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ind And Dumb》解千七

4、第 4 章

　　“这次还挺快的嘛。”有些意想不到，维克托抬眼看见进门的男人时稍带了些惊讶。

　　“嗯，没被那女人缠上，”快速且随意地回道，提着两只纸袋子的男人目光四下逡巡了一番，“人呢？”

　　“和德维特在楼上，别听了，是个哑巴，”顿了顿，身为医生的同情心还是驱使着维克托开口了，“不过可以治好。”

　　“嗯，不用治，”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男人笑嘻嘻地走上二楼，“我捡她又不是为了供起来的。”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反应，维克托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事实上这个被大家称作黑瞎子的男人一直都是这样不可捉摸，即使他已经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无法完全看透他，所以为避免那位小姐因惹怒这位先生而血溅当场，维克托决定去管管，适当时要予以制止，毕竟这可是他的诊所。

　　这边，男人并未在意医生的跟随，甫一上楼就看到六岁的小德维特站在门口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而女孩儿在离门口最远的那个角落缩着，仍旧裹着那件在她身上可以成为连衣裙的黑T恤，就这么瘦瘦小小的一团却清醒警惕地盯着出现在楼梯口人们，像一只敏锐的小兽，随时准备露出其冷利的獠牙。

　　“先生，对不起，”金色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德维特清澈的天蓝色大眼睛中盈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我好像被女孩子讨厌了……”

　　一手搭在男孩的脑袋上，男人扫了一眼仍旧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女孩，满意地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放松了些，虽然仍未卸下防备，但这是个懂事的女孩。

　　他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更好了，“没事，别多想。”随意拍了拍德维特的脑袋，就毫不客气地将他推给了后面的维克托，紧随其后的医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不爽地带着金发的男孩下楼了。

　　男人看着角落里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弱小卑贱，却仍不愿死去，拼命地苟活于世……那么，当年奥德里奇先生是如何对待他的呢？

　　他微微敛起唇角恣意的笑，缓缓走向紧紧盯着他的女孩，步伐轻柔而坚定，不带半点压迫，女孩儿的身体却开始紧绷，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导致这种表现的因素有很多，害怕是其中之一，但更多的是紧张，这是一种弱小者准备发动攻击的前兆。

　　这样就更像了，但女孩儿的攻击力不会比年幼的他强，可怜的奥德里奇先生当年可被他打得够呛。

　　不过他可不能动手，万一吓着或伤害了他刚捡的小宠物，一些东西就会变得不可挽回起来，毕竟人可不是什么受到恩惠就愚忠的狗，多是忘恩负义、以怨报德。

　　在少女面前蹲下的男人已经做好了受到突袭的准备，却见少女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再次直视他时，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如海一般沉静。

　　如果忽视她紧咬着的牙关的话。

　　令人惊讶的克制能力，男人愈发满意起来。

　　她非常的聪明，知道现如今只有靠人才能活下去，不惜一切也要抓住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救命稻草，用尽所有方法都要活下去。

　　所以即便是这般拙劣的伪装，他也丝毫不会吝惜赞赏。

　　“我姓齐，叫什么忘了，不过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黑瞎子，”说着，他随手指了指脸上的墨镜，“因为眼疾的关系，所以必须戴着墨镜。”

　　距离适中，他降下高度，使双方视线齐平，周身氛围轻松，无攻击姿态亦无防备，这样可以让对方放松，初来乍到的宠物总会有些许戒备，而奥德里奇先生的行为正确且十分值得模仿。

　　女孩却无丝毫的变化，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而空寂，似乎世间的万物都无法被那双眼睛映照出来。

　　但她用小小的、布满了大大小小淤痕的手牵起了男人的大手，臂上的伤痕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愈发触目惊心。

　　另一手带着些微颤抖、轻轻的在男人的掌心中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很快，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手搭在膝上，琥珀色的双眼望向他，其中却映照不出他的身影。

　　男人唇角的笑意渐渐地扩大了，他兴味盎然地握紧了存有女孩儿名字的左手。

　　望着她空洞无物的眼眸，他轻启薄唇，替她吐出了那两个字。

　　“闻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