　　“我哥，我妈，我爸都会打死我的。”徐亮不敢再往下说了。
　　“一场检测，不纳入总成绩里。”陆子元安慰道。其实考完试不管安慰什么都没用。
　　佐光在玩儿手机，没理会他们俩说了什么。
　　一会儿后，佑马回来了，佐光收了手机刚想跟佑马说话，眼角却注意到夏欣冉朝这边走过来。
　　“佑马，老林让咱们过去呢，让咱们帮忙改一下卷子。”夏欣冉道。
　　“好，等我一下，”佑马放好东西，看向夏欣冉，道：“走吧。”
　　夏欣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两个糖来，拿出一颗递给佑马，“你尝尝，很甜的。”
　　两人一块往外走，佐光看见佑马拆了糖纸放进嘴里，说了一句，“嗯，是挺甜的。”
　　夏欣冉笑起来，佑马脸上也是笑着的。就像吴庆说的那样，看上去般配的不得了——简直是郎有情妾有意。
　　佐光不自觉的舔了舔后槽牙。
　　不得不说，看上去，确实配一脸。
　　徐亮独自颓废了一会后，便又雨过天晴了。真是，只是一场检测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要死要活的吗，家里人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水平。
　　越这样想越觉得在理，徐亮转过去和佐光谈天论地了。可一转过身去，就发觉身后的低气压。
　　我的天，是谁惹我佐哥生气了？虽然佐光表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就是能让人直白的感受到这个人明显不爽。
　　徐亮吞了口唾沫，多多少少理解了陆子元为什么有点害怕佐光，因为看佐光这幅模样，换成他，他也挺怕的。
　　“他这是…”，徐亮问陆子元，话一出口便闭嘴了。他看见陆子元也是一脸的沮丧，眼睛看着门口不想说话。
　　徐亮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一个两个的，搞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从办公室里出来往班走，佑马和夏欣冉并肩走在一起。此时天色稍晚了，学校的路灯总是早早的就亮起来，这时候离住校生上晚自习还有些时候，所以这时候的校园显得尤为安静。
　　安静到身旁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等下会有人来接你吧？”佑马问道。
　　夏欣冉点头，“对，等下我家里人会过来接我，你呢，现在应该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嗯。”佑马目看前方，并没说要怎么回去。
　　“不如让我爸爸送你回家吧？”夏欣冉看着佑马，眼睛里尽是别样的色彩。
　　佑马摇头，微笑道：“不用了，咱们俩不顺路。”
　　夏欣冉愣住，脸上闪过一丝绯红，眼睛闪闪道：“你怎么就知道不顺路呢？”
　　佑马丝毫没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会引起夏欣冉什么别样的理解，道：“我听徐亮说过，你家是在东环路吧？不顺路的。”
　　夏欣冉眼睛里像是被扑灭了，语气有些微微失望，“是这样啊。”
　　综合楼和教学楼相离实在是有些远，一路上走着，批了半天卷子的缘故再加上他上午根本没睡觉，佑马竟有些累了，眼皮不住的下沉。
　　夏欣冉忽然说道：“那天，我看见了。”
　　“嗯？”佑马没听清。
　　“我那天看见你坐在摩托车上，跟佐光一起。”夏欣冉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