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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饮血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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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掌握了基本情报的闻人哲为了完成任务——选择在家养老。
这决不是他偷懒,主线任务又没让他身先士卒去解决问题,他只要在配合该隐行动的时候不掉链子就行了。
不过该隐也是真的心大,两天过去,他除了在闻人哲的城堡里瞎晃荡和出门不知道干什么之外,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关于血族内乱的事情根本不过问。闻人哲也旁敲侧击地问他要不要了解一下现在血族的情况,却被该隐一个转移话题给糊弄过去了。
看起来是真的打算撒手不管了啊。闻人哲也说不上来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虽然日子过得很清闲,但总觉得他的主线任务岌岌可危……
向来奉行“船到桥头自然直”理念的闻人哲很快就把主线任务抛到了脑后,每天沉迷于各类游记和小说,除了不能偷偷跑去人类的地盘吃人类美食之外,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伊卡博德来找他练习剑术。
要对一件自己完全没兴趣的事情装出兴致高昂的样子是很困难的,还要隐瞒自己的实力和风格更是难上加难。走过这么多世界,他的剑术已经不再拘泥于形式,别创一格,是最适合他自己的招式,没有再精进的必要——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原身,那么闻人哲完全可以拿出自己真正的水平。糟就糟在伊卡博德跟原身的关系太好了,什么伪装都不做的话就是大写的OOC。
蓝瘦,香菇。明明都是高级世界,上一个修真世界就要舒服得多了,谁也不认识毕方后裔,他直接用了自己的真名走遍整个大陆,虽说最后死得挺惨的……
伊卡博德不愧是米迦勒最亲近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在状态。
“你有什么心事吗?”一轮比试结束,伊卡博德做了一个收势的动作,目光直直地望向闻人哲。
“没事。”闻人哲没有收起自己的剑,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伊卡博德的问题,“真轻松,你的水平是不是倒退了——再来一局,我要把你打成沙包。”
伊卡博德无奈地苦笑一下:“你就这么对待你可怜的陪练吗?”
“少废话,拔剑。”
“好吧、好吧。遵命,我的亲王大人。”
像往常一样,不使用魔法的单纯剑术切磋。
使用西洋剑的决斗是华丽又致命的。两人所用皆为轻剑,这种小型剑看起来像是某种精致的小玩具,轻盈纤细,挥舞时剑如飞风。宛如舞蹈表演的动作中却暗藏杀机,锋利的尖端每一次出击都冲着对方的破绽而去。
但两人又是何等相知,所有的出其不意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轻剑你来我往,局势一度僵持起来,谁也没能得了便宜。
最后还是被烦得起了凶性的闻人哲虚晃一招花剑,剑尖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指向了伊卡博德的咽喉。
伊卡博德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表情轻松地吹了个口哨:“最后一招真是漂亮,我甘拜下风。”
“呵。”闻人哲收起剑,高冷地送给伊卡博德一个字。原身的剑术水平不及伊卡博德,所以他一直都没感觉到伊卡博德在放水。现在他确实是赢了,但是赢得耻辱。
或许伊卡博德只是出于维护亲王的自尊心,但这种像是在逗弄他一样的态度却让闻人哲非常不爽:“你今天也要愚弄我吗?我真应该在刚才就刺穿你的喉咙。”
伊卡博德闻言一怔,不知道闻人哲是怎么看出他留了一手的。连忙解释道:“我怎么会愚弄你……你需要的是水平相当的对手,不是吗?”
闻人哲没搭理他,还背过身去整理起自己的白手套和袖口。
“米迦勒?别生我气好不好?”身形高大的青年委屈巴巴地靠近了用后背对着他的闻人哲,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直接埋进了散落着柔软长发的肩窝,乱蹭一气。以前米迦勒生气的时候他就会这样,要是有耳朵和尾巴,那就是一只活生生的被冷落的大型犬,把米迦勒黏得没脾气。
闻人哲是不吃这一套的,但他从来不和NPC计较太多,现在已经消气了,于是他假装嫌弃地推了推伊卡博德的脑袋,说道:“赶紧起来,你的头发扎得我好难受。”
跟米迦勒柔软轻薄的铂金色长发不同,伊卡博德的发质偏硬,头发也不像米迦勒那样长过腰际,这就导致了他的头发像是……豪猪的毛一样扎人。
要是伊卡博德知道自己的忠犬形象在闻人哲眼里是一头疯狂拱白菜的豪猪的话,心情肯定非常斯巴达。
可惜他不知道,反而更加用力地蹭了几下,这才抬起头来,表情略带疑惑:“米迦勒,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别的血族的味道?”
闻人哲:……你怕不是缉毒犬转世。
该隐只在几天前跟他有过肢体接触,那个拥抱也只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就这样也能被伊卡博德闻出所谓“别的血族的味道”?
