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莫如深》手中殇

2、第 2 章

　　李辉墨醒来后，对于自己喝醉酒之后对着学霸耍流氓的恶劣行径一无所知，他就记得自己一直在听着学霸唱歌，听着听着，周如深就慢慢地越靠越近，他看着学霸对着他笑，好看的嘴唇就在他面前动着，全身心一冲动，就把学霸抱住了。
　　他扶了扶额，“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敢情是真的。
　　他的嘴角偷偷咧开一个微笑。
　　“现在学霸肯定觉得你是那种喜欢乱来的花心大萝卜，大街上就把人抱住了，还抱得那么紧，差点把人勒死，你看你，还不确定人儿到底是不是wonder，就先断了自己后路。”
　　章栎一大早就赶到李辉墨宿舍，连男朋友都来不及顾，就为了控诉这个渣男。他昨晚好不容易把李辉墨驮回宿舍，本打算在他宿舍将就一晚，从小到大，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一条裤衩穿到大的交情。谁知道一个电话call过来，男朋友就在自己宿舍等着，摆明了不准他再跟好兄弟一起睡了，小栎子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兄弟，又看了看手机另一端自己金屋刚藏的新娇，卖兄弟妥妥的，便美滋滋地回了自个狗窝。不过男朋友早上还有训练，所以他一看他走了就溜过来看看自家兄弟生死存亡。
　　李辉墨现在就感觉他的脑壳里有一个烧烤摊，打碎了他的大脑正滋滋地烤着，一阵一阵地抽着疼。章栎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多说，倒了杯水给他先喝下。“来，加快代谢！”
　　还是自家兄弟好，李辉墨喝着水心里正在流泪，章栎下一句话就打碎了他的想法。
　　“约了男朋友吃饭，先走了。”
　　……什么好兄弟！
　　有了媳妇忘了娘！
　　都一样！
　　李辉墨等章栎走了，恨恨地踢了一下被子，但是一想到昨晚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学霸又忍不住想笑，感觉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
　　想到这，他给上次问的一个兄弟敲了个小窗，问人家要了个周如深的微信。
　　不过大概大家周末的日常都是睡懒觉，尤其是李辉墨他们这一批夜猫子，晚上死命蹦跶，大早上才后知后觉地补觉。
　　过了半个小时，那人才推了周如深的名片过来，也不多问，似乎接着补觉去了。
　　李辉墨迫不及待地点开，学霸果然是高岭之花，连背景也只是黑白色的写意画，微信名字叫周淼淼，个性签名就四个字，“一条大河。”
　　除了这些，李辉墨也翻不出其他信息，他直接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等到朋友验证弹出来，他才开始为难，不知道要用怎样一个理由去说明。
　　想了一会儿，他才在文本框里打字。
　　“昨天冒犯了学霸，斗胆请你吃个饭赔罪。”
　　李辉墨觉着周如深不会那么快回复，扔下手机去阳台洗漱。他们阳台视野挺好，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宿舍楼的男生裸着上半身在走廊上踱步。
　　嗬！
　　还有个女生从男生宿舍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回来看了眼手机，发现周如深根本没通过他的添加好友，就在验证信息里回复。
　　“不用。”
　　他低头一笑，觉着第一次有欲望去追一个人，忙又回复：“那我可是会内疚到夜不能寐，学霸给个机会呗？”
　　李辉墨也不懂他跟学霸要什么机会，只看到聊天记录列表弹出了周如深的微信。
　　周淼淼：“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淼淼：“呵呵”
　　李辉墨一下子蒙了，不懂学霸是真的笑了，还是只是在嘲讽他，毕竟这俩字歧义太大了呀。
　　李辉墨想不住原因就不想了，抬头一看发现学霸又回复了两条消息。
　　周淼淼：“昨天那家酒吧离我们学校那么远”
　　周淼淼：“你怎么还特地跑过去”
　　他都没意识到，周如深一开口就带入了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口气。
　　李黑妹：“嘿嘿”
　　李黑妹：“昨儿是我一个朋友带我去的”
　　李黑妹：“我自己平时不怎么去这种地方”
　　他有意识地就把兄弟这个有些社会的词给换成了朋友，努力在学霸面前装出好孩子的样子。虽然他昨晚的样子在周如深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周淼淼：“哦”
　　李辉墨还在等着有什么下文，没想到周如深就没声音了，只得着急着主动出击。
　　李黑妹：“既然你都加我好友了”
