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32、街头偶遇

　　走出第四中学的校门，春静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儿子班主任的话让她心里更加没底了，儿子基础不好，严重偏科，又不爱动脑，班主任老师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提升他的学习成绩，难道真的就像天民说的儿子就不是读书的料？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春静心里又有千万个不甘，自己错过机会也就罢了，她真的不想让儿子也像她一样，她想让儿子代替她去完成那个她没能实现的大学梦。
　　拐过校门，走进了一条寂静的小巷。春静平时只顾在店里忙生意，很少出来逛街，这一片，对她来说更是陌生的。午后的小巷行人不多，春静立起了风衣的领子，抱紧了背包低头前行。
　　“春静！是田春静吧？”
　　循声望去，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谁啊？”春静心里嘀咕着，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恍然大悟，兴奋地扑过去，叫道：“哎呀！小华！是李小华！”
　　“对呀对呀，是我呀！”久别重逢的两个故人惊喜地抱在了一起。
　　“真不容易，都十多年没见着你了，真挺想你的，走，到我家坐会儿，咱俩好好唠唠。”小华还像当年一样耿直热情，不容分说地将春静拉进了路边一楼的房子里。
　　“快坐这儿春静，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小华一进屋就拉过一张椅子给春静，转身进了厨房。
　　春静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放了很多桌椅。“你家在开补课班吗？”
　　“什么补课班呀？我这两把刷子哪会给人补课呀？”小华自嘲地笑道，端了一杯水递给春静，“你喝水，春静。”
　　“哎，好，谢谢。”春静客气地接过水杯，看了看四周的桌椅，疑惑地问道：“那你这些桌椅是干嘛的呀？”
　　“哦，是我开的小饭桌，有学生不喜欢吃食堂的，就来这吃午饭。”小华解释道，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春静对面，“这不刚拾掇完出去扔垃圾，正好就看见你了，咱俩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可不呗，得有十七八年了，一转眼，咱们也都老啦。”春静感叹道。
　　“得了吧，你可不老，一点儿都没见老，还是那么漂亮。”小华的话还真不是恭维奉承，与同龄人相比，春静还算是很年轻的。
　　“不漂亮啦，都满脸皱纹啦。”春静笑着摸了摸自己眼角浅浅的鱼尾纹，“来你这儿吃饭的学生多吗？”
　　“还行，好的时候也三四十个呢。”小华应道。
　　“那你这生意还不错啊，你自己能忙的过来吗？”春静关切地问道。
　　“还行，有时候我妹妹过来帮我忙乎，其实也就一头午，下午就没事儿啦。”小华拢了拢头发，脸上明显的添了几许皱纹，虽然眼睛还是那么大，却也缺少当年的那一份天真。
　　“你家男孩儿女孩儿啊？多大了？”春静喝了口水，问道。
　　“我儿子八岁了，刚上小学，我要孩子晚，刚结婚那阵儿家里困难，后来孩子他爸来城里工地干瓦匠活儿才攒了点儿钱，我们就买了这套房子。”小华还是那么健谈。
　　“啊，跟你最好的那个，叫玲玲的，她在哪呢？”春静又问道。
　　“玲玲啊，她在老家呢，两口子包了个鱼塘，养鱼呢。”小华和玲玲的老家在偏远农村。
　　“哦，现在养鱼还行啊，我儿子他老叔也在老家养鱼呢，一年也不少挣呢，玲玲还真挺能干。”春静接道。
　　“唉！不能干咋整啊？她家俩孩子呢，老大刚上初中，老二也上小学了，俩孩子一年得钱花了，想不干都不行啊，玲玲可挨累了，又黑又瘦的，看着得比咱们老十岁，唉！”提起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小华不由得有些伤感。
　　“彩霞，和那个徐，哦，对，那个叫徐江的厨师，结婚了吗？”提及这些故友，春静似乎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他俩？！儿子都上高中啦！徐江在东方大酒店当厨师长，彩霞在家具城帮人卖家具呢。”小华详尽地介绍道，“他们两口子过得挺好，彩霞跟徐江挺享福的。哦，对了，你现在在干嘛呢？看样子混的也挺不错呀？”小华上下打量着春静，身上的穿戴虽然看着普通却也是价格不菲。
　　“唉！什么不错呀？就是养家糊口混口饭吃，咱们都一样。”春静谦虚地说道，“我和孩子他爸开了家饭店，春天饭庄。”
