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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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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第二天,越覃安就喜大普奔的出院了。
身上只有外伤,没有伤到骨头,虽然看起来严重,实际并不令人担忧。
吴总和绵羊告诉他,□□学退学了,马上要回老家,虽然人还在罗甸,但是家里人已经去学校帮他收拾好东西,办好手续了。正好今天越覃安出院,四个人决定聚一聚,算是送行,也算是接风。
转眼间,日常相处的八个人突然变成三个人,死的死,退学的退学,实在令人唏嘘。隔壁寝室三个人都出事了,□□学的心理负担肯定不小,一个人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学征求了越覃安的同意,把地点依旧定在玉兰饭店。
虽说回忆实在不好,但是人家饭店是无辜的,上一次厨师菜做到一半就被他们叫停,浑身是血的越覃安把饭店的人吓得够呛,况且□□学心心念念得紧,也不知道这家饭店到底多好吃。
越覃安的脸由整个猪头解放为半个猪头,感觉头顶都明亮了许多。
四人刚在饭店坐下来,点菜的时候服务员小妹还顺带关心了下越覃安的伤势。
现在是中午,饭店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上次是随便坐的,这次是被迫坐到上一次的位置,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有缘”。
“老姜的尸体能找到吗...我总不能告诉他爸妈,他撞鬼了,尸体留在阴间了吧。”
□□学迟疑的问,言语之中充满不确定。
越覃安叹了口气,揉了揉裸露的太阳穴,吴也和小绵羊以为他想起这些事情心里不舒服,赶紧比手势挤眼,让□□学别再问。
“没事。”
越覃安摇摇头,把几天前大致的经历说给三人听,只是说到姜潮死的那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情绪波动。
说完三人都静了一瞬,难怪越覃安出来哭得跟个傻逼似的,两人连死在他面前,而且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没疯已经算心理强大了。
“哦,对了。”
越覃安摸摸脖子,把挂着戒指的银链翻出来,递给吴也,说:“有个妹子让我交给叫吴也的人,你看是不是你的?”
吴也一看那个项链,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迟疑的伸出手,把戒指接了过来。他直直的盯着它,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遇见的那个女鬼,是不是白衣服,眼睛很大,说话颠三倒四的?”
越覃安点点头,心说形容得非常贴切。
“这笨蛋...”
吴也小声嘟囔,眼神放空,像是低头看着戒指,又像是穿过戒指看到了什么。
“你们这经历很传奇啊,进阴间一游,完了还给兄弟送快递!”
小绵羊伸着脑袋,好奇的盯着吴也手上那枚戒指。
吴也看了好半天才把戒指放回荷包里,又从里面掏出一根很粗的红线,说是粗,其实是三根红线互相缠绕而成。
“越宁走之前托我给你的,待在手腕上,可以防身。”
越覃安接过红线,想起那天越宁那手“天女散红线”,觉得十分酷炫,于是小心的套在手上,打了个死结。
吴也看了眼红线,笑得很奇怪,说道:“说起来,越宁对你很特别啊,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你俩以前认识?”
越覃安嫌弃的看着吴也的挤眉弄眼,心说这人脑子里全是肮脏的东西,于是没好气的说:“不认识,你那什么眼神?能不能拥有点正常人的想法?”
小绵羊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只是托着下巴感叹道:“这红线好厉害!”
□□学迷茫的看着小绵羊,说:“厉害在哪?”
吴也“嘿嘿”的对□□学说道:“你肯定不懂的,绵羊看东西说老二没人敢说一。”
□□学看看绵羊,又看看吴也,说:“突然觉得你们好有逼格,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越覃安摆摆手,说:“是啊,可惜你要走了,就留我这个捞逼仰望大神。”
小绵羊认真的点点头,说:“所以以后我是寝室老二,你是老三。”
越覃安翻了个白眼,说:“回去求你妈早生你几个月吧。”
“哼!”
小绵羊嘴一瞥,侧头不理他。
□□学看着他们三个,有些失落,他郁闷的倾诉:“其实不瞒你们,我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哥几个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能接受...可是偏偏是这样死的...”
□□学低着头,三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肯定,他的表情一定很难过。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学的声音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好像余解也活不久了...都是我的错。”
几人一听,都愣了愣,吴也皱着眉说道:“老王,这种话不能乱说。”
□□学一噎,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缓了一阵,才抬起下巴点了点头。
越覃安心里直叹气,想起死去的三人,心里郁闷非常,侧了侧头,想要掩盖这尴尬的情绪。
结果这一转头,刚好看见了上次那张黑白照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扒拉着墙壁,眼睛死死的盯着照片上的人脸。
没错了,是那个舞池,那几个服务员!
等等!
越覃安继续往下看,在照片角落的沙发上,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是老姜和老解!
他们正开心的举着酒杯,着看镜头,笑得开怀。
越覃安寒毛都立起来了,他再往右下角看,没错了,还是那个日期——1990年7月。
因为这次隔得近,越覃安注意到,日期下面还有一串字符,是灰色的字体,所以上次他并没有注意。
字符显示的是——p.m.8:00
“老越,老越,你干啥?”
身后几人看见越覃安那奇特的姿势,都被吓了一跳,他带着那半张木乃伊一样的猪头,紧紧的趴在墙壁上,活像只发疯的壁虎精。
越覃安好半天才坐直身体,抖着手指向照片的右下角,说:“你们看...”
三个人一脸好奇的靠近,待见到右下角的姜潮和解绮,都懵逼了一瞬。
“这什么意思?”
越覃安和他们解释:“前几天我观察过这张照片,没他们俩人的。”
正好这时候另一个服务小妹端菜上来,□□学赶紧问她:“美女,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服务小妹奇怪的看了眼照片,说:“咋个了?内个是饭店以前嘞照片。”
小妹虽然说话带着口音,但是大家勉强能听懂,于是又问她:“这照片一直摆在这?没换过?”
小妹听了摇摇头,有些懵圈,回答道:“都好多年不得换了。”
这小妹见几个人感兴趣,于是兴致勃勃的告诉他们:“贼个饭店以前是个酒吧,后来不知道咋个嘞,起火咯,烧死哦好多人哦!听到起还有点嘿人。”
四人听得后背一凉,愣了几秒才对服务小妹说:“谢谢啊,我们就是好奇。”
小妹不在意的摆摆手,又转身抬菜去了。
越覃安侧头看着这张黑白照片,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透心凉的惊悚和梦幻。
他曾经,身临其境的,和这些早已逝去的人一同“狂欢”,坐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姜潮和解绮,永远的静止在了八点,留在了这个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