　　李黑妹：“就是答应了我请你吃饭赔罪”
　　李黑妹：“晚上六点学校南门见！”
　　李黑妹：“【被拒绝就哭.jpg】”
　　周如深一大早就到了图书馆，桌子上高数习题做了一半被扔在桌上，他看着李辉墨发的那张表情包，冰山一般的冷脸终于透出了阳光。
　　他快速地回复了李辉墨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接着头冷地做他的高数习题。
　　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李黑妹：“/转圈圈”
　　周如深瞥了一眼手机，也没打算回复，想象了一下李辉墨顶着那张正直的脸做出这个滑稽的动作，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变回了冷冰冰的表情，笑容转瞬即逝，叫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周如深心里想着，反正只是吃顿饭，应该没什么问题。
　　晚上六点。
　　李辉墨早早地便在宿舍打扮自己，穿上平日里不常穿的衣服，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人模人样，不会叫旁人一眼就看出他骨子里的混混本性。
　　只不过多看几眼还是看得出就是了。
　　不过李辉墨也不在意，他要的就是学霸对他多的这几眼，说不定几眼里就一不小心干柴烈火，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了。
　　打扮完毕，李辉墨便花枝招展地赴约去了，连亲儿子小栎子的消息都没空细看，回了“有事回聊”四个字就把手机揣回口袋。
　　李辉墨站在门口，发挥出了自己眼睛的最大功率，360度的立体环绕扫描学霸的身影，不过暂时还没看到。
　　对面的学生街灯火通明，在这个郊区的小县城，展现出了一派虚幻的繁荣。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周六，出来觅食的学生大有人在，除了那些平日里就在外谋食的学生外，还有一些吃腻了第九菜系的出来换换口味。
　　李辉墨正在想着，转首便看到周如深在朝着他走来。他急忙朝着学霸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不过说起来，今天好像还是他和学霸的第一次面基。
　　“学霸你好，我是李辉墨。”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莫名其妙地有一些紧张。
　　“周如深。”
　　“噢噢，”李辉墨嘻嘻一笑，“临近月底，囊中羞涩，要不就请学霸吃一顿麻辣烫聊表心意，等月初生活费到了，再补请你一顿好的如何？”
　　周如深看李辉墨眉眼笑弯了一座桥，感觉心里那块荒芜之地突然如临三月一般，原本寸草不生的心田也开始回春。
　　他不自在地虚咳了一声，把自己的想法正了正。
　　“不必了，这顿先我请了，下次你再还回来，你可别忘了我是有收入的。”他说的是他在酒吧唱歌的事。
　　李辉墨想到还有下次跟学霸约会的机会，且今天这顿也不是很贵，稍微地推脱了一番，便答应了。
　　拉着周如深过马路的时候，李辉墨还在心里大叫，没想到今天跟他约饭，连下次都约好了，看来学霸对他的印象还不算太差，真是赚了呀。
　　周如深在旁边看着他傻笑，也不点破，只平静地跟着他走。
　　到了麻辣烫店，他才有些慌张，因为他之前从未来校外的学生街吃过饭，不过看着李辉墨的样子，似乎连他的那一份也点好了，他就站在收银台旁边，安心地等着李辉墨点完。
　　突然李辉墨转过头来，开口道：“学霸，你吃芋头嘛？”
　　周如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都吃。”
　　李辉墨把头转回去，接着说：“不过我不爱吃菌类，金针菇啥的，我就不点了哈。”
　　“没事。”
　　周如深还在纠结着李辉墨不吃金针菇与他何干。
　　等买完单，香气扑鼻的麻辣烫端上来之后，他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李辉墨点的是一整碗的麻辣烫，而不是两份单独的。
　　他心里有些不悦，但也不好直接表达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另外一份还没上吗？”
　　李辉墨这才意识到周如深跟他还不算知根知底的朋友，冒昧地与人同食，好像有失礼仪。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壳，“不好意思阿，我平时跟朋友吃大锅吃习惯了，不过你放心，我入学前就体检过了，身体健康，没有乙肝。”
　　“我有乙肝。”周如深认真地盯着他开口道。
　　李辉墨心头一惊，“真的呀？”
　　“假的。”
　　周如深心想，如果是乙肝，他反倒是不怕了。
　　“……”

