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路》香奈儿小饼干

11、酒吧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出于保护，会下意识逃避过于敏感的情绪，封闭自身的五感，而他们就像现在这样，盲目的，头脑混乱的走在大街上。
　　可能很少有人感受过，人处在时间和空间都静止的地方，会出现一种奇特的幻觉：自己仿佛也会随着环境一同静止，永远的停留在这个瞬间。
　　这种感觉不仅仅用害怕可以概括，而是像一只脚踏入了死亡的边缘，在这边缘里浅淡的体会到了死亡的永恒。
　　他们此刻像是正在行走的，却停留在睡梦中的人，只等什么动静将他们唤醒。
　　“老越！你听！”
　　他们已经走了太久，突兀传来的的声响差点让越覃安哭出声。
　　这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那是一阵阵急促的鼓点，似乎还夹杂着稀疏的人声，虽然听不清楚，但足以给几人希望。
　　他们朝着声音方向走，拐了个弯，找到了了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座亮着彩灯的建筑，像是ktv的装修风格，浓密的鼓点和大声的音乐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越覃安给自己默默打气，加了个buff，带着期翼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能看出这是普通酒吧的装修风格，最里面是一个长条桌子的前台，中间是一个小型舞台，四周环绕着沙发和椅子。
　　令人激动的是，这里人声鼎沸，舞台上挤满了人，他们随着旋转闪烁的灯光和低沉的鼓点不断扭动，起舞，吧台上同样坐满了人，沙发也仅有几个空位。
　　“感情今天全罗甸人民都来酒吧跳舞了？”
　　姜潮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之前的不安全部一扫而空，果然是他们想多了。
　　越覃安同样松了口气，刺耳的音乐跟随鼓点仿佛踏在他的心脏上，他也懒得再去思考什么，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休息。
　　三人刚刚坐下，服务员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他们说：“今天本店搞活动，所有酒水半价。”
　　说完又从怀中递给他们一张酒水的菜单。
　　解绮接过菜单，直接说：“两杯血腥玛丽。”说完顿了顿，转头问姜潮：“你能喝惯吗？”
　　姜潮摊在沙发上懒得动，无所谓的摆摆手。
　　解绮点点头，把单子递给了服务员，等服务员转身走了，才后知后觉的问越覃安：“你要喝吗？”
　　越覃安摇摇头，他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沉闷的鼓点刺得他想吐，更别说喝酒了。
　　见解绮和姜潮两个都累得靠在沙发上，越覃安也不想说话，昏昏欲睡的仰头躺在沙发的背上。
　　梦幻的灯光不停的在头顶旋转，让走了很久的越覃安感到有些疲惫，他眯着眼享受着通体的舒畅，迷蒙的看着舞台上狂欢的男男女女。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周围喝酒说笑唱歌的人，余光间还看见互相干杯的余解和姜潮，血腥玛丽是伏加特调成的，看起来红红的，带着透明，里面还飘散着些许血丝.....
　　血丝？
　　越覃安心里嘲笑自己，什么狗屁比喻，明明是很高端的洋酒来着...
　　舞台上的人都在笑，笑得很开心，有的在疯狂的挥舞着头发，有的在妖娆的扭着腰肢，看起来很有意思。
　　他看过一个酒吧的攻略，什么来着...哦，刚来酒吧的人不会跳舞，可以用头画粪字...
　　他撑着身体想试一试，奈何实在太累，又“碰”的砸了回去。
　　他迷茫的看着一个服务员小妹拿着菜单走过来，对他们说道：“今天本店搞活动，所有酒水半价哦。”
　　刚刚说过了好吗...
　　他还看见解绮又点了两杯血腥玛丽，转头问姜潮：“你喝得惯吗？”
　　神经病啊...你不是问过了吗？
　　你一会是不是要问我你要喝吗？
　　果然解绮侧头问他：“你想喝吗？”
　　越覃安心说果然，看来劳资是挑选之人没错了，于是“嘿嘿”的笑了几声，朝他摆摆手。
　　他实在很困，眼皮都快撑不起来了，但是又不想睡，因为他感觉这里太吵了，睡不踏实。
　　越覃安有个神奇的习惯，他无聊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周围的东西反复看，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很困，又不想睡，也不想玩手机，于是百无聊赖的盯着舞池里面的男男女女。
　　看着看着，他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正在他迟钝的思考的时候，他余光又瞥见那个走过来的服务员，嘴里说着：“今天本店搞活动，所有酒水半价。”
　　干嘛啊...现在酒吧的服务员这么看不起顾客智商吗，重新问一遍就会买酒吗？
　　好吧...还真会...
　　因为他看见余解又点了两杯血腥玛丽。
　　有病...怎么又...
　　等等！重新？又？
　　这几个词仿佛打开了一个关节，令他的眼睛变得突然清晰。
　　他的大脑像是卡住的机械蓦然变得润滑，并且重新开始运作。瞬息之间，越覃安猛的坐了起来，眼睛微微睁大，刚刚还粘在眼皮上的困怠一下子一扫而空。
　　刚才说的的不对劲，出现在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上。
　　舞池里面的人，跳舞当然是乱七八糟，不自觉的扭动身体。
　　但是越覃安刚刚看见的，并不是这样。
　　他们的表情，甚至动作，就像是一个轮回，如同画“粪”的段子，他们画完一个“粪”字又开始画一个，动作的角度，甚至嘴角扬起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抿嘴笑，然后咧嘴笑，最后哈哈大笑。
　　扭腰，摇头，摆手，转身...再扭腰...
　　每个人动作和表情都不一样，但是越覃安可以肯定，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在重复，不断的重复。
　　越覃安坐在那里，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他感觉周围像是一个大工厂，每个人都被设定好了动作，机械的完成指令，而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迷茫的看着舞池里“兴奋”的男女，周围聊天说笑的人们，不断重复“今天打折”的服务员，梦幻旋转的灯光，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洪水淹没，堵住了他的呼吸，他只能紧张的捏住手掌，掩盖发汗颤抖的手心。
　　“老姜，老解，我们走吧？”
　　在服务员离开后，越覃安悄悄靠近他们，低头轻声说。
　　姜潮和解绮正喝得开心，见越覃安紧张的模样便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忘了，我们还没问人呢。”
　　姜潮凑到越覃安耳边，打了个酒嗝，复又笑道：“嘿嘿，你别说，喝得太开心了，我都忘了。”
　　说完姜潮举起手准备叫服务员过来，被吓得脸白的越覃安一把按了回去。
　　“老越，你干嘛呀？这服务员肯定知道。”
　　“你他娘的别闹。”
　　越覃安紧张得喘粗气，现在这情况简直四面楚歌，他有预感，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三个一个都走不出这酒吧。
　　“你们俩告诉我，相不相信我，听不听我的？”
　　姜潮和解绮看着越覃安异常严肃的模样，都愣了愣，疑惑的面面相觑后，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样，现在，我们去洗手间，看看那里是否有窗子，从那里翻出去。”
　　越覃安观察过了，四五个服务员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想要从那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姜潮和解绮疑惑的模样，越覃安有些着急，小声说道：“没时间解释了，先出去再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种情况太诡异，他不敢漏一点破绽，万一呢，万一他们看见了呢？
　　越覃安平了平胸口的气，慢慢的站了起来。