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3、步步紧逼

　　田景才报完案回到家里，依然是气愤难消。
　　听了春静姐妹俩描述整个事情的经过，夫妻俩更是气得牙根儿痒痒，本来是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却还让人家找上门来，还把家给砸了个稀巴烂，这不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吗？！
　　一家人哭天抹泪地等了好半天，越等越失望，直到下午也不见派出所来人过问。
　　“这是什么政府啊？还替不替老百姓办事儿了？！”景才愤愤不平地骂道。
　　看孩子们也都饿了，玉芬急忙张罗了饭菜，关好院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没滋没味地吃着简单的饭菜。
　　忽然，“咣当”一声巨响，院门被踹开了，四驴子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四驴子上来一脚踢翻了饭桌，“哗啦哗啦”盘碗跌碎了一地。
　　“妈呀！”春荣吓得一声尖叫，一家人急忙起身闪开，春光更是吓得躲在了妈妈的身后。
　　酒气熏天的四驴子一把揪住了景才的脖领子，瞪着通红的眼睛，破口大骂：“你个死瘸子，还他妈的敢报警！真是活腻歪了！也不打听打听，派出所所长是我大哥，你他妈的敢告我，我扒了你的皮！”说着，抡起胳膊，“咔咔”甩了景才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景才单薄的身子原地转了两圈，差点儿栽倒，嘴角鲜血直流。
　　“你干嘛呀？！有事儿说事儿，怎么随便打人呢？！”玉芬一把扶住了景才，气愤地质问道。
　　“呸！”四驴子吐了口吐沫，狂妄地叫道：“怎么地？！我就打你了！咋地？！有能耐你再去告我呀，我看谁他妈的敢管！”
　　躲在妈妈身后的春光看到爸爸挨打，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抱住了四驴子的大腿，高声叫道：“你这个大坏蛋！你不许打我爸爸！”在四驴子的大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呦！”四驴子疼得大叫一声，低头见是个小孩儿，甩手用力一推，春光瘦小的身子一下子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儿子！我的儿子！”玉芬大叫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春光。
　　四驴子气得两眼冒火，吼叫道：“小兔崽子！还他妈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要动手拉扯春光。
　　“别动我儿子！你个天杀的！”玉芬哭喊着，用身体紧紧地护住了儿子。
　　景才急忙冲到跟前，拼尽全力地拽住了四驴子。
　　气急败坏的四驴子大手一挥，把景才推了个趔趄，“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还敢跟老子动手，我他妈的废了你！”在同伴手里抢过一根木棒，对着景才砸过去。
　　“住手！”春静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擎住了木棒，凛然地护在了景才身前，厉声说道：“你别打我爸爸！赵大鹏是我打的。”
　　“哎呦！”四驴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春静，不由两眼放光，□□道：“这小妞长得不错呀！正好我还没娶媳妇儿呢，嫁给我当老婆吧，咱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怎么样啊？小妞。”嬉皮笑脸地凑到春静跟前。
　　春静拉着爸爸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不！不行！你，你别过来！”
　　“哟嗬！怎么地！小丫头！还不乐意呀？！我四驴子看上的人，还他妈没有敢说不行的呢！臭婊子！少他妈跟我装蒜！”四驴子说着上前来拉春静。
　　景才紧紧地护住了女儿，苦苦哀求道：“别！你别碰她，她还小，还是个孩子，我们赔你钱，给你钱行不？你放过我女儿吧，放过她吧。”
　　“不行！我不要钱！就要她给我当媳妇儿。”四驴子不依不饶。
　　“这个真不行，她还小呢，咱们商量商量，我们给你钱。给你钱。”景才继续哀求。
　　四驴子眼珠一转，“要给钱，那就拿五万！”
　　“啊？！五万？！那么多！我们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呀！”玉芬哭着叫道。
　　“不是说好五千吗？咋又五万了？你这不是要我们命吗？！”景才也接口道。
　　“少他妈废话！我说五万就五万！赶紧拿钱！”四驴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你！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我！我！”景才手指着四驴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别他妈跟我比比划划的！”四驴子一巴掌打开了景才的手，“还王法？什么叫王法？我他妈就是王法！怎么地？你要告我呀？你去告，有能耐你就去告我，我看他妈的谁敢管！”四驴子跳着脚，气焰越来越嚣张。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春静抹着眼泪，哀求道。
　　“哟！小妞，别哭啊！哥瞅着怪心疼的。”四驴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紧盯着春静，“给你们两条道儿，要么拿五万块钱，要么这小妞就跟我结婚，你们看着办吧！”
　　“不！你别做梦了！我不跟你结婚，我还得念高中考大学呢。”春静正义凛然地拒绝道。
　　“呦呵！小丫头还挺厉害啊！好！我喜欢！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就办喜事儿！”四驴子拍手叫道，邪恶的嘴脸凑到了春静面前，“还考啥大学呀？跟了哥，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啥有啥，走，跟哥走吧。”说着，伸手拉住了春静。
　　“流氓！臭流氓！你放开我姐姐！”春荣一把推开了四驴子，护在了春静跟前。
　　“小丫头片子！你还敢骂我？！不他妈要命啦！我掐死你！”四驴子瞪着通红的双眼，伸手向春荣抓去。
　　春静一把推开妹妹，拦在了四驴子面前，“别打我妹妹！给你钱！我们给你钱！那么多钱我们一下子也拿不出来呀，你总得容我们几天时间吧，你再容我们几天，我们肯定给你，行不？”
　　“那也行！反正你们也跑不了，早晚都是我碗里的菜！你们看着办！过几天我还来！要是再拿不到钱，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啦！”四驴子看院里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挥手叫上同伴，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走了。
　　“唉！也真是，怎么惹上他了？谁敢管啊？”
　　“唉！简直就是土匪！强盗啊！”
　　“这四驴子真不是个东西！就能欺负老实人！”
　　摩托车声渐渐远去，围观的村民愤愤不平，议论纷纷。
　　景才大叫了一声，“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咕咚”一声，整个身子栽倒在地。
　　“景才！”
　　“爸爸！”
　　“爸爸！”
　　“爸爸！”
　　母子四人哭着喊着，乱作一团。
　　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景才送到了镇里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