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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燕来归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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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如今是已经是个太平盛世了,可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无论何时都仍然无法了之。本想着做做小本生意,保持一颗善心,在长途跋涉的路段途中摆上一小茶店,给过路人解解饥渴,一生就这么过去了,但燕归巢实在是没有想到,所谓的“江湖恩怨”迟早也要涉及到自己身上。
就在今日,他还像往常一样在京城通往天津的那一路段上摆着茶摊,招待过路客人,没想到却突然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给砸了摊子。他们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公开地解决私人恩怨,这也太不讲理了。
特别是这个据说是闻名于江湖武林的侠士,就是他跟那群杂七杂八的人有仇,附近好好的一大片竹林不去,非得在自己仅有的一个小摊子上打打杀杀,桌椅板凳尽毁不说,还留下了满地尸体,血花四溅,凄凄惨惨。
燕归巢作为一个本来就没钱没势的老百姓,自己的小本生意都被毁成这样,自然是无法与那人善了的。他天不怕地不怕,也算是从小跟着捕快老爹学武,会打架所以才不知天高地厚。无论如何,他都对步入江湖一事表示不屑一顾,此时此刻更看不惯所谓的“江湖侠士”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架斗殴,还给自己做出了损失惨重的贡献。
不过也还好多亏这个江湖侠士,他刚刚差点死于非命。好巧不巧在场的只有他们三方人,那帮人貌似利用了那位江湖侠士的本性,于是出手伤及无辜。一把利剑正准备刺向自己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便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双剑交叉的声音实在刺耳。
“快走!”
燕归巢跟那个江湖侠士直瞪眼,直觉告诉他他其实也能与那些人匹敌,但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好几米远,默默地躲起来看那人杀光了这些人以后,才重新站了出来。
对,他就是要找他算账。
“这位少侠,你人是杀完了,但不知小人这一地惨重的损失…该如何是好啊?”燕归巢第一时间不要命地凑上去讨要赔偿费,也不怕挨刀,江湖中人可不好招惹,说不定下一秒就是自己死于非命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地掏出了自己的钱袋,把里面所有的钱都给了燕归巢。“阁下要是不嫌弃,就全都拿去了罢。”
里面总共有五十两银子。燕归巢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个人还挺大方的,不过就一些桌子板凳而已,用不着这么多钱,若是拿多了那还得算自己贪得无厌,他燕归巢才不干。
于是他很客气地还了他三十两银子,只要了余下那二十两,顺便给他倒了杯茶喝,小心翼翼地将那二十两银子当宝贝似的揣进了兜里。燕归巢把茶递给他,语气也随和了不少,“做人呢,大方一点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大方了。若是我今日拿了你这余下的三十两,你身上就没盘缠可用了,事情也会变得更加麻烦。这茶算是我燕归巢请你的了,无论如何呢,都还是要感谢你方才救我那一命。”
那人有点愣愣地望着他,接过茶杯闷闷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便垂下眼眸开始品起了茶。不久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新东西一样,突然抬眸,眼睛发亮,向燕归巢问道:“这位仁兄,这茶……”
燕归巢知道他要问什么,得意洋洋地朝他扬了扬下巴,语调都忍不住上扬:“好喝吧?人间绝品吧?眼光真不错,这茶就是用我家独有的,别处根本没有,家传秘制!名字呢,跟我的名字一样,就叫燕归巢,只是首字的发音不太一样。”
“你叫…燕归巢?”那人问了问,“名字很独特。”
燕归巢挑挑眉,随后便不可收拾地自我膨胀了起来:“世间仅此一个燕归巢,指的正是小爷我!没错,我就是那个在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的燕归巢!”