　　吃完饭李辉墨“顺势”就邀请了我们学霸一起去田径场散步消食，李辉墨一开始还以为会被拒绝，所幸周如深并没有要急切回去的意思。
　　李辉墨以为这些学霸都生怕浪费了学习的时间呢。
　　大概是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吧，李辉墨沾沾自喜。
　　饭店里灯火通明，谁知道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一片墨色，像被一块遮阳布团团包住。隐隐约约有一丝小雨从天上飘下来，李辉墨看了眼周如深，开口道：“是不是有点雨？”
　　“是阿。”周如深抬头看天，乖乖地把左手伸出来，试图去接住那虚无缥缈的湿意。
　　“你说，如果这雨能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周如深收回手，转头看向李辉墨，“该有多好。”
　　李辉墨盯着夜色里周如深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似颗星。
　　他喉头一紧，觉得第一次有如此干渴的时候。雨下的不够通透，天地间还是一股叫人难受的闷意，像个通了电的大蒸笼，连带着李辉墨都被缕缕火热的感觉冲荡着四肢百骸，仿佛只是盯着周如深的眼睛几秒，整个人就要变成一片龟裂干旱的沙漠，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如深，期待着他眼里的湖泊来救赎。
　　“会的，整个世界都会被洗得干干净净。”
　　“嗯。”
　　说罢周如深又回过身自顾自地走去了，李辉墨连忙追上去，看得出来学霸好像挺喜欢下雨天，整个人都带着盈盈的笑意，李辉墨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如深，整个人像是泡在蜂蜜罐里的周如深，甜丝丝而又叫他不得不食髓知味。
　　下雨天，田径场行人比平时少了不少，连平时在这训练的体育生都不知踪影何在，整片田径场漂浮在茫茫的雨中。
　　李辉墨和周如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主席台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旗杆上飘着的国旗，难得郑重其事地开口。
　　“如果我现在亲你，你怕吗？”
　　周如深还是愣愣的，“啊……”似是突然反应过来李辉墨话里的意思，他退了一步，过了两秒才缓缓地开口。
　　“不怕。”
　　李辉墨连忙上前抓住周如深，又生怕太过用力抓痛了周如深，他本就看着消瘦，一抓住肩膀像是要直接碰到骨头。
　　李辉墨先拥周如深入怀中之后，立刻把自己的唇凑上去，仿佛周如深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他木木的贴着周如深的嘴唇，活脱脱一个二傻子。李辉墨心中已经开始懊恼，自己从前学习的吻技和撩技一放到怀中人的身上就自动失去作用，搞得自己现在不知如何进退，肯定要叫周如深笑话。
　　不过也好，可以带着周如深一起从头开始学习，他成绩那么好，大概学什么都很快吧。
　　怀中的人肩膀也从僵直逐渐变得放松，丝毫不催促面前这个男生继续下一步动作，跟李辉墨想的一样，他是第一次与人做如此亲密的事情，一时脑子一片空白，只逼迫自己静下心，努力把自己全部交给李辉墨，不去勾起其他的想法。
　　李辉墨乖乖地与他碰上几秒，而后才后知后觉地伸出自己的舌头，木讷地去努力侵占对方的领地，他以为周如深贝齿紧闭，这过程定是一场持久战，谁知道一撬便开，任由他长驱直入，夺取主权。
　　吻了一段时间，直到周如深快要不能呼吸，两人才慢慢分开。
　　周如深还在低头喘着气。
　　“以后要逼你多吃点，你看你……”李辉墨伸手捏了捏周如深的脸，感觉他皮肤还不错，应该平时过得很规律，“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哼。”周如深难得发出这种透露自己心思的语气，一时间羞怯十足，甩开了李辉墨捏他的手就往前走去。
　　李辉墨愣在原地，觉得这样的学霸也可爱极了，让他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头发，顺一顺他的呆毛，或者直接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把自己全部的温度都传给他。
　　回过神时，周如深已经走出很远了。
　　迷蒙的雨中，他的身影若隐若现，一时间像是蜃楼奇景，叫人摸不清眼前的场景是真是假。
　　李辉墨还没靠近，周如深淡淡的歌声便先穿了过来。
　　等到李辉墨追上去之后，学霸小可爱正低着头，嘴巴里还在唱着歌。
　　“It was dark and I was over……”
　　“Until you kissed my lips and you sa.ved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