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ind And Dumb》解千七

7、第 7 章

　　“您的包裹到喽，”杂货店的窗口偏窄小，男人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木质平台上，懒洋洋地靠在上边，敲了敲老旧的窗棂，“特蕾莎婆婆。”

　　闻緒正好比平台高出了一头，朝里望了望，店内十分昏暗，不过一阵衣物摩擦和脚步声之后，她就看见一位矮矮胖胖的老婆婆出现在视界当中。

　　老婆婆面容慈祥和蔼，笑眯眯地缓步走来，“真是感谢你，”婆婆收起了那个牛皮纸袋，又转身在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一条烟，递给黑瞎子，“这是给你的报酬。”

　　女孩儿静静地看着笑得非常可爱的老婆婆，余光中男人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些，“哇哦，这可真是赚大了，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婆婆？”

　　这个笑容有点奇异，闻緒看不懂，但她突然有点儿想离开这里，是那个事件之后生出的危机感促使她离开。

　　“还不是看你新捡了个小女孩，”婆婆说话的音调有些不稳，刺进耳朵的感觉稍稍尖利，话语变得怪异起来，“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和以前不一样，特蕾莎婆婆会特别照顾的给她一些零食，但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黑瞎子没回应婆婆的话，视线落到她身上时，唇边的笑意也回到了平常的状态，接下来他难得地蹲下身子与她对话，“最后我要去边上的楼里，”男人头也不回，随意地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某栋老建筑，眼睛倒一直看着如死水般的闻緒，“呆在这儿等我，不准乱跑。”

　　像是普通的叮咛，但此前男人从未认真地与她说过这种话，女孩儿也回望着男人，沉默了五秒钟之后，她意识到黑瞎子是一定要她的一个肯定的答复。

　　无论选哪个，她恐怕都不会好过，闻緒抿着唇点了点头，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何为绝望了，许多原本属于她的情感早已随着那次事件一起消逝。

　　而现如今，她只要记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复仇就足够了。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的，黑瞎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到了最近的那幢楼底下，唯一可供普通人行走的楼梯在入口处就被明黄色的封条封住了，看里面大大小小的乱石估计是建筑过老，发生了坍塌，男人退后两步朝上望去，三楼靠街窗子的窗帘被拉开，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口，打开了窗户，示意他上去。

　　得到许可之后，黑瞎子左手拿着纸袋，稍一发力右手便已抓住了二楼向外延伸的窗台，眨眼的功夫已经翻上了三楼，如一只黑猫一般轻盈地落在窗沿上，随即便进入房内，闻緒收回视线，却听见身后杂货铺外侧墙上原本锁着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她愣了愣，几乎刻印在骨子里的危机感瞬时爆发，她转过身，看到矮胖的\'特蕾莎婆婆\'从铺子里走出来，渐渐地就变得高挑瘦削起来，女人一手抚在脸上微微用力，一张面具便从脸上脱落，露出了她原本白皙美艳的脸。

　　这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闻緒打量了一圈，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但对方那毫不掩饰地敌意和杀意又确实是冲着她来的。

　　她有些疑惑，但飞速运转的大脑更多的是在思考对策，女孩儿清楚光凭自己的力量逃不掉，这个陌生女人有心要杀掉她，假如楼上的男人没有下来救她的话，闻緒知道自己的存活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而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拖延时间。

　　可是她……闻緒看着女人一张一合地小嘴，发出的全是她听不懂的音节。

　　八岁，如果没有发生一系列寻常人估计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件，她还是只是个在上小学，并准备给嗓子动手术恢复声带的普通女孩，平时因为本身就是个哑巴，并不需要与人交流，基本上能从动作神态上推测对方的意思，而看外表就知道同为亚裔的黑瞎子意料之外的也是中国人，虽然这么多年来都在海外漂泊，幸而平时生意上也会接触不少华人，国语退步的还不算太厉害，所以平时和闻緒交流用的都是中国话。

　　于是就直接造成了，目前，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刻，她却因为自身学历问题除了普通的自我介绍以外，听不懂对方说出的任何一个短语。

　　她叫埃蕾娜·克莱里。

　　勉勉强强听懂一个名字，闻緒继续用自己如无波古井一般的眼眸注视着对方，女人长相美艳，身材火爆，擅长伪装，看样子身手估计也不差，不知为何，对她怀有明显的敌意与杀意，但不是她的复仇对象，之前也从未见过。

　　那么只可能与黑瞎子有关了。

　　对面的女人，说着说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无回应，顿时有些恼怒，露出冷笑又说了些什么，闻緒这才有反应，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法说话，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两人语言也不同的事实。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埃蕾娜，沉寂的眸中却空无一物，似乎看到的只是一团虚无。

　　下一秒，锋利的银白色匕首抵上了闻緒的颈项。

　　“那就更要处理掉你了。”埃蕾娜笑得阴冷。

　　她可以容忍男人拒绝她，离开她，容忍那样绝情地划清界线。但她绝不能、也不会去容忍他的身边多出那么一个人，一个可以插足他们的第三者，一个与他有着她无法涉足领域的女性。
　　因为他不会变老，所以她绝对不可以长大。

　　死在当下是最完美的结局。

　　银白的刀刃反射着冬日苍冷的天光，女孩儿被割裂开的白嫩肌肤，肆意涌出的温热血液甫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似乎还泛着些白色的雾气。

　　对于结束他人性命这件事，埃蕾娜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快乐了。

　　男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果然，他还是爱她的吧，说明他心里是有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