滑稽的语调,愚昧的话语,好笑的表情,却都不足以让那人露出一笑,哪怕只是嘴角的一点弧度而已。他只是风轻云淡地朝他看去,眼神里略带点神采奕奕的光,平淡地道:“在下江门淮。”
“淮兄好啊。”燕归巢笑眯眯地看着他,才刚知道名字就单方面与他拉近了不少距离。
“还是…不要那么叫了吧。”江门淮皱了皱眉,“直接唤我本名就好,不必如此亲昵。”
燕归巢轻哼一声,“没意思。”
片刻之余,江门淮便无意瞥见了燕归巢身上那块刻有两个字的普通木质腰牌。那块腰牌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木质牌罢了,上面刻字用的字体却异常好看。江门淮一边抿着茶,一边小心望着那块腰牌,却还是忍不住想念出心中所想的那四个字:“燕来归巢。”
燕归巢吓了一跳,他发现江门淮正盯着自己身上那块腰牌看,不知应该恼怒还是得意。得意之处在于,这块腰牌是为他所刻,那上面的刻字书法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一技之长。“你看我腰牌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名字。”江门淮完全没听他讲话,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燕来,燕归巢,燕来归巢独倚门。这书法也很值得欣赏,燕兄确是一表人才。”
“哎打住,方才是谁说这‘淮兄’一谓太过亲昵来着?江大侠不如改改称呼?”燕归巢有点记仇地开始反驳起了江门淮,本意则是想要这江大侠叫自己两声燕公子听听,这样听上去方能略显王公贵族气质。
江门淮沉默了,良久后,他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望向燕归巢,道出一语:“那好,不如以后便唤你为燕来。”
燕归巢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江门淮也太直了点。不仅人直,情商还不高,这样一个不能看穿他人简单意图的人还怎么混迹江湖,浪迹天涯啊?
“罢了,那我不如与你无恙,直接唤我本名就好。”燕归巢挠了挠头发,最后无意地小小声又补上一句嘀咕:“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以后又见不着……”
江门淮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声嘀咕,他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喝茶,享受的神情上倒还能看出一丝安逸。燕归巢本还想多说几句,突然警觉地发现朝着江门淮的方向出现了一支冲向他背后的箭。
燕归巢睁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就迅速伸手出去,却是精准地抓了个正着。他似乎还心有余悸,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只是深知自己貌似救下了一条人命。大气都没敢出,他就突然一下把箭拍在了江门淮面前,面色沉重地说:“江门淮,你后面有人,估计是余孽残党。”
江门淮立刻凝了神色,抄起刚刚那支被燕归巢拦截下来的箭,转过身去的立刻就果断扔了回去,正中目标人物,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人便安全了。
只是…这个燕归巢貌似还真不简单。既然能够徒手拦截箭□□么起码有一定的功底。江门淮突然对他起了一点兴趣,扔完箭后拍了拍手,看着仍旧沉着张脸的燕归巢,试探性地问道:“刚刚那箭…接的不错。”
燕归巢捂了把脸,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我从小习武,因为有个厉害的捕快老爹。像这种拦截箭支的训练我做过不少,算是很熟练了,但是从未接过真箭。”
“所以才会感到害怕吗?”江门淮平静地问道。
燕归巢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愿意去承认。
“方才多谢救命之恩。”江门淮回礼道,“会有这种感觉再正常不过了,你只是还没杀过人。你若是手上有了几条人命,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非得跟你们一样,去杀几个人了才有意思?”燕归巢不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有些烦躁,“你们混迹江湖的人手中都沾满了鲜血,晚上睡得安稳吗?再者,杀人本就是严重触犯律法的行为,朝廷才不会管你究竟跟谁有仇有怨。”
江门淮没有再继续回答他了。他只是在不解为什么自己要说出这种一点也不安慰人的话,反而还招来了人家的不快…眼下,自己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比较好,这样以后两人再不相见,还能当作互不相识。
大概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他拿上自己的佩剑,向燕归巢浅浅鞠了个躬后便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了,“在下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以后若还能与你有缘相见,到时候我会再向燕兄讨一壶燕归巢的。”
燕归巢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突然放松了不少。当他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进京城去补回自己的桌椅板凳,抬眸的无意间却看见了不远处一群来者不善的人。
糟了,这下真的糟了。
这下事态可远比刚才摔桌子砸碗给严重多了,燕归巢赶紧收拾了自己的贴身东西然后跑了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谁,而且是什么目的。
那就是最近正在京城附近横行霸道的山贼团伙,叫乱刀砍,势力是没多大,但实力可不好小觑。
他们既然找到了这个地方,那么一定不宜久留,否则性命难保,毕竟他们就是来收地盘的。
所以刚刚江门淮那哥们儿是走的东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