“你说什么梦话,脑子坏掉了吗。”闻人哲更加嫌弃的推开伊卡博德的狗头,“我的城堡里怎么可能……”有其他血族在。
就像是为了表明闻人哲的话是个巨大的Flag,城堡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闻人哲的城堡是有结界的,能自由进出的人只有他自己和伊卡博德……还有该隐。
平时只要伊卡博德一来该隐就会跑出去的,为了隐瞒自己已经苏醒的事实也是尽心尽力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闻人哲才敢说出“我的城堡里怎么可能会有其他血族”这样的话来——但显然今天的该隐没拿剧本,居然这么早就回来还走了正门。
不过闻人哲很快就想通了,该隐的行为应该是由他自己的打算,而且暴露身份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关闻人哲的事。
“米迦勒,那是谁。”伊卡博德站在训练室的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明显是同类的身影。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来人,表情阴沉且充满敌意,就像是发现自己领地被入侵的野兽。
闻人哲表示您的好友米迦勒已经掉线。
他当然不能自作主张地介绍说“这是你祖宗该隐”,要先确认一下该隐的眼神。
察觉到视线的该隐表情柔和地向闻人哲点了一下头,接过了话茬:“你好,我是米凯尔的朋友,叫我亚伯就好。”
“米凯尔”这个词从该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明显地愣了一下。这是米迦勒的小名,是最亲近的称呼,是前任亲王在沉睡之前留给米迦勒的名字。顽固的老头到了生命的尽头才对自己的儿子有了些许宽容,补偿给他一个新的名字——即使那时候的米迦勒已经不需要它了。
不过这毕竟是父亲唯一的爱意,米迦勒接受了这个名字,但只允许亲人和德高望重的老人这样称呼他。
闻人哲依稀记得自己只跟该隐提过一下这个事情,那之后该隐也还是叫他“米迦勒”,此时突然用这个昵称是要干嘛?
伊卡博德转身去看闻人哲的表情,见他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任何反感,心中顿时生出了几乎要让他发狂的嫉妒。
他很久之前也尝试过叫出“米凯尔”,米迦勒虽然没有生气,但也不像是接受的样子,淡淡地跟他说以后不要这样叫他。
这个叫亚伯的家伙到底是谁?!
伊卡博德红了双眼,看着该隐的样子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米凯尔。”仿佛还嫌不够似的,该隐再次说了一遍,“我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要来看看吗?”
……肯定是假的吧,就是为了让他把伊卡博德晾在一边吧,这种奇怪的修罗场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身处修罗场中心的闻人哲完全没感觉到问题的关键在他身上,一边吐槽一边非常配合地走到了该隐身边,转头打发伊卡博德:“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和……亚伯出去看看,你回去吧。”闻人哲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该隐”强行改成“亚伯”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即使这样也挡不住他奔腾的思绪开始吐槽“鸭脖”。
嗯,饿了,想吃天朝美食了。
接到逐客令,伊卡博德气得头皮发麻。他辛辛苦苦捂了这么多年的人,这时候突然跑出来一个截胡的,与米迦勒如此亲昵,叫他的昵称、随意进出他的城堡、在他身上留下气味,瞬间把自己比得什么都不是了——这怎么能忍?
“米迦勒,他是谁?”伊卡博德又问了一次,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平淡,正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反而令人惧怕之后的爆发。
闻人哲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毛毛雨他都不带害怕的,非常坦然地说:“鸭脖是我的朋友,怎么了吗?”
自以为皮这一下谁都不知道的闻人哲,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该隐似笑非笑的目光。
但伊卡博德注意到了,还往歪的方向上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他逼近闻人哲,大手钳住了闻人哲的双臂,力道之大,让闻人哲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掐断了:“伊卡博德,放开我!”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朋友?米迦勒,我以为我们之间还能更坦诚一些的。”
“你有什么脸说出‘坦诚’这个词?”闻人哲也被掐的不高兴了,用魔法弹开了伊卡博德。他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跟这种状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闻人哲不再废话,直接打开门带着该隐走了出去。
等伊卡博德冷静下来之后,应该就会自己离开了。
闻人哲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今天一大早就跟伊卡博德开始切磋,刚刚处理完了疑似修罗场现场的冲突,现在还要单独对付该隐。最重要的是伊卡博德跟该隐结了梁子,接下来的矛盾只多不少,还有他飘渺的主线……脑阔痛,要是游戏结束的奖励不能让他满意的话,就杀个系统祭天吧。
“米迦勒。”
“我在,该隐大人。”
“那个伊卡博德,是你的朋友?”
不是吧,你也来啊。跟在该隐身后的闻人哲露出一个苦哈哈的表情:“是的,我们关系很好。今天他状态不好冲撞了您,万分抱歉。”
“……朋友就可以……”
“什么……?”闻人哲没怎么听清该隐说的话,刚想追问,就被突然转身的该隐抱了个满怀。
堆叠在颈窝的铂金色软发被拨到身后,该隐伸手解扣子的动作意外地熟练。闻人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衣领被扯开了才想起几天前关于吸血的对话。
这一次该隐没再收手,有条不紊地把人搂在怀里进行一系列准备动作,很快就把自己的尖牙刺进了闻人哲的皮肤。
“唔……”
被咬的地方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刺痛,接着就被血族牙齿上的毒素支配。血族天生自带的微量毒素可以麻痹猎物,不仅能够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能让被吸血的对象感到愉悦。闻人哲虽然也是血族的一员,但是并不能例外。
从微小创口传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舒服的感觉,密密麻麻的,传遍四肢百骸,让人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身体,连头脑也变得一片空白。这时闻人哲才明白为什么游记中评论被血族吸血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就好像猫咪被从头到尾顺毛一样,确实舒服地能让人失去意识。明明是在不断地失去血液,却有种得到了什么的满足感。
被高大血族拥在怀中的青年不自觉地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呻.吟,眼角出现一抹飞红,眼眶中不知何时酝酿着眼泪,身体因为过度的舒适而绵软无力,全靠作为支配者的血族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不知持续了多久,该隐终于餍足地放开了闻人哲。
此时的闻人哲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双眼茫然地睁着,却没有聚焦。疲倦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闻人哲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横抱了起来,额头上被什么温凉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