　　“春天饭庄？！那是你开的呀？！”小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哎呀！春静，你好厉害呀！”兴奋地摇了摇春静的手，“早就听说过春天饭庄，可有名了，还听说那的老板娘能说会道的，可厉害了，没想到原来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早就看你去啦。”
　　“是啊，要不是今天碰到了，我也不知道你也在市里呀，咱们离的也不远，就是一直也没联系上。”春静感慨道。
　　“有自己的家了，都是各忙各的，我和玲玲也挺长时间没联系了，彩霞我倒是能经常见到，她家离我这儿近，我有她电话，哪天有空咱们聚聚呗。”小华还是那么好热闹。
　　“好啊好啊，你定时间咱们聚聚，这么多年没见了，还真挺怀念那个时候的。”春静顿了顿，问道：“梅姐呢？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没有。”小华起身又为春静倒了点开水，答道：“她离婚以后就带着儿子去了美国，就一直都没有联系了。”
　　“什么？！离婚？！你说梅姐她，和姐夫离婚了？！不会吧？他们俩？！”春静半信半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可不是？你说他俩感情多好啊，谁能想到他俩还能离婚呢？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梅姐一天天的可忙了，后来她家姐夫就跟新来的一个服务员好上了，还弄得满城风雨的，梅姐一气之下就跟他离婚了，酒店也兑出去了，后来就出国了。唉！真是怪可惜的。”想起那个名噪一时的女老板，小华不禁唏嘘叹惋。
　　“啊，真是没想到，让人不敢相信。”春静摇了摇头，一时语塞。
　　“对了，你看见过张涛吗？前几天我在街上碰到他了，还是老样子，没太大变化，就是比以前胖了。”小华看了看春静，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离开红枫林以后再也没见过。”乍一听到张涛的名字，春静不由心头一颤，若不是小华突然提起，她真不敢提及。
　　“唉！你不知道啊，张涛回来知道你走了，就跟梅姐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看他可怜，我和玲玲还帮他找过你呢，当年你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小华见春静有些心神不宁，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那时候你到底去哪了？”
　　“哦，我去北京打工了在那呆了两年多，直到我爸有病住院，我才回来。”春静回过神来，答道。
　　“哦，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呢。后来张涛就结婚了，婚礼还是在红枫林办的呢，可风光了，他媳妇家里条件可好了，就是长得太一般了。”小华的个性依然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觉得还是你俩般配，没在一起挺可惜的。”
　　“唉！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春静低声说道，干咳了两声，坐直了身子，“你儿子学习怎么样啊？”
　　小华见春静故意岔开了话题，也就不好再说下去，答道：“还行，也就中等吧，我也没怎么管他，本身我和他爸学习也都不好。你家孩子应该不错吧？”
　　“唉！一提起我儿子，我就头疼。”春静蹙了蹙眉，端起水杯，“咕噜噜”的喝了几口，道：“我儿子在旁边四中，学习一点儿都不好，好几科都不及格，我这不刚跟他们老师聊完么？寻思着给他找个老师给他好好补补课。”
　　“啊，你也别太心急了，慢慢来，男孩子都贪玩。”小华知道春静自尊心强，劝慰道。
　　“唉！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自己不知道努力不知道用功，我是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啊。”春静叹道，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道：“咱俩互相留个电话吧。”
　　“好啊。”小华答应着，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春静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起身告辞道：“我得走了，一会儿我店里就该忙了。”春静紧紧握了我小华的手，“以后常联系，有空咱们聚聚，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觉得咱们在一起亲切。”
　　“是啊是啊，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啊。”小华挽着春静的手，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